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证部的二三事》叶落无声亦知秋

9、旧照中的过往

　　陆宇厌恶这样的自己，软弱的自己。抹了把眼泪后，走到一边找了把扫把将地上的碎玻璃扫起。
　　查拉——查拉——
　　扫玻璃的声音很刺耳，艾莫坐在椅子上，最终站了起来上楼。
　　玻璃扫干净了，陆宇又顺道将两人吃的碗给洗了，然后站在水池边发呆，其实自己不是不信任艾莫只是怕，怕艾莫向自己要什么，可也怕艾莫不向自己要什么。陆宇撸开袖子，露出一闪一闪定位仪，要不剪开跑了算了？看了看不远处就有把剪刀……
　　“别做傻事！”艾莫从楼上走下来，就看到陆宇准备拿剪刀把手腕上的定位仪剪掉，想都没想就是一个爆栗敲头上了。
　　“你是想把苏钰和李关嘉招来？再送你去一趟监狱？”
　　陆宇心知理亏，默不作声的受了这一记爆栗。
　　“你不是总问我为什么对你好么？”艾莫拿出一张照片在陆宇眼前晃了晃，道：“看看眼熟不？”
　　陆宇放下剪刀接过艾莫递过来的照片，两张照片都泛黄了估计是十年前的东西了…
　　看清照片上的两个人后陆宇惊呆了……师傅和一个男人坐在两张黄花梨的椅子上，两人淡淡的笑着。
　　肯定是师傅，长衫广袖笑容浅淡！另一半的男人是西装皮鞋表情稍显冷酷，连笑都是疏离的这个人不认识…
　　而另一张照片就是自己！！！穿着一身女孩的衣服！还该死的梳了两个牛角辫子！很傻很傻的坐在一块草丛里…额间还很恶俗的点了一点红点，嘴也是一张血盆大口！！！这是自己很小的时候，师傅带自己去公园时师傅恶趣味请人拍的！艾莫怎么会有！！！！
　　“喏，那个穿西装的是我小叔。”艾莫指了指照片里的男人说：“我小叔跟你师傅是很好的朋友，我很小的时候小叔就跟我说他朋友收养了一个孩子，让后拿了你的照片给我看过…后来我小叔出国了，照片就一直在我这，然后我看过你的通缉令，因为…照片给我印象太深了，所以……那天在超市不是恰好就遇见你了么？我想你师傅是我小叔的好朋友，我小叔还是对我很好的，所以就想拉你一把。”
　　陆宇对艾莫的话完全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那张可谓是孩童时代的黑史的照片和原来师傅认识艾莫的小叔的刺激有点让他撑不住……
　　“现在你总不担心我会害你了吧？”艾莫笑着继续说道：“那份合同和定位仪都是因为我怕你出来不肯听我的会跑，还有前面逗你玩你生气的话，我也在这里给你道歉，可不可以原谅我了？”
　　本来已经萌生退意的陆宇双颊赤红，好尴尬哦……
　　“诺，我已经全部都告诉你了，你不要生气了。”艾莫拍了拍陆宇的肩膀说：“你一开始不告诉你，是怕你因为这个关系无法无天我可没信心能真的关好你。”
　　“那…你为什么…现在又告诉我？”陆宇的脑袋快埋到胸上去了。
　　“你在害怕。”艾莫摸了摸陆宇毛刺刺的脑袋道：“再不告诉你，你就该害怕的跑掉了，行了咱们现在能好好吃饭了把？诶？你…”
　　艾莫这才发现自己那没吃几碗的饭已经魂归垃圾桶了……
　　接收到原来艾莫刚刚不是不吃的信息，陆宇对艾莫的愧疚又多了一分。
　　“算了。”艾莫大方的一摆手，扭头对看着陆宇说：“现在肯去H大学上学了吧？”
　　“……能不能不去…我真的基础不好！”陆宇声音很小，一开始以为艾莫图自己什么自己才敢这样对他，现在想想好像自己的确是过分了一点。
　　“没关系我会请老师给你补上的，我知道你古代史和工艺史之类的很强，不用担心专业。”艾莫声音着实是温柔，陆宇点了点头觉的自己似乎真的没什么理由拒绝了。
　　艾莫又摸了摸陆宇的头，似乎蛮喜欢这种微刺的手感的。
　　“这张你得还给我，你自己的你就留做个纪念吧。”艾莫从陆宇的手中抽走了两人合照的那张，晃了晃脑袋走了。
　　陆宇看着照片中的自己，真的很傻，当时的师傅就站在自己的对面笑的很开心……
　　“呜呜～”沙拉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蹭着陆宇的膝盖，陆宇蹲了下来，看着沙拉傻兮兮的脸捏住毛。
　　“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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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莫走上自己的书房，打开桌上的文件袋将照片塞了进去，重新封好火漆再放进了书柜后的保险柜里，做完这一切后，他揉着眉间坐在椅子上自嘲的喃语道：“不知道这样说谎话，会不会折寿啊……”
　　许久，敲门声响起。
　　“什么事？”艾莫抬起头看门口的陆宇。
　　“我刚刚饿了，下了碗面，不小心多了点，你要么？”陆宇端着一碗面，站在门口有些尴尬。
　　艾莫浅笑，轻声说了一句——要。

　　这个晚上艾莫睡的并不好，凌晨两点手机的铃声唤醒了他的意识。
　　“喂，我是艾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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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马上到。”
　　打开灯简单的洗漱一下艾莫拿起衣架上的外套，在下楼时迟疑的在陆宇的房门前顿了顿，摇了摇头还是走了。
　　汽车缓缓开出，陆宇站在窗口看着艾莫离开后，打开灯，像一只矫健的猫咪无声的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而半响，书房的灯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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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静的晚上，警车刺耳的喧嚣扰乱了整个小区的安宁，长长的警戒线拉开在402的门口，整栋楼都有警察在询问，国人凑热闹的习性一览无余，艾莫在人群中挣扎了好一会才挤上了楼，期间无数次有人拉住他问出了什么事。
　　门口李关嘉正等着他来呢，而苏钰站在一旁向403的一对夫妻询问。
　　“快快，去看看。”李关嘉见艾莫终于来了显得很高兴，“商青已经来了正在拍照，老王马上也来，你先看看！”
　　艾莫那好自己的取证箱子跟李关嘉进来房间，一股淡淡的腐臭的味道萦绕在鼻尖，艾莫打开箱子取出手套戴上以后才朝李关嘉问道。
　　“怎么回事？”
　　“女尸的身份确定了！根据你说的那具女尸应该叫李娇是一个不怎么出名的车模，父母都不在了，而且一个人独居。我和队长查处房子后，就来了不过敲门没人应，队长就让物业开门，这一进来……你自己看吧！”李关嘉带着艾莫直接进来卧室。
　　商情举着照相机正在拍照，卧室的布局很温馨，角落里还堆着不少的婴儿用品。不过那张床上却是惨不忍睹……床的四个角都有绳子，绳子被血染透被绑起来的人应该很剧烈的挣扎过。床单更是已经被血染透了！而化妆台上有几只没有用完的药剂，地上有些沾染了血的衣服……
　　商青拿着一条绳子拍了一下细部，抬起头对艾莫说：“这里应该是李娇的遇害的地方，我看过了门锁没有撬动的痕迹，应该是李娇放那个人进来的。”
　　“顺道一提…工具也找到了。”说着商青晃了晃已经被装进证物袋中的一个超长的镊子“这是得多恨一个人才能做的出来啊！”
　　“那胎儿找到了没有？”艾莫蹲下来，木质地板有喷溅状的血，拉开橱门里面都是各式漂亮的衣服。
　　“没看到，我怀疑被那个人罪犯拿走了。”商青又拍了拍床上挣扎留下的血迹：“过程大概是先打的胎，然后一刀锁喉。”
　　朝自己的脖子比划了两下的商青又道：“现场基本上没有犯罪人留下的证据，枕头上倒是有两根的短发，估计是男人留下的，等会就会去化验。”
　　“老王马上就来，我去别的地方看看。”艾莫皱眉，卧室明明到处都是血，可这间房子别的地方倒是干净。
　　商青点了点头，继续拍照，天花板上都有割喉所留下的血溅痕迹。
　　这是一间一室一厅的公寓，还有一个漂亮的阳台。李娇大概是个热闹绿色的女孩，阳台上养了不少的花花草草，艾莫摸了一把桌上的灰尘，这间房子…已经好几个月没人来过了，不过那漂亮阳台上的花草却依旧开的不错，
　　餐厅的桌上有一个ipad，不过已经没电了，拿来个袋子将它装了进去。桌上还有几瓶药，艾莫拿起看了了又放下了，随后打开冰箱，冰箱虽然开了电，但是大半年的冰箱里的东西早就烂透了，浓重的臭味扑面而来……
　　“让一让！让一让！”一个中年男人，提着包往楼上走。
　　男人的样子很像那种自己十几年打拼终于混出来点名堂的老男人，苏钰看着男人焦急中略带歉意的面色冷面的说：“老王，就算要退休也不该迟到。”
　　“是是是！”老王连声道：“意外意外，这不马上要移民了么？最近有点忙，晚上睡的有点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行了，快进去吧！”苏钰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好好好。”老王将自己的手提袋打开，拿出来一本速记本，走进了402。
　　“艾莫。”老王朝艾莫打了招呼又有点絮絮叨叨的讲起来：“诶，要退休了都要折腾我，这大半夜的把我叫起来，我可没有你们这些小年轻的身体的。”
　　艾莫笑了笑说：“领导都同意让你提前退休了，你还在这抱怨什么啊？以后我们看你都要飞大半个地球了！退休后你啊，也就能侧写袋鼠了！”
　　“嘿嘿！”老王笑着说：“我啊，也算是熬到头了，做了这么久的侧写师，每次一有这种事情，不管怎样都要来，我老婆忍了这么多年，退休了一定好好陪老婆！”
　　“那替我恭喜嫂子了！”艾莫朝老王指了指卧室道：“不过还没退休呢！先好好工作！”
　　老王笑的一脸满足，商青见老王来了便打了招呼，捡好自己的东西走出来房间。
　　在房门关上的一瞬间，老王闭上眼睛像是换了一个人。
　　“老王走来，上面会调过一个侧写师来吧”商青看艾莫站在阳台处，一动不动的。“你怎么了？艾莫？”
　　商青小跑过去，见艾莫在一盆花面前发呆。
　　“你喜欢啊？”商青看了一眼就说一盆很普通的小雏菊啊，而且还已经死了透了。
　　“你来拍照。”艾莫朝商青吩咐道，虽然不知道艾莫意欲何为，但商青还是举起了相机。
　　艾莫拿起一旁的小铲子将已经坏掉的雏菊挖了出来……雏菊的泥土带着恶心的臭味，花盆不大一下就挖到了底，艾莫也挖到了自己想要的。
　　商青看着艾莫挖出来的东西，吓了一跳。
　　然后赶紧用相机拍照……
　　“24周到30周的婴儿，很有可能就是李娇肚子里强行被人流掉的。”艾莫复杂的看着花盆底部已经烂透了的一团肉块，这个婴儿已经基本成型了…
　　这本来是一个幼小的生命，却成了一盆雏菊的养料…
　　李关嘉和苏钰见状走了进来，看着花盆底部的那具小尸体，他们的表情也很复杂难看。
　　“简直是畜生！”李关嘉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苏钰拍了拍李关嘉也不再说话了，不过脸色也很难看。
　　“你放进来吧。”商青不忍心的看着艾莫继续捧着那个花盆。
　　“恩，你把磁粉拿来，我取指纹。”艾莫将花盆放好，结果商青递过来的磁粉铺在了花盆周边，用绒刷取下来三个已经残缺的比较严重的指纹。
　　“呀——”的一声，卧室的门被打开，老王面色并不好看的走了出来，围着花盆的四个人朝他走去。
　　老王并将手中的速写本交给了身边的苏钰，擦了把额头的汗滴说：“犯罪嫌疑人，应该是女性！仇视嫉妒受害者！非常不希望受害人将孩子生出来，而且极其理智却不冷静，从切开受害者的喉管的手法来看是受过良好教育有医学常识的人，身高大概在167到172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