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定大祭司》袖舞馨月

2、天机难测 “穷途末路

　　一日，大祭司参拜完毕，端坐静思。等回过神来，却望见了其中盛放圣水的长颈琉璃杯。
　　此杯通体透明，晶莹剔透，造型古朴大方，又雕饰白色三桑花，甚为奇特。阳光一照，杯子放佛隐去了般，只见清澈的水里悬浮着白色的花朵，而那花朵仿佛新生般，隐隐流转光彩，徐徐又变幻色彩，层出不穷，在水中交错映透，摇曳生姿，煞是美丽。
　　目光禁不住多停留了一两秒，若有所思，接着闭目养神。
　　半晌，他随意漫步，不知不觉来到一处院落。此处顺山势而建，以天然山石为屏障，只略微修整，一派自然趣味。位置甚是偏远幽静，几乎是无名山之末，平日很少有人踏足。
　　一路蜿蜒曲折，翠环绿绕，又隐隐闻得泉流水溅之声，正是灵秀如画景致，置身其中，神清气爽，徜徉徘回，浑然忘忧。看似寻常仙境，及至攀沿登顶，方知别有洞天。
　　忽然眼前豁然开朗，遮天蔽日的绿色在这里绝了迹，只余山石寂寥峭立，峰峦苍凉蛰伏。
　　平整处，矗立一座庭院。偌大的院落，干干净净，不置一景。西北一角，犬牙交错，还是取自天然之石，略加修饰而成。唯有屋角，不知何年谁人手植一株老槐树，枝繁叶茂，葱茏可喜，撑得半边阴凉。树下，一白发童颜的老者正襟危坐石桌前，全神贯注地占算。
　　大祭司蓦然见了，方觉自己兜兜转转，不由自主地来到柏清的居所。
　　自从两人再次推演本族命运，甚是忧虑难安，多日避免相见。奈何心之所向，路之所往。他索性进去了，见人正忙，就绕过去，登上西北高处，悬坐一方大石。极目眺望，却是三面环绿，一面如练瀑布，间或露出别处殿宇飞檐翘角，云雾缭绕，若隐若现。
　　“咦”老者喟叹出声，愁眉不展，不敢置信。
　　忽然又听到老者自言自语道：“怪哉，怪哉！”
　　这次，瞥见远处的人影，老者却恍若未察，复又重新推演，依旧埋头冥想。
　　猛地脑海闪过一团亮光，似乎明白了什么，却又无法捕捉，须臾，叹道：“天机难测啊！清私以为才华横溢，自己若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然而终究浅薄无能，无法化劫去难。”说罢，端起茶盏一饮而尽，又为自己斟上。见某人岿然不动，像是刚注意到，了然一笑，也为他添一盏茶。
　　大祭司接过凭空飞来的茶盏，只觉茶香馥郁，转身笑道：“当真香如幽兰，看样君又得了一味好茶。”说着轻啜了一口，回味道：“细细品尝，始知其妙无穷。”
　　“哈哈，见笑了，既然你也喜欢，回头均一些给你。”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想来这茶是大有来头吧。”
　　“啊呀，目光如炬啊！这味茶确实得来不易。说来非常凑巧。那日外出游历，路过云雾山脉一带，不料穷山恶水中，竟然藏匿一处福地。我想如此地界，孕育的生灵，必有特别之处，就只身前去探寻。想来也是我与茶有缘，无论在多偏僻的地儿，都能被我找到。当日得了几味难得的灵药，悻悻的就要离开，谁知被藤蔓一绊，不小心掉进了一山洞，洞口竟长有一小片野茶树，当即乐得我放声长啸。不料，惊动了长眠此地的异兽……”柏清闻之眉梢一喜，滔滔不绝，大道得之不易，纯粹是意外之喜。语毕，意犹未尽。片刻又想起来此事，心烦意乱，道：“与君品茗畅谈，实乃人生快事。然而事情迟迟悬而未决，终究难以释怀。”
　　不知何时，大祭司飞落下地，正背手遥望那株槐树。挥手间，花缀枝头，簇簇洁白胜雪，沁人心脾。由远而近，视线也由上而下，复又锁定在他掩饰不住的愁云脸上，宽慰道：“君几日几夜，不眠不休，已然尽力。”一面徐徐而来，坐在石桌一旁，又道，“命由天定，运由己生。我等无法逆转天命，倘若千方百计去拼搏，应该可以创造有利的时运吧。“
　　“耶，是吗？“柏清诧异道：“卦象却是起了细微变化！”说着觉得苦涩，似乎触动了心肠，又道：“追思往昔，你也这样说过。那时你年轻气盛，又胸怀大志，不愿受凶卦所困，一心只求化解之法。我也深信自己可以未卜先知。然而时隔多年，依旧前景不明，艰难险阻，实难化解。“
　　大祭司沉思一会儿，叹道：“穷途末路，还是峰回路转？从踏入神殿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我等只能一往直前。看人间的河，九曲回肠，或淤塞不畅，或石障山屏，终究东流入海。既然是一团乱麻，如今无可奈何，干脆放任不管。我们只要先理出那些明了之处，寻得了一些头绪即可。不求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吧！抛开之前的成见，先说说看，此次你有何见解。“
　　“若是解为转机，未尝不可！”柏清点头，掏出一卷手稿，提笔勾勒，一一标注，娓娓道来，“是这样的，你看，北部是边春山，南边是无明海……“
　　两人密谈许久，外人无从得知。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又也许，天意不过是事在人为。置身其中，谁又分得清呢？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不知过了多久，指环猛然灼热了一下，一道赤色光芒闪烁。大祭司微笑颔首，正要说什么，见此轻轻抚摸三下，道：“族长有急事商议”就匆匆离开了。
　　“嗯”柏清头也没抬，继续对着手稿涂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