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爱妄想》迦具都

2、咩唐

　　“华山的雪，真冷啊。”唐门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喃喃道。远处习剑的身影如白鹤展翅，飞云成仙，冷冽剑光泛着幽蓝，直映在唐门眼中。
　　“回去吧。”清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唐门才发觉那人已走到自己身前，想要迈步跟上，却一个趔趄，站了一早的脚早已冻得失去了知觉。
　　“你不能受冷，不必陪我。”纯阳听得声响，回转身扶唐门在怀中，一只手帮他拉紧领口，怀里身子冻得颤抖。
　　“我想多看看你。”唐门倚在纯阳胸前，声音低低的，耳边有力的心跳声似乎带着某种温暖的力量，使得身上也没那么冷了。
　　纯阳抿紧唇，左手绕过唐门膝弯，将人打横抱起，提气一路飞往后山寝房。
　　“纯阳丹术终究不比世外杏林，你这样寒凉入体，再拖下去更是有害无益。待雪停了，我便送你去万花谷。”屋内丹炉温烟袅袅，纯阳端坐榻旁，瞧着唐门煞白的脸色，皱紧眉头做了决定。
　　“左右不过略冻着了，屋里暖暖便是。倒是在下在这纯阳宫叨扰道长数日，也是该走了。”唐门眼眸一暗，调转身子向着墙壁，话里带上些赌气的味道。
　　“你知我并无此意。”纯阳一怔，忙作分辨。
　　“………………嗯。”唐门沉默着，又轻声应了，不再多说。
　　纯阳的性子，他怎会不晓得。那人向来对谁都冷着脸，长居山内不喜言语，终日与剑为伴，若不是当日救下被雪掩埋的自己，怕是这一生都不会与外界有诸多牵连。唐门有时候会想，自己这样闯入纯阳的生活于他是幸或不幸，想来，大概，是不幸多一点吧。
　　屋外落雪簌簌，月光给雪地镀上一层浅银色，天空一片幽蓝，间或几颗星子闪烁着微光，纤细的树枝扛不住枝桠上的积雪，发出清脆的折响，衬得夜晚的纯阳后山越发宁静。
　　偏殿里打坐的纯阳蓦地一睁眼，几丝烦闷萦绕心头，他试着运起坐忘经调息，努力几次仍是徒劳无功，索性走出殿门，在后山小路上信步而行。冷风猎猎吹起宽大的道袍，纯阳莫名觉得身边空荡荡的，似乎本来应该有什么人在一旁陪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习惯了的冷意也变得那么难以忍受。
　　不知不觉走到一扇门前，纯阳脚步一顿，抬头望去，竟是到了唐门暂居的地方，想起白日里唐门单薄的背影，心中产生些许退却，不知他可否还愿见到自己。迟疑许久，终是关心占了上风，想着屋内的暖炉许是火不旺了，得再添上些，免得着凉，随即轻轻推开门，侧身而入。
　　屋内没有人。
　　纯阳再三确认了这一情况，一时间有些怔怔的。唐门是走了么，是怨他那时说要送他离开，还是厌倦了深山里日复一日的单调，还是，厌倦了自己这个人？他呆呆的坐在唐门躺过的床上，手下的被褥仿佛还残留着那人身上的温度，心尖泛起一阵疼痛。
　　唐门躲在暗处，浮光掠影的时间漫长得仿佛凝固了一般。他看着纯阳从惯常的镇定渐渐变得不知所措，一张如寒冰雕琢般少有表情的脸上现出几不可闻的悲伤，持剑的手紧抓着被褥，仿佛一心沉浸在某种情绪中无法自拔。
　　“………………唉。”
　　空气中传来一声叹息，唐门劲瘦修长的身形从暗处显现出来，纯阳呼吸一窒，来不及多想，上前紧紧拥住唐门，明明只分开几刻，却有失而复得的感情涌上心头。
　　“我以前常听人说，华山上的道子，比华山的雪还冷。”唐门顿了顿，双臂慢慢环住纯阳，“你倒是温暖得紧。”
　　“此生，但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