《梦与流年系列》梦与流年

6、梦与流年-岁月酒与隔世花

　　Chapter5

　　酒肆里的人多了起来。原来已经天色大亮。邻桌传来的骚动声唤醒了少女沉浸在故事里的思绪。

　　少女拢了拢桌上已经写满了字的纸，有小小的一摞，心里顿时满满的都是成就感。她伸了个懒腰，硬梆梆的椅子坐起来并不是多么舒服。

　　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陆小凤，故事中断，他正垂眸把玩着桌上的酒杯。乌黑的长发垂落肩头，他坐在窗口，浸沐在日光下，周身隐约有着寂寞神色。

　　「你怎么不讲了？」少女意犹未尽，「陆小凤与那位花公子的故事应该不会完结在此的。」

　　「忘了告诉你，就是在那件案子里西门吹雪认识了他的鞘。」陆小凤话锋兀自一转，抬头看见少女正奋笔疾书，不由得笑出声来。

　　「笑什么？」

　　「没什么，小丫头你真可爱。」陆小凤摆摆手，袖口滑出一锭银子落在桌上，人却宽袖一挥离了酒肆。

　　三月的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忍不住的有些发困。陆小凤打个哈欠，抬腿正要迈步，一时又想不到该去哪里，索性沿着酒肆外的小河岸漫无目的的闲逛起来，权当打发时间。

　　岁月不待人。饶是他陆小凤一世无双，可到头来终究归于沉寂，就像他曾经经历过的那些故事，尽管一时风光无限，可是时间久了，就连说书人也会厌倦，最后变成一个个传奇，流传在后人口中，最后慢慢被人遗忘。

　　——可是他现在已经被遗忘了。被岁月遗忘了。陆小凤想。

　　多年的好友如今也都有了或大或小的变化。司空摘星依旧逍遥江湖，偶尔遇见彼此寒暄打闹之时竟再也找不到当年同犯险共进退的激情。西门吹雪和孙秀青守着风光秀丽的山庄，鲜少过问江湖事，剑神的传说似乎也渐渐退出市井群众的生活。

　　「不知岁月催人老。」陆小凤一手缠绕着自己的头发，幽幽叹道，「到底有什么是不朽的。」

　　「当然是那些代代流传的故事。」少女匆匆追来，头发被风吹的零乱，一时看去颇是惹人疼惜，「可是你却不肯把完整的故事告诉我。」满满的抱怨口气。

　　「小丫头你可听仔细了，这故事哪里不完整了？」

　　「这，这根本算不上是一个结局啊。」

　　「可我只跟你说我给你讲一个凤凰与花的故事，而恰好这个故事就是这样的结局。」

　　「可……可是……」

　　「人生在世，许多事情本就是没有结局的。意外太多也太突然，谁都无法预料到下一刻的事情。」陆小凤转过身，继续沿着河岸踱步，「或者接着我就会跌进这条河里淹死，那么你和我的相遇就变成了一个没有结局的故事。」

　　少女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却又疑惑的看着他。

　　初见时，他像是游戏江湖的大侠，浑身都是慵懒中带点落寞的气息，可是讲了这样一段话以后，他竟浑身上下都充斥着让人难以读懂的浓郁的悲伤。

　　『小丫头，你见过江南的雪吗……』他曾在故事伊始时莫名其妙的问过她这样一句话，可是再也没有了下文。直觉告诉她，江南的雪，一定与他的故事有关。

　　思绪归来，却见陆小凤已经走出老远。

　　少女抱着写满了字的纸，站在他身后，高声问道「陆小凤，江南的雪，是什么样子的？」

　　陆小凤忽然停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