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情鬼（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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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说，既然我都亲了他一回两回三四回了，就不能让我白占便宜。他皱着眉头很是不情愿道：“我想来想去，还是本大爷收了你吧，免得你去祸害别的人。”
我摸了摸肿起来的唇，说：“您还是放我去祸害别人吧，您这到底是吻呢？还是啃呢？”
他的脸一下拉得老长，扑上来又啃上了。
我哀嚎，神呐，收走这个冲动的少年吧！
所以说，我的自由身，真的长翅膀扑哧扑哧飞走了。
我的师傅，无方老先生摸着长长的胡子很是赞赏地看着我，对大殿说道：“瞧我这徒弟多有本事！你那儿子活了八千岁了，还不是败在我家娃娃的手里？”
大殿抚了抚胡渣，欣慰无比：“锦衣这娃娃，只要不喜欢男人便好，是谁都无所谓了。”
我：……
没过多久，我便去了凡间，到了京都，亲自勾了一个老熟人下来。
那个熟人是渚离，我的小师弟。
他年纪轻轻，却缠绵病榻，终于药石无灵，撒手西去，落入我手。我仍旧对他当时折磨我的经历记忆犹新，一勾到他的魂，开口便问：“你那时，为何把我救回来又不医好我？害我白受那么几天的罪，还不如一把火烧了算了呢！”
他愣愣的，神思还未回转，瞧着也就三十不到的样子，眼神却满是沧桑和悲凉，仿佛看透世事，又仿佛被什么事狠狠伤透了心。他看清是我，整个人震了一下，竟伸出手想摸上我的脸，我躲了一躲，听他喃喃道：“你没死……”
“我死了，我现在是鬼差，此番特意来带走你的魂魄去轮回转世的。”
“你……没死……”
“……”
无方老头看到渚离，险些从座椅上滚下来，踉跄站直，扑到他面前，哀声哭嚎道：“爱徒啊，你怎的那么早就来了这里！凡间太苦了，还是你被奸臣贼子暗算了？我的儿啊，你命好苦哇……”
我额上滴下一滴冷汗，隔开他快要扑过去的身体，淡定道：“师傅你冷静一下，听听师弟怎么说。”
我也没想到，我们师徒三个，会以这样的方式，在阴间重逢。
渚离看着我，仿佛永远也看不够似的，半晌才说：“我…我从来没想到能再见到你……”
我点头：“原本我也是这样认为的，但是我现在成了鬼差，短时间内不会离开这里。”老头儿插嘴道：“她还勾搭上了大殿家的小公子，两个人要成亲了呢！”
我怒：“喂喂喂，什么叫勾搭？注意一下措辞好不好哇？”
渚离本来就苍白的脸色越发苍白，不过几年间，他已经瘦下来那么多，眉宇之间那股傲然也淡了下去，添了愁思，倒像个迟暮老人般沧桑。
“成亲？你要同谁成亲？”
我还未答话，殿里远远传来一个高亢的声音：“小爷我！你待如何？”
锦衣大摇大摆地跨入殿内，上下打量了一番渚离，斜眼瞧着我，目光很是不善，阴阳怪气道：“哟，你那个老相好追你都追到地府来了？感情不错啊！”
我又怒：“胡说什么！回去抽你丫的！”
他瞪我一眼，“哼”了一声，傲娇地扭过头去重新打量渚离，见对方的目光始终放在我的身上，伸手就把我扯到他的身后，叫嚣道：“看什么看？小爷的女人你也敢看？”
我推他一把：“你别捣乱，我们师徒几个的事，有你什么事了？”
无方老头儿摸摸脑袋瓜子，一脸摸不着头脑的表情，问：“怎么啦？发生什么事啦？”锦衣冷哼一声，道：“问你的二徒弟去！”
渚离却突然扑通一声朝着老头儿狠狠跪下去，低垂着眼，掩起眸中所有思绪，说：“师傅，徒儿辜负了师傅的厚望，没有将医术用在正途，没有救济世人，没有扶贫济困，没有……保护好小梅，让她早早就死在瘟疫里……是徒儿的错，全是徒儿的错……”
我讶得说不出话来，老头儿幽幽地看我一眼，又看一眼渚离，叹口气，道：“起来吧，如今大家都走完一世了，过往的恩怨纷争都让它过去吧。渚离，世上诸事，实在不可太过执着，否则，害人害己。”
锦衣听罢，又是一声冷哼。我反倒懵了，见渚离静静地跪着没有一丝动静，心里有一处地方慢慢地软了下来。
我与他是相处十年的师兄妹，纵然感情不深厚，我自认对他也不差，可我真的未曾料到这种局面。
临去投胎前，渚离在那块布满纹路的三生石旁将他一辈子没说出口的话对我全数说了出来，包括那些连我都已经想不起来的记忆，还有无数无数他眼中的我，或笑或哭，或调皮或乖巧，凝成了最后一句说不出口的喜欢。那份隐秘的爱恋，死在了那场浩大的瘟疫之中，埋葬了他的爱情和他全部的情感。
我有些明白他那么早逝的原因了。
师傅说过，对事情太执着的人容易受伤，渚离他，恰恰是那么一个执着的人。而我，竟丝毫没有发现。
送他到了奈何桥，我抱了抱他，轻声道：“对不起，我一直不知道你喜欢我。”
他笑了笑，笑容里有些释然，也有些苦涩。他说：“那便让我下辈子投个好胎吧，至少，不要那么辛苦了。”
“嗯，我保证。”
我看着他饮过孟婆汤，在轮回口处最后望了我一眼，那一眼仿佛穿透了时间与空间，又仿佛只是一朵花开放的时间，他就转身投入轮回道，眨眼便消失在我眼前。
我兀自发着呆，肩膀被一股大力拍上，吓了我一跳，锦衣那阴森森的声音在耳边传来：“怎么？舍不得啊？一起去啊！”
自渚离来了，他就是这样一副不阴不阳的怪调子，一张嘴一开口就是嘲讽，听得忒让人难受，可我听着却觉得受用无比。
我说：“你吃醋呀？真放我同他一起走？”
他哼了声，拽着我就走：“你想得美！”
“我哪里是想得美了，不是你讲的么，舍不得就一起走啊！”
“丑女！你再说一遍试试，我把你扔油锅里！”
我牙尖嘴利地回：“你丢啊！我丢进去我再爬出来，然后把你一起拖下去！”
他气得无言：“你怎么越来越泼妇了？”
我哈哈大笑：“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这样了？！”
“现在！”
“哪有？！”
“就有！”
我们一路拌着嘴，相携来到忘川湖边晒太阳，指路花们叽叽喳喳的笑声不断传进耳朵里，在此刻听来，却不觉得聒噪，反而很热闹。
我讲不过他，一脚踢过去，被他抓住脚踝反身压了下来。我大叫一声，周围的花儿也受惊般连绵起伏地叫倒一片，吓了他一大跳。我躺在草丛间哈哈大笑，他从上面俯视我，恼羞成怒道：“再笑我就把你扔忘川里，叫你被底下的厉鬼们吃掉！”
指路花笑着，说：“殿下骗人，殿下明明不舍得！”
“哈哈不舍得！”
锦衣被戳穿，越发怒了，转头对那花咆哮：“再说我就折了你们拿去喂大白！”大白是锦衣他娘养的一只小狗，肥嘟嘟的很可爱，就有个怪癖，没事喜欢叼根花杆子玩。小花朵听到大白的名号，打了个寒噤，乖乖地不说话了，连花枝也不摇摆了，僵硬地竖在那里。
我乐得不行，盯着锦衣那张红扑扑的俊俏脸蛋，说：“你真可爱！”
锦衣俯下身，脸色沉得厉害：“你说什么？”
我“唔”了一声，指指旁边正襟危坐地花儿，说：“他们真可爱！”
他面色好转了些，低头便要亲上来，我忙抵住他的下巴，急急说道：“每回都让这群坏花儿们看了个正着，太便宜他们了！咱们换个地方！”他想了想，同意了，扯着我往鬼差府里走。刚关上房门，嘴唇还没碰上，门便被砰砰砰地敲响，左晏洪亮的大嗓门在门外叫嚷道：“哈哈哈！叫哥哥抓到你们在偷吃吧！叫你们躲我，还跟素娘告状，锦衣你以后完了！”
锦衣脑袋搁在我的颈边，无奈叹气：“以后还是去河边吧，被花儿看也总比看着左晏好。”
我憋着笑，点点头。
无方老头儿终于被佛祖劝回去了，主要是他不回去，佛祖那一串心尖尖上的佛珠少了一个，废了一圈，心疼得他睡也睡不好，终于连哄带骗地将人带走了。
成亲那日，我问他：“你活了这么八千年，当真没喜欢过没的女孩儿？”
他红着脸蛋，说：“没有。”
“那你为什么喜欢我？就因为被我亲了？”
他瞪眼：“你都亲了我这么多次，想耍赖？”
“没有哇我就问问！”
“不许问！”他转头大吼一声：“左晏！谢必安！”左晏和谢必安一下子就来了，听他继续道：“把新娘子送入洞房，饿她几个时辰，我要振夫纲！”
左晏虎躯一震，同谢必安两人把我押回了新房。临走之前，谢必安往我怀里塞了一根软鞭子，笑道：“或可一用。”
我捏着那根软鞭，弯起了嘴角。
当夜，锦衣吃多了酒，被我用软鞭绑在床上，狠狠惩治了一番。
我问他：“听说你要振夫纲？”
他红着脸，连眼睛都是红的，湿漉漉地瞧着我，说：“娘子……放了我吧！”那可怜的小样儿把我的心都瞧化了，我忍住解鞭子的冲动，继续问他：“听说，你要饿我几个时辰？”
他还是那句话：“娘子……放了我吧。”
我终于忍不住放了他。
然后，我被扑倒了。小白兔一下子露出了大灰狼的面目，扯下温润乖巧的外表，露出狰狞可怖的形容，狠狠把我折腾了一番……
从此，我们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奸笑……）
我：（微笑）相公，听说你要去凡间勾搭美人？
锦衣：（坚定）家中已有一位美人，外间如何不过过眼云烟。
我：（微笑）左晏他……
锦衣：（坚定）我这便去同素娘说……
我：（微笑）乖
锦衣：喵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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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情鬼（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