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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壬 生 狼 这支被世人 ...

  •   再次醒来已是夕阳斜下,我扭了扭被捆得生疼的手脚,试着坐起身四下打量着这一处的所在。
      又是一间小小的和室,布局陈设虽有些陈旧,但与先前所见已然不同。
      所谓世事难料,看着陌生四周,我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无语的叹了口气,遇到穿越这种不靠谱的事情我认了,被追杀或许是与我有莫大缘分的这人得罪了什么有身份的人,那我也认了,但是为什么自己在如此众多乱七八糟摸不着头脑的事情里,还被接连关押囚禁生死未卜!老天爷当真想要玩弄于人的命运也不用这样吧,我好像也没有做过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情呀。
      胡思乱想了一番,再次回到现下的现状,只是不知这一次又落入何人之手,想要再逃出去一次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吧。我漫无目的的四处瞄着,想找一找这室间内有没有什么标示能显示这个时代的特征和着帮人的身份。
      忽的脑中闪出三个字“新选组”,好像再晕过去之前是听到对方有人是这么说了一句,顿时大感不妙。这支被世人称作为“壬生狼”、“刽子手”的浪士武装团,里面各个人物都是幕末时期闻名遐迩的嗜杀成性。其中名叫土方岁三的副长,更是有这魔鬼副长的称号。不用想落到这帮人手里,就如同深陷虎狼之穴,也就别想有什么好结果了。
      我不由的打了个寒战,没想到自己竟然落入了日本幕末最混乱的时代,战乱变革交织,民不聊生。这是不是老天爷对我这个,只一味沉静在异国文化,不爱国的惩罚?
      我自嘲的撇了撇嘴,选择日语系,经过三年的语言熏陶,在语言的障碍不会有太大,这也许是老天对我留下的一丝怜悯之心吧!
      正漫无目的的胡乱猜想着,一阵琮琮的脚步声硬生生的将神思拉回现实。
      我抬起头,拉门外人影一晃,随着一声拖沓暗沉的响动,阳光顺着慢慢打开的拉门直刺入眼底,我不由得避了避,心中有一股对死亡或者说对莫名未知命运的恐惧翻涌而上。与此同时,脑海中开始不停的闪现出各种电视剧中女主人公性命堪忧时,是如何巧舌如簧,为自己制造一线生机的情景。
      来者并不没有想象的那般凶神恶煞,而是出乎意料的温和语气:“姑娘醒了,那帮人下手不知道轻重,有没有伤到你?”
      我诧异的抬眼,一个面相和蔼的男人,关切的站在门前低头瞧着,深色的眸中,映着缩在角落里警惕不安的我。
      他微微蹙了蹙眉,走近几步,俯下身略带担忧的伸出手:“把你勒疼了吧。”
      许是之前的事情给我留下阴影,我紧张的缩起了身子。
      来者早就看出我的戒备之意,并没有鲁莽上前,只是先对我表示友善的微微一笑,轻声和缓的道:“别怕,我是来帮你松绑的。”说着指了指我脚上的绳子。
      看到他再次伸出手,我本能的将腿又往回收了收,警惕的盯着来人,想要从他的一举一动间看出些端倪。许久,直看到眼睛都酸痛了,也没有看出些什么,似乎面前的这人与先前那帮龌蹉下流的人物,并非是同一类。
      “绑着你并不是我们的本意,你这样被绑着时间长了,会很难受的!”那人一直洋溢在,脸上温和善意的笑意,让人不由得心里松了一松。
      见我并没有要反抗的意思,那人缓缓的探身,试探性的先解开了我脚上的绳索,接着又绕到侧旁将手上和身上的疫病解开。
      只感觉全身忽的舒畅一松,压迫的酸麻立刻减轻了不少。我摸了摸被勒得泛着青紫的手腕,舒了口气。眼睛却偷偷的瞟向半开的拉门,心里暗暗有了一个主意。
      不知道是哪里露出了马脚,那人似乎从我飘忽不定的目光中看出了端倪,随即起身走到门口抬手带上了门,面上还作出十分歉意的神色,道:“并不是有意要为难姑娘,但为了以防万一,还要委屈你一下了!”说着又拾起一段绳索,将我手脚再次束住,虽说是绑了个结,并有开始那般的紧,但想挣脱也是妄想,仿佛是在暗示:想偷溜,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计划还未开始就失败了,我懊恼的咬了咬唇,愤愤的瞪着他。这人是妖怪还是会读心术这种诡异的门道?
      来者似并不在意,依旧礼貌的朝我躬了躬身,道:“请姑娘不要做其他多余的事情,否则会让我们很为难。”语气虽是温和,其中却带了些许严肃之意,只要是个明白事理的人都能听出话中的意思。
      我暗自朝那人翻了个白眼,微低了低头,作出一脸无辜状,希望他们能早点发现我不过是个无害的酱油人。

      都说上天有好生之德,可为什么轮到我头上时,就那么不受待见了。
      只是片刻功夫,那人去而复返,再进来时面上已无太多的笑意,和暖的眸中隐隐有些许严肃之色,但口中却还是很客气的道:“在下也不希望太难为姑娘,但有些事情还希望您能配合一下。”说罢解开我脚上的捆绑后,将我一把扯了起来,明显是押解犯人的模样,不由分说的连拉带拽的将我带到一处较为宽大的和室前。
      “局长,人已经带到。”那人恭敬的朝室内一礼。
      我好奇的想看看室内的情形,以做到心中有数,偷偷伸头朝里望去。意料中的一屋子人,一个一个或斜或靠的坐着,只有正首位的三个人正襟危坐。看着各个很常态,气氛却十分异样。
      在前的人侧身一让,将我推至室内。我小心翼翼的抬头瞄了一眼正座的三人,目光不自主的落在其中一个青年男子身上。他双手拢在袖中,双目微闭,鼻梁高挺,眉眼如画,神态淡然。一头堪比女子的黑色长发,束在脑后,给人一种与众不同的清冷感觉。
      那俊美青年似是感觉到我的目光,极其不悦的挑了挑眉,不紧不慢的睁开眼睛,一双深邃眸子透着令人窒息的寒意,只是在抬眼略略扫过时,有些讶异的顿了顿,但又很快的隐去。
      我被那人看得感觉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凉水,心瞬间凛然一寒,立刻想到自己还深陷囹圄,于是学着周围其他人的模样跪坐下来,尽量放低姿态。
      “虽说是女子,劝你最好不要再耍什么花招,不然可怪不得我们心狠,让你受皮肉之苦。”凉薄的唇微微开阖,话也是冷冷的,听得叫人心生畏惧。
      我暗暗的苦笑了一下,先礼后兵啊,只可惜我自己都没搞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不过好女不吃眼前亏,虽然我也二丈摸不着头脑,但首先要入乡随俗,有模有样些,先将这一帮子人糊弄过去,保住自己的安危再说。
      于是,便模仿着《大奥》中人物谦卑的样子,用最恭谨的敬语,缓缓朝众人俯下身,道:“不好意思,我觉得这其中可能有些误会。”虽然这个年代的言语多多少少和现代的有不少差别,古言文法还夹杂着各种口音,但好在大概能听得懂,也算没辜负口语老师的谆谆教诲。
      “哦?这口音可真怪!只有长州藩的那帮乱徒中才会有这么怪异的人吧!”一个戏谑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循声望去,正好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眸子的主人斜靠在隔扇上,微曲着左腿,手搭在膝上环抱着武士刀。松垮随意的和服衣领微敞,露出一节精致的锁骨,一张标志的脸上,满是慵懒之色,但从上之下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危险气息。
      随着那人的话音落下,一道道犀利的目光汇集,看得人浑身直发毛。
      “什么长州藩?”我莫名的皱了皱眉,面对一圈极其不友善的神色,心里不免一紧,好像真是牵扯上什么了不得的事了。
      冷峻的青年低低的冷哼了一声:“我应该说过,最好不要刷什么花招。”声音冷的几乎没有任何情感,听得我不由的打了个寒战,连忙解释道:“我真的不认识什么长州藩,只是因为……因为……”我顿了顿,有些傻眼,竟然忘记想托词了,这叫我现编个什么理由。
      “哦?”慵懒戏谑的声调再次飘来,带着让人凛然的戏谑寒意:“看来都是群贱骨头,不给点苦头是不会说实话的吧……”
      “总司!”一声低喝打断那人的话,“你这样会吓到她的。”低沉的中音里,带着成熟男人的稳重。
      正记得不知所措,见有人肯主持公道,忙将身子俯得越发低,朝那人高声道:“小女子只是无意间冒犯了那些人,才被他们抓起来的。实则真与他们毫无瓜葛,也不知他们是长州藩人士,请各位大人明察!”
      “恩!”那人听了我的话,半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忽的似是想到了什么,继而道:“听姑娘口音确实有些奇怪,不知姑娘何许人?家住哪里?又为何会冒犯了那群乱徒。”
      一听被问及身份,心里不禁有些发虚,目前除了会说日语,懂一些历史,其他一概不知。还要有一套合理的说辞的同时能给自己安排个妥当的身份,着实有些困难。
      见我迟疑的答不上话,那冷峻的青年有些不耐烦冷冷道:“居然连自己家在哪里都要想。”
      我害怕的避开了那人的视线,许是求生的本能,思维变得清晰起来。
      首先快速的在脑中转了一下幕末时期的断代,然后又大概推算了一下现下的时间,觉得应该与清朝的太平天国起义的时段差不了太多,接着想到看过的电视剧里套路,这个时候打出个柔弱无助的牌,应该有回转的余地。
      于是忙回道:“小女子其是清国人,家父早年与贵国往来生意,识得一位贵国的僧人,因太平天国起义,战乱纷争不断,为了避战火才与那位高僧商量决定将小女一家人带到贵国避一避,也好为日后的重振家业做打算。”
      “清国人!”听到这个身份,旁边围坐的几人有些惊异,越发来了兴趣,纷纷将注意力转移到我这里。
      我也被自己快速的应变力给吓到,但又不敢有半点迟疑,忙点点头继续编道:“是的。因海上路途遥远,家父家母本就身体不好,又不习惯海上生活,加之来到贵国后,水土不服相继身患重疾,本来挺好的,却遇到了只为了钱财而烧杀的浪士队,为了保护我家父家母被……被……”一说到父母,我鼻一酸,不知道在原本的世界里,自己是死了还是活着,他们就我这么一个孩子,如果我回不去了,或者死了他们以后该怎么办。
      正暗自神伤,一个平淡略有些沉冷的声音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跟着那位高僧去寺庙里借宿,反而和那帮长州藩人扯上关系。”说话的是一个另一个面容冷峻的青年。他的目光灼灼,神情却是淡如止水,仿佛那道目光能穿透人心。
      我被盯得心一虚,原本包了一包的眼泪,立刻缩又了回去,把京都历史上学到过的地方都编了一编:“是有此打算,可是那帮浪士乱徒有哪里管别人的死活,非说哪里有奸细,见人就抓了审问,我为了逃命跟着一些难民来到附近的伏见时被那帮长州藩的人误以为出逃的是花魁给抓去了。”话到此处,特意的哽了一下嗓子,让自己显得更加无辜可怜。
      “这么说,那可真是巧的很呢!”斜斜靠着的青年,眼中寒冷的杀气又加重了一层,但依旧是一副慵懒模样。
      “我们在下鸭神社设局引他们出来,这边要去抄他们老窝,你就正好逃出来被他们追杀,不过,你竟然被误认是花魁,又怎么会被那样认真的对待,而且是非死不可呢?”冷峻的青年冷冷的哼了一声,犀利的目光似能看穿你的心思。
      一种可怕的压迫感觉顿时笼罩下来,本来有所缓和的气氛突然再次凝重。
      我忙又低下头,心里擂鼓一般不安:“小、小女句句属实,请各位大人明察!”说着又伏下身子。
      “罢了罢了,阿岁,她不过是个女孩子。”正中而坐的男子抬手拍了拍冷峻青年的肩。
      “近藤先生……”青年惊异的看向中年男子,张口还想说什么,却被另一边的儒雅男子打断道:“这件事还有很多蹊跷的地方,在没有彻底搞清楚之前,做决定还是太早了。”
      “恩。”中年男子点了点头,站起身理了理衣角道:“暂且先把她关起来,严加看管。如果真有什么,自然会路出马脚的,我们也不必如此妄加非议。”
      “是!”一声严肃的应声后,我就被一股大力像是拎小鸡一样,拎着后领子从地上拽了起来,同时身后传来那略带玩味的声音:“现在说实话还来得及,不过……”他略微顿了一下,语调中的笑意又加深了一点道:“对女孩子动刀,还是第一次呢!”
      一句话让我后背一阵凉意,有心想要再辩解几句,还未等开口,就被连拖带拽的送回到囚禁的小室间。
      “最好别打其他的主意,不然现在就杀了你。”拎着我的青年一把将我推进屋内,冲我微微勾了勾嘴角。那令人胆寒的弧度,只那么一瞬便消失在紧闭的拉门之后。
      我有些担心,害怕他们真的查出些什么事情来,那我该怎么圆这个不知道扯到哪一国的慌。况且这身体原本的主人,之前到底是个什么身份,做过什么事情,又是如何与那群长州人扯上关系的,我这个半途横插进来的人又哪里知道。
      按目前的状况也只有祈求老天爷,让他们千万不要查出什么破绽出来,只要能活下来,逃出这龙潭虎穴,其他的也不奢望了。
      思虑了一会,紧张感略微缓和下来。身心一放松就觉得胸口处一阵阵的闷疼。
      我难受的蜷起身子,深吸了一口气,想调节一下不适之感,却在一呼一吸间痛感越发强烈,感觉有一股气血在胸口处不住的向上翻涌着,像是一只狂暴的恶兽不断的冲击着困住它的囚笼。
      我强忍着难受,想要张口呼救,却因为疼痛不敢太大声音,只用了比平时说话还轻的气息说了句:“有人吗?”之后就再也不敢动了。
      时间仿佛被无限放慢,没有人注意到这里的动静,也没有释放消息。反而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那胸口的闷疼也一波比一波越间隔短,那股郁结在心口的气血涌动的也越加强烈,仿佛是在无限膨胀,直到极限才会停止一般。
      屋中的光线由昏暗到漆黑,又从黑暗到微明。似乎有人影在拉窗后闪动了一下,而后又陷入一片沉寂中。我试着想再求助一次,一开口只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便再也说不出什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周围再一次陷入一片沉寂中。
      不知又过了多久,屋中的阴影又加深了一层,似已经是午夜时分。廊道上再次传来一阵脚步声,沉稳中带着一股威严的感觉。
      随着脚步声临近,一个颀长的身影映在拉门上,屋中光线瞬间又暗了暗,我艰难的抬起头。
      那身影停了片刻,拉门被缓缓的打开,随着拉门在鸭居上摩擦出的暗哑声音,一道烛光不偏不移的照在脸上,那如豆般的微光给漆黑深沉的室内带来一丝暖意。
      我眯了眯眼,摇曳的烛火笼罩中,有个俊美的青年立门口处。
      一阵风,扬起他黑色的发丝,伴随着几片粉白的樱花花瓣,在风中飞舞着。
      看到来人,我终于支撑不住,只觉得喉中里一股温热腥甜涌上来。
      看着眼前的一片殷红,头“嗡”的一声,随即一阵眩晕,恍惚中,似看到那淡冷的神色有了一点变化,只是刚刚有一个模糊的感觉,就被一片无垠深沉的黑暗吞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壬 生 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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