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挑拨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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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八
“呐，的场先生，这是要去哪里？”
黑暗中，凭着的场手上仿如鬼火般的一星微光，泽田紧紧地跟住的场的脚步。
在他身后，是依旧满脸愤怨的日吉。
“去施展最终禁术的场所阻止那个人。”的场不紧不慢地回答。
日吉楞了一下，随即不声不响地继续跟上。
“呐。”穿过一片草丛时，泽田忍不住发出隐藏在心底很久的疑问。
“那个所谓禁术的条件之一，不是在雪地上画出阵型吗？现在的天气，怎么会有雪地。”
这次，日吉替的场回答了这个疑问，“还有室内雪场啊。”
说的也是。泽田默默收了声。现代科技下，即使是夏季，依然也有雪地的存在。
还真是方便啊。
“其实不用雪地哦～”前方，的场象是心情不错的样子，难得好心地解释起来。
古籍上强调雪地，只因雪地能将死者的尸体保存完好。这也是古往今来，这术法鲜有成功案例的原因。多数时候，尚未满足其他条件，死者便已经腐败不堪。
在已有妥善保存尸体的冷库的当代，雪地这一规制相当于不复存在。收集灵魂的时间也因此变得充裕起来。
尽管如此，这依然是自冷库发明以来遭遇的头一次。
究其原因，不仅是此术对术者能力有着相当严苛的要求。更由于，愿意背负起剧烈反噬代价的术者，本就寥寥无几。
“那种程度的恶咒反噬，不小心可是会死的哦～”
宁愿牺牲掉自己，也要复活一个人，那个术者，究竟怀着怎样的心情呢？如同自己倾慕笹川同学那样的感情吗？
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坑坑洼洼地草丛中，泽田咬紧了牙关。
穿出茂密的草丛，眼前突然豁然开朗。
月光笼罩下的那座宏伟的大型建筑——
“这不还是滑雪场吗！”指着硕大的牌匾，日吉忍不住嚷了起来。
的场却毫不意外的样子，“虽然没有必要。但对禁术理解不精的术者，照本宣科地选择雪场，也不难理解啊。”
“所以你才故意租在滑雪场附近的旅店吗！”
日吉不再同他多费唇舌，怀着对二见的担忧，他飞快地冲上了楼梯。
穿过更衣间，冲进一望无边的人工雪场，日吉登时打了个发自骨缝的寒战。
“好冷。”他拼命忍住哆嗦，小心翼翼走进这片人造的冬景之中。
是这里吗？那个人在哪里？二见又在哪里呢？
“在雪场的最深处哦。”不知何时换上了厚厚的防寒服，的场那挂着万年不变虚假微笑的脸凑近了。
“到时候，还要日吉君好好发挥打架的能力呢，有世的身手可是相当厉害。”的场紧紧握住日吉的手，孩子气地摇了摇，才笑嘻嘻地松开。
“诶？”日吉不解地看了他一眼。
向两人随意地摆了摆手，“照顾好自己。”的场没有逗留，向着雪场深处走去。
直到越过小岭，见到那一片画成奇怪图案的雪地，日吉才终于明白的场话中含义。站在阵型边守卫的，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正是的场派去寻找二见的，叫做有世的男人。
不等日吉再度破口大骂，的场便轻飘飘地开口了，“是附身的妖怪吧～”
他打量着面部表情僵硬的有世，朗声笑起来，“原本便是个相当严肃无趣的男人，附身之后也不大看得出异样呢。”
话锋一转，的场微笑着望向月光照耀不到的阴影之中，“与附身的妖怪定下式神契约，真是相当方便使用人类呐。阁下是如何做到的，可否现身一叙？”
明明说的是“使用人类”这种恶行，他却声音诚恳，简直象勤学好问的好学生。
“阻碍我的人都得去死！”黑暗中传出的声音却丝毫不领情，冷冷的，几乎听得到咬牙切齿的咯吱声。
“在下的场静司，并未打算阻止阁下，请自便。”
说着，的场理了理厚实的防寒服，真的在人造的雪地上安然地席地而坐。
仿佛为了自证清白，还将背上的弓卸下，放得远远的。
隐身于黑暗之中的那个人沉默了。摸不清对手真实意图的他发出了近似于困扰的嗯啊声。
“那，那说好了啊。”半天，对方憋出这么一句。
的场高高兴兴的回答，“同能力如此强大的阁下作对，可太不明智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黑暗中的突然有人突然爆发出一阵笑声，“的场一门的当家也不过如此。”
如此讽刺的笑声中，作为一门当主，的场静司倒是一点都不生气的盘腿坐着。
这时，日吉终于发觉到一件事实，隐身于黑暗之中的，不止一人。至少大笑的那个和之前那个犹犹豫豫的声音，就是两个年纪相差很大的人。和的场斗嘴的那个声音，明显地年轻一些。
突然，那个年轻的声音警觉起来，“白兰，你要干什么！”
“已经不需要我了吧。”
第三个冒出的声音听起来总有些抽离于世的漫不经心，那样的音调，日吉绝对不会听错，他下意识地握紧拳头。
“躺在雪地里很可怜啊，小一的手都冻青了。”
“随便你。”年轻的声音不屑地哼了一声，“反正是要死的。”
鞋子踩在雪上的“咯吱”声由远渐近，白兰的身影摇摆着从阴影中现出。在他背上的，正是如木偶般无力垂荡着四肢的二见一生。
“呦。”白兰抬手打了个轻飘飘的招呼。
逆光中，他的表情看不清晰。
“果然是你！”日吉愤怒地冲上去，对准白兰双腿飞踹一脚，“从一开始，你就是怀着这样的目的接近我们的吧！”
白兰立刻机警地闪避开，笑眯眯地提醒，“踹我没关系吗？会误伤小一哦。”
说着，他已跳到泽田面前，将周身裹着厚厚防寒服的二见递了过去，“小一先交给你，带她去雪场外面吧。”
泽田楞了一瞬，接过双眼紧闭的二见一生，他转身向雪场入口走去。
如此一来，连日吉都迷惑起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们大概不会相信。”白兰讪笑一声，“我对小一并无恶意。”
说着，他便跟在泽田身后向外走去。
“但你把她交给了那些人！你们是一伙的！”日吉高高跳起，向白兰踹去，这一次，对方没有躲闪，老实地被他一脚踹倒在地。
“是的，是我把昏迷的她交出去，眼看着她被夺走灵魂。”
又是一拳挥下，狠狠地砸在白兰的身上。
“你还敢说！”日吉愤恨地瞪着他，拼命地一拳又一拳的挥下。
白兰倒也不闪躲，只是小心的庇护着自己那张还算周正的脸，身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不少拳头。
“日吉君，打那个人没有用哦。”盘坐在雪地上，的场笑眯眯的提醒，“要救那个女孩子的话，不如去破坏那个阵型怎么样？”
正揪着白兰的领口暴揍，日吉楞了一瞬，望向那画在雪地上的阵型，仿佛只要随意用脚踢一踢就能崩溃。他松开手，向那片雪地走去。
“呵呵呵呵，那就试试啊。”较为年长的声音嘲弄道。
“也是哦。”的场赞同地点点头，“没有能力的人无法破坏掉阵型。”
“你耍我啊混蛋！”日吉终于按耐不住，冲到这个一脸可疑的除妖师面前咆哮起来。
“转移一下注意力。”的场倒是十分坦然，“痛打这种失魂落魄的落水狗可没有意义。”
日吉愤恨地揪住了他的领口，“那痛打见死不救的人总可以了吧！”正当他凑近的场，准备一拳挥下的当口，突然听到几不可闻的轻声吩咐。
“我起身时，你去阻挡有世。”
瞬间怔楞，日吉松开手，不屑地哼了一声，走到一旁恨恨的蹲下。
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他计算着冲向黑西装男人的步法。
“这是何等天赐之地。”沉默间，黑暗中那较年长的声音不甘寂寞般再度出声，“鬼门，雪地，还有两条合适的灵魂，正是天助我也。”
“还有能力如此强大的阁下，那位等待复活的少女真是幸运。”挂着那一成不变的笑容，的场的话语中听不出真心和假意的界限。
黑暗中的声音倒是颇为受用似的，发出一种沙哑的志得意满的嘶嘶声。
“时间快到了。”年轻的声音出声提醒，仿佛被按下了播放开关，年长的那人猛地收住笑声。
一时间，耳边只有衣物摩擦的细碎悉索声。
死一般的空寂自黑暗中漫卷袭来，空气仿佛被无形的手紧紧团住，致密沉重，瞬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要开始施法了？换成的场或名取，此刻，便能看到阵法上方空气中翻腾的能量，然而没有通灵眼睛的日吉只能一边握紧拳头一边暗自猜测。
他紧张地盯着一旁的场的每一举每一动，生怕错过行动的讯号。
而的场依然悠然地盘膝坐着，只是专注地凝视着那片阴影，微微张开了双唇。
肌肉自脚踵寸寸紧绷直至脊背，日吉已浑身绷成一张蓄势待发的弓。
焦灼的气氛中，的场突然发出一声不合时宜的轻浮感叹，“呐，我不是很明白，为何要两个人施法呢？”
不等黑暗回答，他便施施然继续，“阁下是否曾对这个可怜的年轻人说，两个人一起施法便可共同承担法术的反噬，从而在恶咒下保住性命？”
这种时候还嘴炮些什么？！虽满心不耐，无奈看不到任何异状的日吉，只能暂且信赖这个毫不可靠的男人。
“真是相当的精明。”的场的嘴角撇开一个善意满溢到发光程度的微笑，“反噬只会集中到一个人身上，这件事情阁下真的不清楚吗？最终能够全身而退的只能有一人。不知，旁边那位年轻的先生对此有何感想？”
日吉敏锐地望向那片黑暗之中，的场那番话后，原本静寂的黑暗中似乎多了些躁动不安的声响。
原来是要挑拨两人起内讧吗？
看向一旁席地而坐的青年，日吉略略佩服起来。
那两个人会做何反应呢？他再次回望向那片黑暗。
黑暗却异常地缄默着，固守着秘密。
他们是否动摇？
是否为了牺牲谁的性命而各怀鬼胎？毕竟人总是惜命的。
日吉努力地竖起耳朵，却始终捕捉不到更多的讯息。
正焦灼间，忽有剧烈的风席卷而来，重重地吹打在脸上。狂风中，日吉努力睁开眼睛，试图辨别狂风的来源。
画成巨大阵型的雪地，从正中心腾起风暴般猛烈的气旋。
此时，日吉才察觉到，那片雪地的正中似乎隐藏着什么。
——那融于银白之中的白色覆布下隐约可见的人形。
他很快便醒悟，那是等待被复活的尸体！
围绕着那缄默无声的尸体，无数雪片如落叶般飞起，在银白之原上旋转起舞。在日吉的目光所看不到之处，数缕黑影自黑暗中窜出，无声无息地没入那片疾速旋转的雪阵。
“啊呀，终于把灵魂们放出来了。”的场笑眯眯地看着那片旋转的雪阵，丝毫没有起身的打算。
“喂，这是怎么回事？”不祥的预感掠过心头，顾不得什么约定，日吉向着的场怒吼起来。
“最终的法术已经开始了！可恶！”一声厉喝从上方传来，解答了他的疑惑。
远远的雪场入口处，现出了柳生的身影，说话的正是他身边那个高个子的陌生男人。
须臾功夫，陌生男人便飞奔而下，直向着狂暴的雪震冲去。一把突兀伸出的弓绊住了他的脚步。
“这么冲进去会被撕裂的哦～”
收回弓矢，对着脸面着地的名取周一，的场微笑着。
“来不及的，你阻止不了。”
作者有话说第15章 挑拨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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