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爱明明还在》墨衣

3、 第3章 毕竟有些人

　　第3章
　　叶琬从大厦里跑了出来却发现外面下雨了。雨下得不是太大，淅淅沥沥的，却涰湿了她的脸。也好，这样看不出泪水的痕迹。叶琬是一个不爱在别人面前哭泣的女孩，当忍住心中的伤痛时总让她觉得心被挖空了一样。她没有坐车只是一直向前走，也不管会走到哪里。她不想去回想刚才的情景，虽然画面不受控制地不停在她脑海里闪过。她发誓决不再让这种事情发生，她决不让别人有第二次羞辱她的机会。不知是天气的原因还是其他，她的身体微微发抖，隐约间可以听到牙齿相互碰撞的声音。
　　手机的铃声响起，叶琬愣了一下马上接听。“琬琬，快来！姥姥住院了，北京医院啊。”是表姐尤莉焦急的声音。
　　“怎么回事？”叶琬一惊。
　　“这一阵子她一直觉的身体不舒服，总有憋闷的感觉。可检查也没有发现问题。昨夜里就开始心脏疼，送到医院后检查了半天。医生说可能是心肌梗死，还要留院观察。现在在心脏监护室呢，你快过来啊！”
　　“好，我马上就到！”叶琬擦了擦脸上的水，拦了一辆出租车。“北京医院，师傅麻烦您开快点。”
　　司机看着坐在后排的女孩一脸愁容，好心地安慰道：“放心，很快就到了！”叶琬微微一笑，心中充满感激。
　　叶琬看着车窗外行色匆匆的人，心中平静了许多。毕竟有些人命中注定没有太多时间悲伤。
　　当叶琬来到心脏监护室时已经过了探视时间。她求了护士很长时间才可以进去隔着玻璃看一眼。叶琬看到姥姥苍白的脸色泛着病态的潮红，吸着氧气，身上还插满了各种管子。她的心像被人掏空了一样，身子都有些软。她第一次觉得姥姥已经很老了，可能有一天她就会……
　　病床旁边的仪器一下下的跳动得让人胆寒。四年前她也是这么送走她的父母的，难道现在她还要这样送走最疼她的姥姥吗？不！叶琬有一种要爆发的冲动去保护自己最后的一点温暖。她不相信别人可能一辈子都遇不到的倒霉事让她这几年全碰到了。人家不是说老天是公平的吗？他若收回一样东西，就会赐你另一样东西？可是……可是，为什么上天总是在收回她的东西却没有任何赐予！想着想着，她突然觉得自己很自私。其实自己没有任何可以抱怨的资格。人们总是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可怜的人，其实呢……
　　看到眼前的场景她多么希望这是一场梦，等她醒了，天也就晴了。四年前也是同样，一场车祸突如其来的夺走了叶琬父母的生命。她当时被别人从学校带到急诊室时看到的只有盖在他们身上的白布单。那曾经温暖的手不再会有温度，他们永远离开不会再回来……叶琬想上前拉开白布却被身旁的亲戚们阻止，他们以为她是伤心过度。其实，当时的叶琬很清醒，清醒得有些可怕！她只是想努力记下父母的样子，她怕很多年以后她会遗忘。最后，她还是看到了……那两张惨白的带有污血的脸，永远也抹煞不去的熟悉的脸。自始至终，叶琬都没有那种所谓的伤心欲绝。她在身上喷上了妈妈有美人樱味道的香水，那甜甜的味道仿佛的母亲永远在身边。火化遗体的时候叶琬亲自捡出了几块父母的骨灰，装在明黄色的布袋里。她的父母走了吗？没有，他们一直陪在他的身旁。陪伴在她生病的夜晚，陪伴在她毕业的典礼，陪伴她的快乐，陪伴她的忧伤。她知道，她没有太多时间哭泣。因为以后的日子要她独自走过，她没有退路！

　　叶琬疲惫不堪地走出监护室，正好看到表姐尤莉正在大厅的长椅上等她。“走吧，都等你回家吃饭呢。”尤莉看到叶琬那充满血丝的眼睛不免有些心痛。

　　家……不，是姥姥家的人很多。舅舅、舅妈，还有小姨尤慧芳。晚饭很丰富，舅舅总是给叶琬做许多好吃的菜。只是今天大家都没什么胃口。
　　“监护室一天要花3000块吧？”叶琬的小姨尤慧芳终于开口了。“老太太这么一住，手术费、药费再加上其它乱七八糟的至少也要有个十万八万的吧。”
　　“咱妈还可以报销80%呢。”舅舅皱了皱眉道。
　　“80%算什么！谁不知道这里有多少钱时自费！”尤慧芳吐出了个鸡骨头，声音又提高了八度。“自己要掏三四万的。我先说好了，我可是没钱的！”
　　“你没钱！”舅舅“啪”的一声一摔筷子。“一百多平米的房子住着，桑塔纳开着，你们家孩子的贵族学校上着，你还说没钱！”
　　“舅！”叶琬拉住舅舅。
　　“我就是没钱！”尤慧芳一跺脚站起来瞪大了眼睛，手插着腰骂道：“这几年你们大的小的占了老太太多少便宜！你在这儿占着这个房子，还有这小的。”她转而指着叶琬的鼻子大骂道：“天天躲在这儿，吃的、喝的、用的哪个不是花老太太的钱！上大学的学费老太太一交就是四年。那会儿就说你小，我们不搭理你。现在倒好，毕业了也不去找工作还考什么研究生。你还想占多少便宜！现在家里就数你最富。你爸妈死了以后的钱呢？那笔赔偿费呢？你姥姥这么疼你你怎么也不知道报恩呢！用钱的时候自己缩到一边去了！”
　　“慧芳！”舅舅怒吼了一声吓得尤慧芳一激灵。舅舅拉着叶琬冰凉的手，把她挡在自己身后。“你拿孩子说什么事儿呀！你要是不想出钱没关系，以后这家里的事你别管！”
　　尤慧芳埂了埂脖子道：“谁爱管这破事儿，到这儿来我都觉得丧气！呸！扫把精！”她冲着叶琬骂道。
　　“滚！”
　　尤慧芳摔门而出，舅妈把叶琬搂在怀里安慰道：“琬琬，别往心里去。她说的都不是人话。”
　　叶琬心中一暖，脸上慢慢有些血色。“今晚别回去了，就住这儿吧。”舅舅道。
　　“明天还有课呢。”
　　“那有什么的，明儿早上让你姐开车送你回去。”
　　“唉。”叶琬知道自己不能让他们担心。
　　叶琬洗完澡换上了尤莉的睡衣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银色的月光照在她的身上，使她的头发变成了一种有些梦幻的微蓝。站在旁边的有力看到那抹微蓝情不自禁地抚上去。
　　“姐……”叶琬转过头。尤莉像小时候一样把她搂在怀里。“今天……很伤心吧？说实话哦！”叶琬把脸埋在他的怀里。“是，很伤心很伤心。”
　　“你看月亮时，我就知道了。”尤莉抚摸着她冰凉的发丝。“看月亮的总是孤独的。琬琬，你是吗？”
　　“不是啊。因为我是‘夜晚’呀！”叶琬探出脑袋诙谐地一笑。“姐，你的胸好大呀……”她的话还没说完屁股上就挨了尤莉一巴掌。她又成功地转移了话题。
　　深夜，叶琬听到身旁传来有规律的呼吸声。她起身又做到了窗前轻轻掀开窗帘的一角，透过一个小小的角落看着窗外深蓝如绸的天明亮如珠的月。
　　“我不会孤独的，因为我会向月亮取暖。我是夜晚，注定与月亮相随……”

　　第二天早上尤莉把叶琬送回学校。她刚进门隔壁的白易就跑了进来。“我一听到开门声就知道是你回来了。赶快交代，昨天看完画展和哪个小男生约会去了？”
　　叶琬身体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哪有！昨天我回家了。”她把脸转了过去。
　　“咦！你的眼怎么了？”白易惊呼。
　　“怎么了？”
　　“你快看看，肿得跟个核桃似的。”白易把她拉到镜子旁。可不是，本来的双眼皮都肿成单眼皮了。脸色苍白，眼圈发黑，跟病入膏肓似地 。
　　“昨晚看电视看得太晚了，没睡好。”叶琬解释道。
　　“那你要不要做个面膜？我昨天新买的，百草集的。”
　　“不用了，谢谢师姐。”叶琬对白易带有深深的愧疚。
　　“对了，昨晚有快递送你花。你没在，就放在楼下的传达室了。”白易偷耶地一笑。“又是哪个小帅哥开上你了？”
　　“啊？”叶琬有些茫然。她也不知道是谁。
　　“啊什么啊！别忘了下去拿啊。”白易觉得没什么希望在她这里打探到信息便准备回去。临走时又说了一句，“叶琬呀，不管是谁你可不许对不起我们家煜祺啊。”
　　“师姐，我跟师兄没什么！”
　　“总会从没什么变成有什么的！”白易站在楼道里大喊。
　　叶琬现在的脑子一团乱麻。她担心姥姥的病情，时不时地想起易炜宸便又是一阵揪心。楼下的花不知是谁送的，刚刚白易还提到有个施煜祺。还有住院费，尤慧芳……
　　叶琬觉得头有些重，眼也干涩得发疼。一会儿还要去上课，她沏了一杯咖啡给自己提提神。咖啡有些烫，她好不容易喝完抬头一看表。快晚了！叶琬拎起书包冲下楼去。
　　“叶琬。”传达室的阿姨喊：“你的花。”
　　差点忘了！叶琬又转身回去。
　　“是男朋友吧？”阿姨有些八卦。她笑眯眯地从屋里捧出一束白色雏菊。
　　花很淡雅，有一种若隐若现的香气，很干净。与叶琬一样，清秀的人，清秀的花。她抱着它引来不少男生的侧目。花束里夹了一封信。叶琬打开一看顿时脸色惨白，背后升起一股凉意。
　　“为了今天的事，Sorry.
　　易炜宸”
　　他难道还没玩够吗！一次又一次的戏弄我！叶琬皱皱眉头揉碎了那封信，连同花束一起扔进了垃圾箱里。
　　她不知道，在离她几十米的地方，一个人正注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