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娃》晓四

4、第三章 “我想知道

　　“我想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孩子会弄错，还有既然十年前就已经知道了，还已经查到我这里了，可你们为什么选择了瞒下这件事，现在还因为骨髓配型这种缺德的理由再出现，你们怎么就有脸，贺家真让我长见识了。”娃娃冷着一张脸，低沉的问着对面的贺天。
　　“我知道，我们任何一个贺家人都没有资格出现在你面前，但这次妈妈的病不能脱了，你也是学医的，你也应该明白这种病，骨髓配型有血缘关系的人之间，成功的可能性才越大。我原本一辈子都不想出现在你面前，但没有办法，这次也是家里所有人都做了配型但都不成功。我没办法才想起你当初在医院实习时，做过检测，呵，证明老天都不想让我安稳，还是把这件事抖了出来，”
　　“当年，究竟怎么回事？”
　　“你现在的父母当年怀孕后去县城走亲戚，谁知半路上难产，被路人紧急送往了最近的医院，那时，我外公去世，我母亲当时去老家，回来时由于心绪波动就见红了，来不及赶回北京，就近找了家医院，两个产妇当时一起被送进了手术室，小地方的医院设施也不完善，又同一时进行两台对他们来说较难的手术，一忙乱就出错了。”
　　“十年前怎么回事？”
　　“因为我们一家常年体检，那年，爸爸的主治医生说建议我们做一下深度检查，以防将来有什么意外，就像这次需要骨髓移植等，只是做个防备，谁知道就查出来这件事，检查也没有做完，爸爸就不许在做了，怕家里人知道，却又出来这件事。”
　　“我知道我们不对，但当时你和小妹都已经十五岁了，都快成人了。这些年，小妹是全家最小的，大家都宠着她，她性子很善良，也太软弱，一旦事情爆出来，她没法接受，而且换回来的话，她根本没有吃过苦接受不了农村的生活，而你已经十五了，也适应了这日子，你养父母对你也很好，只要我们不打扰你的生活，你也可以一辈子平平淡淡的，换回来你也同样会对行的生活不适应。还不如就这样当没发生过这件事。”
　　“但现在的问题是事情发生了”
　　“对不起”
　　“有用吗”
　　“就像你说的，如果这件事我一辈子都不知道，或许我会一直这样平平稳稳的过完一生。我已经长大了，是25，不再是5岁了，我身上有的是娃娃的痕迹，不是你们贺家的，我不会回去也回不去了。尽管每天都会有很多烦恼，但我适应这种生活，我还有份自知之明，我做不了你们贺家的小姐。”
　　“对不起，但请你帮忙，无论如何，那是你的生身之母。”
　　“好，我去做捐献，但我不想见到贺家其他任何一个人，包括知道这件事的你父亲，还有我要一笔钱，不用太多够我毕业后再我老家县城买套房子就行，至少能让我少奋斗十年。还有请你记住，这就是一笔交易，大家谁都不欠谁。”
　　贺天用晦涩难辨的眼神看着面前的娃娃，哪怕25年的隔阂，这个女孩还是有着贺家骨子里的冷静。又想起家里小妹的娇憨，心突然揪的生疼，美艳的花是要精心呵护才能成长呀，而雨中的草，谁又知经历了多少风吹雨打，面前的女孩，尽管有她从小到大调查报告，但那写在纸张上的字，有怎能代表一个活生生的人呀，我的妹妹呀。
　　“好，可能要你请一个月的假，我们要尽快去京城。”
　　“恩，那就明天吧，我今天去学校请假，早去早回，我期望这件事尽快成为历史。”
　　娃娃拿起包，走出餐厅。心里还是难受呀。在贺家人眼里自己就是被放弃的那个呀，他家小妹娇憨善良，需要呵护，自己就应该面对狂风暴雨呀，同样是一起出生的女孩，姓贺的凭什么这麽说，合着自己就不善良了呗，他家女孩要被细心呵护，自己就活该面对风霜雪雨。什么道理呀，果然，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贺家人就要躲着点，最好之后一辈子别再见。
　　其实，娃娃知道自己还是有点虚呀，说什么不想看到贺家其他的人，还不是因为自己不定的性子，自己也怕到时心软呀，再说贺家有钱有势，要是自己在见识了富贵后，陷落进去迷了眼，那爸妈怎么办。现实中又不是没有这种事，前几年隔壁村还有一桩，被丢弃的男孩其生父来找，开始还坚定的说不为了追求富贵离开养父母，最后在跟那个生父去大城市生活了一个月，回来后还不是收拾行囊跟着走，娃娃你一定要引以为鉴，不能忘本，你爸妈可就你一个女儿，他们把一辈子的心血都放在了你身上，要知道在农村没有儿子要受多少流言蜚语，为了你，他们熬了多少年呀，你可不能忘恩负义。
　　“爸，恩，我跟她说了，恩，她愿意捐献骨髓，但她不要回贺家，不见贺家任何人。恩，她说要一笔钱，够她在县城买一间房子就行，爸，我们这样对吗？我真的不知道……爸，我知道这样对谁都好，但我怕有一天后悔，其实不用有一天了，我现在就后悔了……”
　　“恩，爸，我们明天就回去，期望妈妈能尽快好起来吧。”
　　在遥远京城的部队大院里，一个穿着军装的老人放下了了手里的电话。一双以往犀利的眉眼柔了下来，隐藏着不易让人发现软弱与愧疚。这个一辈子坚硬的军人，一辈子无愧于心的老人面对这个艰难的选择，亦没有了往日的坚定。注定有一个将要被放弃，在最开始，就做了选择，伤了那个看似坚强的，错便让它错到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