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战》墨羽流香

10、【尾声】

　　（10）

　　油轮上空，警笛反复盘旋。

　　欲逃离的两个人被生生截断了去路。

　　男人站在风里对峙着，叶小光英勇的护着安璟，有恃无恐的大喊：“雷煜寒，你已经杀了那么多人，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雷煜寒冷笑，丢开手里的机枪，向叶小光身后的女人伸手，“过来，璟璟。”她微微一动，叶小光一手拉住她，决意一搏，压低声音说：“你慢慢走过去，用我给你的枪，伺机杀了他。”她没有说话，摸了摸掖在腰带的手枪，步子迈得千斤重。

　　在快要靠近雷煜寒的时候，猛然抽出手枪——

　　蓦地旋身——

　　砰！

　　子弹飞射出去，却重重嵌入了叶小光的胸膛。

　　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望着安璟，张大嘴巴想要说什么，却痛苦的发不出一丝声音。她也不会给他机会辩解，有些事情，既然做了，就无需辩解。

　　砰！砰！接着第二枪，第三枪......叶小光像只断了线的风筝飞了出去，轰的落进海里。

　　飞虎队登上了甲板，从四面八方潮涌过来，将他们团团包围。

　　“璟璟……”雷煜寒快步朝她奔了过来，确定她没有在混乱中受伤，才用力的抱紧她，“一切都结束了。”

　　“你不死，这场戏怎么落幕啊？”

　　“砰”的，子弹穿透了结实的胸膛。他震惊的望着她，身形一晃，被瘦弱的女人迎面强力支撑住，她苍白的小脸凝视着他，踮起脚尖，冰凉的嘴唇恨意的擦过他的脸庞，“你消失了整整七年，其实你就是那个卧底对不对？”

　　“听我说......璟璟……”他微笑着，那么无力，血丝渗出了嘴角。

　　“为什么你是卧底？”她的声音苍凉而绝望。

　　“对不起……”

　　明明早有所料，却来得太突然，让他猝不及防。他只是遗憾望着她，往后的日子不能再守护她，罪恶的渊，她要如何独自渡过去。

　　“做卧底就好好做你的卧底，为什么你的手要染满了血……为什么要这样？你告诉我！”她固执的撑着他的重量，他的神彩正一点点从眼底消逝，她有不甘，突然害怕那些属于他的温暖会永远的抽离。

　　“因为我爱……你……就算下地狱，我会一直陪着你。”

　　“可是，我恨你！”她像个孩子似的大哭，拼命的撑住他的身体，狠狠的盯着他的眼睛，“七年前，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我为你哭得撕心裂肺的时候你在哪里？我躺在冰凉的地上任人侮辱的时候你在哪里？我失去我们唯一的孩子时……你在哪里？”

　　“你说你爱我......呵呵.....”她失笑。

　　泪痕延着她泛红的眼眶疯狂的涌了出来，她眷恋的抚摸着他苍白的脸颊，刀削般的轮廓，刻骨铭心，无论经历多少个七年，她都会深刻的记忆他的模样。可是可是，这些即将远去。

　　“还记得教官教过我们什么吗？不要给你的敌人留下任何机会。我是Ｋ呵，杀人如麻的Ｋ。我杀了黄汐，大嘴彪，老杜……还有叶小光，叶小光最蠢，他竟敢背着我去找老杜！他好奇心太强，该死！每个威胁到我的人都要死，所以就算你替我杀了马克，还是要死！”这是命！是无可更改的命运！她变得凄艳冷绝，那残酷的笑靥如花，绽放犹如罂粟的色彩。

　　“璟璟……”他冰凉的手握着她的，唇色越来越淡，含着笑：“我……不怪你。”

　　“雷煜寒，你想让我后悔对不对，对不对……可我告诉你，我从来没有爱过你！”她字字如刀，重重插在他的心上。从来没有爱过。那谎言很美，就像穿肠毒药。那声音很轻，像风一样飘进他的耳际。

　　“可是我不后悔爱了你，璟璟。”

　　他粲然一笑，轰然倒下，口中的鲜血喷溅出来，鲜红、刺眼，宛如破裂水晶碎片，一片一片，在她眼底剥落。

　　“我一刻，也不曾离开过你。”那苍白的言语，挟着淡淡的海风散在空气里。

　　“太迟了......”

　　她延着他倒下的痕迹慢慢滑了下去，颓然的跪在了地上。

　　什么都太迟了……

　　七年前，他们都很单纯，像两块透明的水晶，只想用全部的自己去爱、去保护对方。如果不是因为他的死，她不会对背叛了正义。

　　可是，一切都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