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的眼，你是我的腿》菡雪

17、一百万

　　昨天我转到了普通病房，下午就开始化疗了。真的很痛苦，不是哪个地方疼，可以忍着，是浑身都不舒服，五脏六腑都乱套了，一点东西都吃不下去，喝水也会吐出来。她一直陪着我，晚上也不敢去睡，我说了好几次让她去睡，，她只是一个劲地逗我，天都快亮了，她实在撑不住了，坐在椅子上就睡着了。我身上难受，心里更难受。
　　中午，她刚端起碗，电话就响了，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喂……哦……你找我干吗？……”她捂着电话出去了。
　　虽然隔着门，我还是能听到她激动的声音，“我跟你说不着……你爱怎么着怎么着……我借的是他的钱，有借条有收据，要也是他来管我要，你算哪根葱？……那你试试……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看你能把我怎么着？”
　　她进门的时候明显气呼呼的，抬头看我勉强的把嘴角勾了勾，“没事……饿死了，吃饭。”
　　她吃完，又喂了我两口，还是吐。刚收拾干净，推门进来了一个低低瘦瘦的女人，脸很妖媚。她放下手里的东西，“我们出去说。”说完就往外走。
　　那女人却没动，“干嘛出去说，借钱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你——”娴姐瞪着那个女人，又看看我，“好，就这说，我是借了姓赵的钱，就算他不是莎莎的爸爸，我们也是生意上的朋友，借点钱没什么大不了的。”
　　“哼——”那女人冷笑两声，“借点钱？一百万是一点钱吗？你以为我们家老赵是开银行的啊？”
　　一百万？为什么要找莎莎爸爸借一百万？我的手术不会花了一百万吧？可是公司这两年经营很好啊，是资金周转不开吧。
　　“我借多少都打的有借条，你还怕我跑了？”
　　“跑？你才不会那么傻呢？谁不知道现在欠债的是大爷。”
　　“那你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现在就得还钱！”
　　“为什么？我凭什么还给你钱？还期未到，你连个借条都没有凭什么让我还钱？”
　　“凭我是她老婆！”那女人气得蹦起来了，“于姿娴——你别以为你是他前妻就了不得，我才是她老婆。你想拿债栓住他，想都别想！你看着你老公腿锯了，就巴望着跟我们家老赵破镜重圆是吧？别让我把你那些不要脸的事都抖出来！”
　　娴姐赶紧扭头看我，神情很紧张，走到那女人跟前，指着她，“你把话说清楚，什么不要脸的事？”
　　娴姐比她高一头，那女人怯怯的往后退，“你老公做手术前一天晚上，你去了香山宾馆，老赵也去了，你不上他的床才怪。”
　　“啪”一个响亮的巴掌落在那女人脸上，“你他妈的再胡说？”
　　那女人捂着脸，态度还很横，“我说了，怎么了？不要脸，有老公还勾搭我老公……”
　　话没说完，又被娴姐闪了一耳光，接着俩个女人就扭打在一起，揪头发，揪耳朵，娴姐仗着身高优势，打得那个女人连连后退。护工大姐只在旁边喊并不上前，我连床都下不来，更别说拉架了。眼看那女人没路可退了，从旁边顺手抄起一把椅子抡起来，娴姐躲避不及，椅子腿打在头上，即刻血就下来了。
　　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娴姐的头原来受过伤，要是再有点什么问题怎么办啊？“娴姐——娴姐——“一口气从胃翻上来，我又趴在床边哇哇地吐了几口，眼睛越来越模糊，想去看看娴姐的伤怎么样了，抬抬手，好沉，再放下就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