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无尽》敏悦

1、壹 斜阳透过洁

　　斜阳透过洁净明亮的窗户，把那微弱不强烈的光束折射进入，
　　那一个只有五十多平方米的小课室里。
　　光洁干净的一张张桌子上，反射出橘子色的光芒。
　　那些有些许微小起伏，不平坦，却又非常光滑的桌子上，
　　反射出各种不同的柔和的色彩，
　　感觉就像是海滩上，那些微小波浪上的粼粼水光。
　　虽然是那即将暗淡下去的太阳的余光，
　　但，那些光束洒在这小小的空间里，
　　渲染出一种温和闲适，让人感到舒服，温馨的氛围。

　　这样宁静的环境下，突然被一阵“沙沙”的声音打破。
　　好像是在翻书本的声音。

　　声源发于一个正在坐在凳子上的一个少年。
　　只见他在静静地翻着书本，偶尔在那里用圆珠笔在画画写写着什么。

　　在他身边还站着一个齐肩短发的少女，手上拿着一个好像文件夹的东西。
　　看着少年在写写画画，一点也不在意她站在身边的样子。
　　一副焦虑的样子，参杂着一种欲言又止的表情。

　　“陈沬姮，这么晚了还没走，是老师又留你帮他做事么？”
　　突然的，少年开口道。
　　但是他并没有转过头去，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说话。

　　一开始，陈沬姮显然是没想到他会突然问她，
　　所以，她便自然地张大口，愣住。
　　“呃……嗯，是啊。”
　　而后，她也只是心不在焉地回答着他。

　　“是这样啊。”
　　对方只是这样回应着，语气没有多大的起伏，也没有看向她。
　　然后，他看了看手表，已经快六点了。
　　于是，他便轻轻地合上书，轻得居然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甚至连书页翻动的声音都听不到。
　　然后把那本书放进书包里，背起，转向她，
　　“我要走了，明天见。你也快点走吧，不要留太晚，很危险的。”
　　脸上挂着的是入朝阳一般灿烂的笑容。
　　他笑得是那么的自然，
　　那么的没有城府，
　　那么的——
　　令人心醉。

　　陈沬姮点了点头，抿住嘴，头也自然地低下。
　　看不清此时，她的表情。

　　少年以为她明白自己要走，所以也看都没看多她一眼，便抬脚走向门去。
　　却，没走上一步便停住。
　　因为陈沬姮拉住了他校服上衣的下摆。

　　“怎么了，有事？”
　　少年不明白她的用意，低下头看向她。

　　只见陈沬姮两边的脸儿上染上些许绯红，
　　但是因为是夕阳的缘故，
　　周围的一切均是一片橘子色，
　　残阳的光芒洒在她的头发上，脸上，校服上，
　　甚至也是橘子色的。
　　因此，他没看注意到她脸上异样的红，
　　因为被那橘子色所覆盖。

　　“封剑闵，我……我，我有，有些，话，想要……要，和你说……”
　　好不容易，陈沬姮才吞吞吐吐地说完了一句话。
　　“嗯，说吧。”
　　封剑闵很坦诚地接受。

　　“我，我……”
　　到这个时候，她好像有点想要退缩。
　　“？”
　　他也很有耐心地听她说完，没有一点的不耐烦。
　　“我喜欢你！”

　　不知是何来的勇气，她那句话冲口而出，没有一丝的犹豫。
　　然后便放下她拉住他下摆的手，头很自然地别过一边去。
　　“所以……”
　　虽然是不敢看他，但是她还是想要和他说明白。

　　封剑闵先是惊住，脸上的笑容随即暗淡了下去。
　　然后，没有作声。

　　等到再次说话之前，陈沬姮觉得这段时间里面，
　　仿若时间已经走过一万年，
　　那么的长久。

　　“对不起，我不能接受。”
　　语气是充满着抱歉，与愧疚。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对不起。”
　　封剑闵再一次向她说了一次“对不起”。

　　然后，没等他看到她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然后在她掉泪之前，
　　便匆匆地离开，这个气氛让人窒息到快要死亡的课室。
　　课室也由本来的两个人变为一个人。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
　　只是听见陈沬姮低声抽噎的声音。

　　此时，原本充满橘子色的课室也不再明亮，
　　天空已经不知在何时便暗下，铺上一大片深蓝色的丝绸，
　　课室也霎时暗了下来。
　　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着温暖，
　　反而是另一番不一样的景象——
　　充斥着悲哀，孤独，幽暗，与宁寂。

　　封剑闵跑到校门口，双手撑住膝盖，重重地吁了一口气。
　　然后转身，抬头望向那个他不久之前呆过的地方，
　　神色黯然。
　　然后用平常的步速，离去。

　　在封剑闵的心里，陈沬姮的确是他曾经喜欢过的人。
　　可是，那也是曾经的事。
　　因为，他已经找到，一个比起喜欢她还要更加喜欢的人。
　　所以，他要毅然放弃对她的感情。
　　不能接受，她的表白。
　　如果那是在三个月前，陈沬姮向他表白的话，
　　或许他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然，现在已经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