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与流年系列》梦与流年

22、梦与流年-少年二三事 「一切都没

　　Chapter11

　　花满楼并没有想到自己会和陆小凤放了整整一个下午的风筝。

　　直到残阳夕照，两人才悠悠回到花家。

　　这几乎是他眼睛伤了以后所度过的最快乐的一段时光。像风筝，更像风，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他忽然又想起了十年前，同样的人同样的地方做着同样的事情。那时候的陆小凤还只是个会悄悄爬到树上偷偷想念家人的孩子，而如今却已是学有所成的大人了。

　　这是他十年来头一次觉得如此难过。因为他真的很想看一看现在的陆小凤，究竟成长到了什么样子。

　　哪怕只有一眼也好。

　　夜偏凉，清澈的皓月高悬天边。白日里温煦的春风到了黑夜也变的有些冷意，轻抚过庭院，吹动百花摇曳。这样安宁的夜，花满楼却毫无睡意。

　　窗外有小虫夜鸣，清脆悦耳的虫鸣非但没有搅了这片静谧，反而更添了几分春夜独有的意味。

　　所以当陆小凤蹑手蹑脚溜进房间里的时候，花满楼并没有多费心神便察觉到了对方已经十分轻微的脚步声以及浅淡的呼吸。

　　「陆小凤，这么晚了你又要做什么？」

　　见已经被发现，陆小凤也大大方方的笑了起来「来。」

　　没有更多的解释，只是一个简单的“来”字。

　　花满楼却也没有多问，当真举步随着陆小凤一并出了房门。

　　他对他是绝对的信任，即使十年未见，这种不可言喻的微妙感受依然不曾变化过。这感觉也许诞生在陆小凤送他那只银锁的时候，又也许更早。

　　穿过回廊，夜色笼罩的花家幽静安详，两人步子并不急，轻缓的漫步走到花园。一时间百花扑鼻香。

　　陆小凤停了下来，转过身按着花满楼的肩头「你坐下。」

　　秋千。

　　月色下的秋千随风轻摇，结实的绳索发出细微的响动。

　　花满楼笑道「你还当我是小孩子吗？」

　　陆小凤不答，只是执意的将他按坐在秋千上，转身站在他身后，双手握住绳索，用力推动。

　　恍惚回到十年前的夜晚。

　　「你还记不记得，我最初来你们家的时候，有时候想家了会爬到树上去看我的家。你总是说我傻傻的爬到树上恐怕会摔下来，所以后来便不肯让我爬树。自从那次我们去放风筝结果把我弄丢了的事情以后，每当我想家的时候，你就带我来这里，一边荡秋千一边说话。」陆小凤的动作由轻到重，秋千也越飞越高，仿佛要飞上云霄，「其实那时候我就想告诉你，我看到我的家了。现在也是，哪怕我已经知道我的家早就没有了，可我还是能看到，因为我的家还在我的心里，没有变过。七童，你看到月亮了吗？和十年前一样，圆圆的亮亮的，不论任何时候，它都在我们心底，本就没有任何分别。」

　　秋千悠悠荡荡，夜风清清凉凉。

　　花满楼沉默的任凭陆小凤将他和秋千推上更高更远的地方，只是安静的听身后人的声音。

　　「一切都没有改变的，我没有变，你更没有变。不论怎样，我是那只凤凰，你也还是我……我们所有人心里的七童。」

　　月在我心，万物在我心。

　　花满楼紧紧抓住绳索，脸上却是淡淡的笑意。

　　「虽然听你说的乱七八糟，可是仔细想想，又的确是这样的道理。」笑着调侃道。

　　陆小凤的确是说的乱七八糟，他平生第一次跟自己这样亲近的人说这么深沉的话，自然是紧张的连舌头都捋不直，有些话语更是不经思考脱口而出。

　　「你说你没有变过，」花满楼终于叹了口气，把心底的思绪吐露出来「那么，你这十年来过得如何？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手上那么多的伤痕，又是怎么来的？」

　　他曾经为从树上摔下的他用心的涂抹过伤药，此时此刻更不会不管他身上更多更深的伤。

　　古语云礼尚往来。如今陆小凤已经了解了他的心结，他也应该知道陆小凤的生活。

　　十年一别，究竟发生过什么，若是不问，只怕便不会有人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