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证部的二三事》叶落无声亦知秋

7、你图他什么

　　十六楼到了，陆宇走出电梯……
　　这一电梯层全是由钢化玻璃隔离出来七八个隔间，各种大小型工具错落的摆放，穿着白色大褂的男男女女穿梭在里面……
　　这像是另外一个世界…一个自己从未接触过的世界，陆宇就这样呆站在电梯口。
　　“你是陆宇吧？”
　　陆宇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漂亮男人走了出来，而且声音还有些耳熟。
　　“你…”陆宇迟疑的看着眼前围着自己打量的男人，犹豫的说道：“你好，是艾莫…叫我来的，请问他在哪？”陆宇莫名的觉得眼前的男人似乎不怎么…待见自己。
　　“你俩刚好错过了，你太久没来他下楼去看看。”商情挑了挑眉，然后扭过脸看着陆宇说：“我叫商情，是艾莫的属下。你跟我来吧，我带你先去他办公室等他。”
　　说着就带着陆宇朝艾莫的办公室走去，陆宇默默跟上。
　　艾莫的办公室也很有品位，不过对于陆宇完全没有精力来欣赏这间办公室，对他来说屁股下这张软绵的沙发反而让他坐如针垫，因为沙发的对面就是商青探知道目光。
　　等艾莫从楼下门卫那里得知陆宇已经来了，而且很不巧的和自己错过了折返回到自己办公室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陆宇像一匹被囚起到狼不安的呆坐在沙发上。
　　“你来了？”艾莫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在陆宇的身旁坐下说：“太久看你没来，怎么这么慢？”
　　看到艾莫走进来，商青收回来自己的目光，有些纠结地看着陆宇面无表情的对艾莫说：“打不到车……司机…不敢载我。”
　　艾莫似乎没反应过来，但细想一下看看陆宇这个样子也就明白了，却不知道应该开口说什么些什么好了。
　　打不到车？商青突然笑了出来，笑意懒散的道：“艾莫，我觉得你待会最好带他去捯饬捯饬，不然…哈哈。”
　　陆宇有些尴尬的别过脸，但要仔细看会发现他青白的脸颊似乎泛起一丝微红，商青看到陆宇这样内心不禁挑了挑眉。
　　但同时艾莫也觉得自己有些考虑不周，这个样子的确出门做些事不太方便，本来想过几天再说的，现在看最好快一点比较好。
　　“你叫我来干嘛？”陆宇想起今天自己来到最原因。
　　“哦，叫你帮忙看快古玉。”说着商青从桌上拿起一个文件夹，抽出里面几张照片递给陆宇。
　　陆宇看了一眼艾莫，才迟疑的从商青手里接过照片。
　　陆宇翻了两张照片后，便将照片还给商青摇了摇头说：“假的。”
　　商青和艾莫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陆宇，商青拿起照片翻看了一会后问：“我…看不像假的啊！这玉的成色很好，是好玉啊！”
　　“这是民国仿宋制作的童子玉雕，也可以说是仿品中的精品，可惜不是名家之作，而且有败笔之作，估计转手买卖的时候有人可以刻意处理了，做了包浆效果，不过效果太差了。”陆宇想了想继续说：“市场价格的话…蒙不识货的人就十二万吧，懂货的就两万块，玉还算是好玉，够透不够润。”
　　商青那原本认为陆宇是个没什么本事有没什么长相的人，甚至还想艾莫也许是因为一些什么不便明说的原因，才愿意花那么多钱捞一个坐牢的人出来，不过现在看合格陆宇似乎还是有些本事的……能看一张照片就敢直断古董真假的人。不过他想了一会儿，问：“童子玉雕有什么含义么？多子多福么？”
　　想了想陆宇从商青手里将照片拿来过来。指着照片中的玉雕道：“差不多，这是典型宋代持荷童子玉雕，取典于佛教故事“鹿母莲花生子”，当时宋代佛风盛行，荷作为佛教至高崇拜故被世人所喜，而且它有污泥而不染的特点，所以有比喻修行人的洁身自好的特点。当时的工匠普遍爱刻荷花荷叶的装饰。”
　　“所以？”商青皱眉道：“就是求子和洁身自好？”
　　“这个是仿品，我刚刚说的是宋朝时的含义。而民国的时候民不聊生，按现在的话说就是，贫富差距大有钱人包括西方那些洋鬼子都喜欢来中国淘宝，盗墓成了最好的职业，那个时候在一些古迹名城的地摊上有很多这种东西，价格都不算贵但那个时候技术落伍，墓也没那么好盗，所以有些人就雕这些仿旧的东西，以很低的价格卖给盗墓贼，盗墓贼会把它们放在古尸身上处理，一两年后再卖给不识货的人。”陆宇看一眼商青和艾莫，见他俩没什么厌烦之色后随即，说：“这块东西大概就是这么个来历，然后现在的童子玉雕很多都是丈夫或者婆婆送给那些不能怀孕的妻子，求子嗣的，这块玉虽然做了包浆的处理，但是上面的油脂感的确能证明她的主人非常爱惜这块玉的。”
　　求子嗣？商青脑袋里灵光一闪，站起来对艾莫说：“我们少检查了一样东西！”
　　艾莫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说：“走一起去！你打电话叫二队来！”
　　陆宇见他俩都站起来，无措的扬起头看着两人打哑谜的话。
　　商青点了点头，掏出电话转身走了出去，而且显的略有些激动。
　　“我…说错什么了？”陆宇迟疑的看了一眼艾莫，好像他自己说中了点什么啊。
　　“没有，你很棒给了我们一点线索。”艾莫笑着说着抓住了陆宇的手：“我现在要去工作，等会做完了一起回去吧，我想带你去买点东西。”
　　而正在打电话的商青，看到的就是艾莫带着笑容温柔的握住了陆宇的手……
　　“哦。”陆宇僵硬的将自己的手从陆宇的手中抽了出来。并点了点头，不肯再看艾莫一眼，而艾莫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走了。
　　这时的陆宇才有机会打量这间办公室。很符合陆宇的品味，舒适的桌椅加上带点英伦风墙壁上还挂着一副乡间风景的油画，窗口养了盆纤细的文竹……
　　绕着屋子转了圈，陆宇还是坐回来原位，桌上是刚刚商青遗落下来的文件夹和那几张照片，犹豫了一下……陆宇还是伸出手想拿起那份文件夹。
　　“艾莫！”商青的叫声突然响起！
　　陆宇心虚的将手猛的收了回来，紧张的看着门口的商青。
　　“艾莫也不等下我…”商青有些抱怨的说道，走到桌前拿起自己的文件夹对陆宇笑了下说：“今天谢谢你来，以前有这种情况请来的那些专家，总是要倒倒很久都说不出什么来！”
　　陆宇平定了心神，勾了勾嘴角说：“没什么的……”
　　“我要去帮艾莫了，再见！”商青整理好文件夹，朝陆宇笑了笑走了。
　　见商青的背影远了，陆宇深吸了口气……为什么总觉的商青对自己有一丝敌意？连笑都让人觉的…不达眼底。
　　这边解剖室里，艾莫拿这手术刀将女尸的腹部彻底刨开，将女尸的子宫完整的取了出来。
　　“怎么样？”问声赶来的二队正副两位队长就围着验尸台上的两人。
　　艾莫将女尸子宫取了出来，用手术刀在侧面切来一个“Y”型的切口。取出一些已经黑紫的血块后，再看了一会子宫内壁后肯定的说：“她怀过孕，六个月左右子宫扩张的痕迹很明显，并且有宫内出血的情况，应该是孩子没足月就就滑掉了。”
　　“那这样说，yin道撕裂应该不是那件玉雕弄的，说胎儿死后引产导致的。而且…滑胎后没多久，着这个女人就死了。”商青带着医用手套将女尸子宫内取出的血块用棉棒取下一些放到玻片上，放置显微镜下。“这血变色成这样，大概是孩子滑掉以后两小时之内死的。”
　　艾莫转头跟二队的两位正副队长说：“苏钰，李关嘉我之前检查了她身体里的微量元素，像怀孕需要的钙，叶酸一类的她不缺，虽然被盐渗压透过，可她非常瘦连怀孕应该都没有超过60千克。她的脚跟有磨损应该是常年穿七到十公分高跟鞋的缘故，身材比例也不错，长的也漂亮。我觉的她应该是位模特，但不是什么国际大模，你找找我们市近一年的二三线的小模特，比如车模之类的表演记录，看看那个模特最近四到五个月都没有表演。顺道一提，杀她的人有一定的医学知识，流产和割喉…一般人做不到。”
　　苏钰朝艾莫点了点头，道：“那那块玉雕有什么线索吗？”
　　艾莫摇了摇头说：“民国仿宋的东西价格不错，而且主人非常珍视，大概是怀孕后丈夫或者婆婆赠的，等会就把报告给你。”
　　苏钰拍了拍艾莫的肩膀，表示了下谢意。
　　“看来这个陆宇满顶用的啊！”李关嘉笑了笑说：“早知道那天在警车上多聊聊了！”
　　艾莫一个眼刀飞过去。
　　“诶诶，艾莫你就说说你到底想要陆宇干嘛啊？他的案子小不大不但是性质恶劣，这么个人你图他什么啊？！”李关嘉玩笑似的说道。
　　可这话一出原本就冷的解刨室，更冷了几分。
　　一旁的商青有些紧张，苏钰则依旧一副万年冰山脸，似乎是感受不到屋子里的气氛。
　　艾莫抬眼若有若无地对着李关嘉笑了笑，脸上一派悠然的道：“别八卦行么？你们赶紧去抓凶手吧，不然这个月的业绩又要输给一队了。”
　　“你就说呗！”李关嘉死缠烂的的说：“我保证不告诉别人行吗？！”
　　“我喜欢！”艾莫看了一眼李关嘉一眼又重复：“我喜欢不行嘛？”
　　李关嘉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又开不出口。而那边的商青听到这句话却如同被人打了一拳，脸上微微难看起来。
　　听到这里苏钰皱了皱眉道：“行了，李关嘉走吧！”
　　苏钰拿出那种霸气独尊的气势来，还是能很好的压阵住李关嘉。
　　看那边的商青的模样李关嘉神色古怪的叹了口气，还是跟着自家老大走了。
　　两人坐上电梯，当电梯门关闭时，苏钰狠狠拍了一巴掌不客气拍在了，李关嘉的脑袋上说：“这种事你管道做什么？！”
　　“哎呦喂！”李关嘉摸着自己被苏钰这一巴掌拍的生疼的后脑勺说：“我觉的商青可怜不行啊！我们都看的出来，我就不信艾莫看不出来！嘶，疼死了，你要是拍坏我这种英俊潇洒的脸，我后半辈子赖死你！”
　　苏钰眼睛都不抬的说：“艾莫和陆宇的事情你别乱来。”
　　“这个意思，你是知道内情啊？！”李关嘉来劲；“我就知道！艾莫哪能那么好几十万的捞个人！还带回家！诶诶，队长，你告诉我点呗！我发誓！绝对不外传！”
　　听到李关嘉的保证苏钰微微勾起嘴角道：“你的保证？值几分钱？”
　　电梯到了，苏钰走了出去留下李关嘉一人愣在哪里，刚刚苏钰是笑了吧？
　　……不不，肯定是遇见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