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语》辰未_

2、第二章 醒来的时候

　　醒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发现自己前一天晚上甚至没换下衣服就睡了过去，黎语浠搔了搔脑袋拉开被子起床。简单的梳洗一番，用手机上网找了办理宽带的电话预约了安装时间。顺便看了眼收件箱，没提示有未读信息。
　　穿好衣服出门，找了附近一家移动营业厅买了张电话卡，换好后立刻群发了信息告诉大家换了新号码，唯独没发给一个人。
　　并不是试探，只是突然生了恶作剧的想法，于是在电话簿里调出夏君杰的号码，打下字的时候换了个不同的语气：“亲爱的，我换号码了，记得找我哦，木嘛。”
　　发送成功。
　　没多久电话震动了一下，黎语浠解锁划开未读信息，简单的两个字在太阳底下无比刺痛着他的眼：“小梦？”
　　7月底，T市已经提早进入了夏季，接近10点左右正好是变热的节奏，黎语浠却只觉得周身泛着寒气，自体内深处生出阵阵的凉。他手指抖着，颤颤巍巍地保持着平稳的语调在屏幕上打上：“原来是这样，再见。”
　　没多久对方把电话打了过来，黎语浠想着不要接，但在对方坚持了两次之后，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不知道说什么，虽然早就预知了这样的结局，但真的到来的时候，仍是会不知所措。
　　“小浠……其实我知道是你发的信息。”
　　真是好笑。
　　“那个小梦，只是个朋友，正好最近也去了外地，说换号告诉我。”
　　继续编。
　　“你别不说话啊，我都和你解释这么多了。”
　　“你想听什么？”黎语浠强忍着摔电话的心情，冷淡地反问回去。
　　“……你别这样，我错了。”
　　这个昨天才说了“想你”的人，今天却在说“别这样，我错了”，黎语浠不怒反笑：“有些事儿，不是说一句‘错了’就管用的，你明白吗？”
　　说着他晃动了下身，迈开脚步往自己的新家方向走去。握住电话的手指由于太用力，能看到指节处泛着青白。深深地吸进一大口气又呼了出来，像是积攒了全部力量，最终变成没有起伏的一句话：“夏君杰，咱们分手吧。”
　　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走到马路另一侧，黎语浠站在小区的门口停了下来，意识到的时候手掌心已是湿凉一片，把左右手分别往裤子上蹭了几下后，他这才低下头把相处了3年多的初恋男友的一切信息从手机中删除。
　　黎语浠可以接受的事情很多，比如忍着对方没由来发的脾气，比如保持异地恋的关系，比如只要没发觉，就会没条件的信任他。都说同志圈里关系太乱，他自己倒是洁身自好，为了对得起自己，也为了对得起那份初恋的感情。他唯独不能接受对方的欺骗与隐瞒，有了一次的背叛，就再也不敢再去信任对方。而对彼此间的信任，对异地恋来说显然太过重要。
　　站在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街角，看着陌生的行人，陌生的建筑，黎语浠忍了忍，终是把那即将就要滑出眼角的水渍硬生生地逼了回去，眨了眨微湿的眼，抬起头继续往前走去。温热的风吹过脸颊，他步伐迈的坚定，像是要把所有都抛在身后一样。
　　可是你知道么，我真的，曾经想过，哪怕拼了命、也要不顾一切地和你在一起。
　　***
　　装完宽带已经接近了5点多，黎语浠送走安装师傅后打开电脑上了网。先是打开招聘网站，浏览了下目前T市媒体行业的在招单位，选定了几家分别发送了事先准备好的简历，确认无误后关闭了网页。
　　洗了个澡，吹干头发，墙上挂表的时针指向了八点的方向。黎语浠迟疑了一下登陆上了QQ，才点开就看到不同的头像在右下角闪个不停。
　　看到夏君杰发过来的消息并不感到意外，点开后无疑是“对不起”、“再给我次机会吧”这类的话，黎语浠觉得没劲，关上后直接拉进黑名单再删除，前后不过五分钟的事儿。他的心里有个底线，不触碰到的时候怎么都没事儿，但一旦跨越雷池，就会变成怎么都没用的地步。
　　和小锦同在的群里正热闹地说着游戏相关的话题，谁谁谁人品爆发居然爆了橙装，谁谁谁今天又在频道里被喷了，每天都是诸如此类的东西，除了打发时间之外毫无意义。看了眼在线成员列表，发现小锦的头像亮着，还没等点开和他单独的对话窗口，对方已经发来了消息。
　　小锦：“手机还是电脑？”
　　Mario晚安：“电脑。”
　　小锦：“办好网了？哈哈，够速度的啊。”
　　Mario晚安：“还行吧。”
　　小锦：“今天怎么样？周围熟悉点了吗？”
　　Mario晚安：“还好，刚发了简历。”
　　小锦：“你肯定没问题的！不过我怎么觉得你不太对劲？快告诉我这是错觉。”
　　Mario晚安：“……我俩分手了。”
　　小锦：“啊？卧槽怎么个情况？”
　　Mario晚安：“没什么，反正都是迟早的事儿。”
　　小锦：“可是这也太突然了吧？”
　　Mario晚安：“突然吗？他不能来找我，我也不能去找他，这不明摆着是分手的节奏吗。”
　　小锦在对面似乎在犹豫着措辞，消息框上面一直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过了好半天才发过来一句话：“现在方便我去找你不？”
　　黎语浠对着电脑咧出个堪比哭着的笑，心里却是有股暖流流过，夏君杰，你看，除了你之外，我还是有人关心着的。
　　Mario晚安：“我没事儿，大晚上别折腾了。”
　　小锦：“等有事儿我再去不就晚了[右哼哼]，交出详细地址大家还是好基友。”
　　Mario晚安：“真没事儿[微笑]，要不明天吧，今天有点累，想睡了。”
　　小锦：“没骗我？”
　　Mario晚安：“保证。”
　　小锦：“那成，明天再说。不过要我说啊，夏君杰那混蛋，和他分了也就分了，我早就说在医院上班的，要是没点手段都栓不住。你看他顶着一副花心模样的招惹脸肯定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等我给你介绍个靠谱的。”
　　Mario晚安：“那我等着了[大笑]。”
　　小锦：“行行，没问题，包在我身上。累了的话就快去休息吧，我电话24小时开机，随时打都成。”
　　黎语浠顿时觉得感动，但他一向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最后只是简单的输入几个字：“知道了，你也别太晚休息。”
　　随后就退了QQ，关上电脑把灯关掉趴在床上，把头深深地埋进枕头里。窗帘不是全遮光的厚布料，几平米的屋子里透着点蓝色光亮，显得有些清冷。
　　闭上眼，大脑却仍不停地转动着。黎语浠恍然间想起那年夏天夏君杰追逐自己的身影，在脑海中盘旋着怎么都挥之不去。他记得他从自己宿舍一路跑步过来只为问上一句“你吃饭了吗？没吃的话和我一起吧”；记得他看着自己因为穿着新皮鞋被磨出血泡的脚后跟说“扔了吧，明儿我给你买双舒服的”；记得他像情窦初开的小男生一样在信纸上满满的写下520个“我爱你”，偷偷摸摸地塞给自己时的表情；也记得他一脸霸道地和自己说“要是你能生孩子，我早就让你给我生一堆然后和你结婚了”。
　　黎语浠又想起他们吵过最凶的一次，大白天的夏君杰就闭上眼装着睡觉不理他，他站在床上拉开窗帘，抱着“我让你睡”的想法，打算让阳光刺得他无法安心入睡，谁知夏君杰却一个扑棱坐起身从后一把抱住自己按压在床上，嘴里一个劲儿的说：“媳妇儿我错了，我不和你吵了，你别想不开。”然后就狠狠地吻了下来。
　　折腾了一番后黎语浠憋不住笑调侃对方：“你傻吗？那窗户打不开的好不好。”结果引来对方无限的懊恼。
　　黎语浠知道，那时的自己还是被深深爱着的，哪怕是争吵也都充斥着甜蜜。
　　用被子把自己整个包裹住，黎语浠浑身忍不住瑟瑟发抖。在这个陌生又寂静的有些发凉的夜里，他其实只是需要那么一个有点温暖的怀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