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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疯癫的夏峻 忽见有人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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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夏峻紧赶慢赶,不敢停歇,生怕弄丢了人,无法向大师兄夫妇交待。一发现人不见了,蹦出的第一念头就是赶紧找人。行走了片刻,待心绪稍稍平静下来,生了些许懊恨,应该和众人打个招呼啊。转念一想,此事急迫,众人应该可以理解他的心情吧。只是愧疚之情却难以派遣。
想两日前,却梓怂恿着豌豌向谷一晴师姐央求要先行一步。谷师姐本来也心痒难耐,无奈身负领队职责,只好为难地望向夫君闻天。他自是知道她的性子,咳嗽了一声,望向其他师弟们。一时之间,无人作答。一初闷不做声地把夏峻推了出去。
谷师姐喜道:“你早闷坏了吧。夏师弟,你腿脚快,又急性,如此慢走,委实为难了你。”又去和夫君相商,要各自分开带队。
夏峻涨得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其实,他并没有什么不满,只是忽然被人推出来,一时反应不过来,又被谷师姐抢白一顿,满脑子的话语就像茶壶的饺子倒不出来,脸红了又红,尴尬不已。
闻天显然不同意他们的心血来潮,又争论不过自家夫人,只好板着一张脸瞪向罪魁祸首。却梓立即闪到豌豌背后了。豌豌吐了吐舌头,一脸无辜。夏峻忙低了头,研究脚下的白云。眼看陷入僵局,有人叽咕比赛决断好了。
“好啊!我们分两队比赛,赢得人可以自己做主。”谷师姐忙道,向来耳朵尖,不等闻天下决断,就招呼人停靠最近的山头了。豌豌和却梓自知回师门后少不了一顿批评,见二师姐带头,马上乖乖跟上。闻天只好带着其余师弟师妹们落脚山头。
豌豌他们毫无悬念地赢了,不想一初也崭露头角闹着非要同行。
谷师姐眉眼弯弯,露出了赞赏的眼神,道:“师兄,不是我胡闹,而是一初那孩子还小,少不了我的照顾。我就不客气先行一步啦。”
闻天黑着脸,退了一步。这帮师弟师妹,早摸透了他们夫妇的行事套路,见此立即涌上前围住了谷师姐,皆嚷嚷道:“二师姐好偏心啊!我们也不大,也要你多多照顾。”
“一个个的也不害臊,个头都赶上了我,还说小孩子气的话。”谷师姐点了点他们的脑袋,她很喜欢被人需要的感觉,故作发火地说。见那三人提前溜了,又有些着急地说,“喂,人都溜了,你有什么意见,倒是说句话啊。”
“我能有什么意见呢。等他们回来写检讨关禁闭呗。至于一初,相信岳父大人自会处置。”闻天轻描淡写地说。原来一初,是岳丈谷昀新收的大弟子,托付给女儿女婿一同来历练的。
“喂,你不能不告状么?阿爹和师傅不知道会怎么处罚我呢。”谷一晴冲出重围,不悦地说。
“秉公办理而已。”闻天指了指她,道,“倒忘了你,领队带头闹事,罪加一等也是轻的。唉,怎么重罚才能对得起长辈们的殷勤厚望呢?你说说看。”
谷一晴“啊”了一声,气焰立刻小了,不敢再去争辩。
“大师兄,那我呢?”夏峻慢慢挪到跟前,小声地嘀咕。
“你!”闻天瞪了他一眼,好气又好笑道,“如今竟然也学得闹事了,出门一趟胆子肥了不少,真是长本事啊!”
“我我我”夏峻又急又羞又委屈,一时结巴了。
“像个木头杵着干嘛,快把一初那个小鬼头抓回来。”谷一晴拉了拉他的衣摆,不敢说出来,恨铁不成钢地用嘴型示意他。可怜她的一片苦心他根本读不懂,被人一眼望过来,赶忙把玩手里的衣摆。
闻天自知夏师弟的秉性,也不挑破他们的互动,郑重其事地把一初交给他看管,少一根汗毛拿他试问。
夏峻诚惶诚恐地接受了。
谷师姐见此,再也忍不住了,把他拉到一边,开导道:“你也别委屈了,这么大个人被个小家伙耍得团团转,怎么着也要扳回一局找点面子。你师兄是给你机会呢。其实,你们三个也就你堪为大任。豌豌看着挺伶俐的一个人,实则自己都顾不来自己。却梓就不用说,又爱较真又爱惹事。你么,毛毛躁躁,缺心眼,却最有担当最有责任心,是个忠厚可靠的。相信你师姐,没事的。还有,逮着一初那小子,要狠狠教训他一顿,让他小孩子家家的别跟着起哄。快走吧。”临了,又挥挥手,道“将功赎罪啊!”三言两句拨开了夏峻心头的迷雾,令他心安不少。
这番话语如今回想起来,夏峻依然感激涕零。他知道自己的缺点,却不能明了自己的优点。师姐一指出来,他立即信心倍增。想着这些天一初的表现,看着闷闷的不言不语,心里鬼主意多着呢,八成和那帮同龄的学子混在一起了。
他脑子里想着心事,脚下的功夫却不敢停歇。及至山脚下,偶见三三两两的行人路过,拦着一人就问:是否看见二三十个半大的精灵。不料,竟然无人知晓。他顿时蒙了,失神落魄地走到凉亭席地而坐,不由得胡思乱想。一初要是有什么不幸,他要如何向谷师姐交待呢?多年以来无人赏识自己,等到有人高看自己一眼,自己却要令这唯一之人失望。
半晌,寻思来寻思去,愧对自责之情如野草般疯长,越想越没脸见人。种种感情无法言表,当下对着柱子,捶胸顿足,情绪失控而不能自知。
忽见有人状若疯癫,路人皆驻足观看,议论纷纷。时值全族哀悼祭奠会,难免勾起了大家共同的悲伤。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一会儿,众人嘴里就流传了一个感人至深的悲惨故事。有人听着说着,或是想起了自己的伤心事,或是自己把自己感动了,一时禁不住落泪盈眶。有人悲叹着上前献上随身的物什以作安慰。
谷一明去而返回,途经此地,看见了这一幕,上前打听了一下。从众人口中得知,妖兽屠村时,有位年轻人带着唯一的幼子逃出生天,如今孩子又下落不明,伤心得迷了心窍。如此云云,真是人间惨剧。他也是无限感伤,与其他人一样,上前把一块放在那人周边,放在石桌其他东西旁。
近身不经意地望了一眼,谷一明猛然发觉特别眼熟。细看了看,认出此人虽未着昆吾山派的服饰,却是昆吾山派的弟子,当即头冒冷汗,忙不迭抓起礝石,不顾身后的呼喊,转身就走。行了十几步,念着姐姐姐夫的颜面,又折返回来,硬着头皮,问道:“不知可有人前去帮他备案?”
众人皆道:“尽管放心好了,早有人去了。怕是一会儿,就会派专门人员来接走他照拂他呢。”又道,“我们刚刚还在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呢,跑这么快干嘛?原来你是念着这一层呢。”“我们要等着人接走他才散开呢,真怕他一时想不开自伤呢。”
“不,不会的,大家最好都散了。不是,我是说由我来看着他吧,我保证不会让他轻生的。”谷一明听了更是头痛万分,一开口就后悔不已。
“不用了,还是大家在一起看着稳妥。”众人忙道。
偏谷一明此刻又有些心虚,也想不出什么主意,不得已又接道,“我看着他挺面熟的,就像我的一个朋友,朋友,从小就认识的。我想为他做点事情。真的,就是作为朋友尽点心意,没有别的心思。”
“哎呦,真没看出你这样好心啊!刚刚,就刚刚,你像见了鬼似得拔腿就跑,是为啥啊?”有位女子叉腰跳出来,开口直指关键,一脸凶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