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荒引》殷果

10、第十章

　　“你说呢？”君相抱着胳膊靠在树上，看看四周，还有其他人嘛？言云鹤将已经变回原样的四方镇冥灯收好，抬头看着这个红嫁衣的女子，蹙起眉头“你是许醉波？”

　　“诶？”许醉波一楞，眨眨眼，疑惑道“你们认识我吗？”

　　“我们不认识你，不过是受人之托来罢了。”君相耸耸肩，盯着女子的半透明的身体，对着言云鹤说道“我们要在这里说吗？”

　　“恩，既然已经找到了许醉波，先回去再说。”言云鹤点点头，一旁的许醉波闻言有些惊慌，忙说道“那个，我，我不能跟你们走！”

　　“为何？”闻言言云鹤不解，许醉波抿抿唇，摇摇头“总之，我不能跟你们就是了。”说完转过身去，欲穿墙进去。

　　“站住！”突然，君相朝许醉波一叫，许醉波一怔，转过身“不知姑娘还有何事？”

　　“你还打算回去替荣冕琛还债吗？”君相皱起眉头盯着许醉波的眼睛，许醉波闻言，默了默后说道“不知道姑娘说的何意？”

　　“你真不适合说谎。”君相摇摇头，走到许醉波身侧“你难道都感觉不到自己魂体力量已经消散得很厉害了吗？”

　　许醉波抿唇，言云鹤一叹，非得在这说吗？直接绑回去不是方便许多？摇摇头，走上前，对着许醉波说道“前几日，言某曾替府上的荣四姑娘诊治过，明明已是吸取生气过剩的表现，但后又听说荣四姑娘恢复如初。除非有人暗自给荣四姑娘渡予生气…刚刚见许姑娘你的魂魄已经有消散的模样了，虽然姑娘魂魄在凡间一年之久，但不至于消散成这般。”

　　“魂为阳，魄为阴。虽三魂和七魄之中，又各另分阴阳，但三魂之中，命魂主生气”。君相打断言云鹤的话，盯着许醉波“你用生魂为那些被吸走生气的人渡气，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下去你会魂飞魄散的。”

　　闻言许醉波依旧不语，在那低着头，良久之后，许醉波抬起头对着二人摇摇头，望着荣府的墙，似乎透过墙看见了什么让她开心的事情，红色嫁衣上绣的花开并蒂在月光下栩栩如生，头上的发饰闪着金光。许醉波对着君相一笑“我不在乎的。”

　　这一笑，让君相愣住，已经不记得是多久之前，记忆之中一样有个人也曾这般笑着说过‘我不在乎’，那个人是谁？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掌的那道伤痕，瞬间收成拳头，闭着眼对着言云鹤叫道“姓言的，把她给我带回去！”

　　听到君相这样吩咐自己，言云鹤反而一笑，不急不慢的四方镇冥灯拿出，将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的许醉波收入灯中，拿着灯对着君相摇一摇，微微一笑“遵命。”

　　二人回到医馆。后院之中，言云鹤将收到四方镇冥灯的许醉波放出，许醉波揉揉头，茫然的看着四周“这是哪？”

　　“这是在下的医馆。”言云鹤将四方镇冥灯灯芯燃起，放在石桌之上，对着许醉波说道。

　　君相坐到凳子上，看着许醉波已经快要消散的魂魄，微微摇头“你这又是何苦，荣冕琛养活尸已是损了阴德，又吸取凡人生气，罪加一等，再者养活尸岂是他一介凡人能办到的，如今这般，只怕他已经不止被反噬一次了。”

　　闻言，许醉波抿抿唇，点点头，一旁的言云鹤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拂拂茶，盯着茶水之中的茶叶“上次言某去府中诊治荣公子之前，只怕许姑娘就已经替他渡完气了。”君相闻言一瞪，你怎么之前没说过？挑挑眉，你有问过？

　　“我估摸着，荣冕琛估计到现在也不知自己现在养的活尸虽身体是你许醉波，而里面封印的魂魄，只怕是当时他招魂时路边随便一个孤魂野鬼吧。”君相撑起下巴，看着许醉波。许醉波沉默良久，之后飘到四方镇冥灯前，看着这个自己生前从未见过的蓝色火焰“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荣家和许家为世交又有表亲关系，所以家中长辈为我俩自幼定下亲事，青梅竹马，我从小就知晓长大后会成为琛郎的新娘。那一年，我记得是一个春天，荣家的姨妈和琛郎回青州省亲，我自是欢喜，琛郎知晓我爱海棠花，对我说‘醉波，我在家里特地给我俩准备的院子里种了海棠树，等你以后来时看见定会很欢喜。’其实，我喜爱海棠的原因是因为每年到海棠花开的时候，琛郎就回来到青州…”说道着，许醉波似乎想到了什么，抿唇一笑陷入了回忆“时间过得很快，琛郎他们要回扬州了……”

　　那日荣冕琛躲过许醉波院中的丫鬟，背上背着一个包袱，悄悄走进许醉波的屋中；屋里的许醉波并不知晓有人进来了，正拿着自己的首饰盒苦恼中，等会儿琛郎就要走了，戴哪个去送他呢？这个？不好不好，颜色不喜庆，这个？不好不好，款式好老气！恩…哪个好呢？“这个，这个好看！”站在身后的荣冕琛一下从许醉波的手中夺过一根发钗，吓了许醉波一大跳，拍拍胸脯“你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不欢迎我吗？”荣冕琛拿着发钗对着许醉波歪头一笑，转转眼睛“既然不欢迎我，那我走咯~~”

　　“别，别，很欢迎，很欢迎的！”许醉波连忙拉住荣冕琛的胳膊，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俏脸一红，忙低下头，荣冕琛见许醉波这般，一笑，板正了许醉波的身子，将手中的发钗插到许醉波的发髻上，左右的打量了一番“恩~真漂亮~”

　　闻言，许醉波抿唇一笑，俏脸又是一红，突然抬头看着荣冕琛问道“你怎么会到我屋里来？”

　　“哦，给你送这个的！”荣冕琛将背上背着的包袱解下来，放到桌上，示意许醉波打开，许醉波有些疑惑的轻轻解开包袱，看到包袱里的东西时，脸上突然灿烂一笑，包袱里是一件嫁衣，一件红底缎纹的并蒂莲嫁衣，摸摸嫁衣上的栩栩如生的并蒂莲“这，这是给我的？”

　　“当然，要不然，我还能给谁。这可是我做生意赚的第一笔银子，请了最好的绣娘绣的。”荣冕琛坐下，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有些洋洋得意的说着，不过眼神却不停的看向许醉波“怎么样，喜欢吗？”

　　“恩！喜欢，特别喜欢！”许醉波细细的摸着那朵并蒂莲，花开并蒂，想着想着又是一笑。荣冕琛见她如此喜欢，自己也笑了起来，站起身拉住许醉波的双手，双眼凝视着许醉波的双眼“醉波，我想来年我们成婚的那日你穿上这件嫁衣，会迷得我移不开眼的。”

　　“诶？”见许醉波疑惑的表情，荣冕琛笑着弹弹她的额头“你居然不知道我和娘这次是来下聘的吗？”

　　“……”许醉波红着脸低下了头，她绝对说不出，因为他来了，太高兴了把其他事情都抛在脑后了，包括自己的婚事……见许醉波这般，荣冕琛大概也猜到了，一笑，傻丫头！将她拥入怀中“醉波，来年这个时候你就是我的媳妇儿了。”

　　许醉波将脸埋在荣冕琛怀中，点头重重的嗯了一声，看着许醉波的发旋，荣冕琛突然想到一件儿事儿，笑道“我在家里特地给我两准备的院子里种了海棠树，等你以后来时看见定会很欢喜。”闻言许醉波的脸都红透了，话也不说了，就这样环抱着荣冕琛，整间屋子里都洋溢着幸福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