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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再相见 叶晓澜万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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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小伙子身穿水墨兰的修身牛仔裤,双腿更显修长有型。上身配穿的短袖白色体恤,看起来干净清爽。一张棱角有型的脸上,一头毛寸短发很是精神。浓眉下的眼睛很亮,散发着温和的光芒。高挺的鼻梁下,微翘着嘴角浅露的笑意,让人心生亲近。虽说皮肤不算白皙,但和善的五官中散发出的温润气息,让人顿生好感。
老爷子见他手上拎着旅行包,笑着问道:“小伙子,你是…我们要去这村子的何正东家。你知道吗?”
说着欲示意孙女和人打招呼,却发现孙女一付呆愣的表情中,又有些羞涩红晕。
心里暗乐:不就是个帅小伙,你也算见过世面的,犯得着这样吗?
其实此刻叶晓澜心里翻江倒海。这个唯一曾带给她一丝悸动的人,竟意外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是那么的没有征兆,一时恍然如梦。
前年采访明星车祸现场的情景,顿时在脑海里浮现。尽管自己不知道出手救助的医生姓甚名谁,但这两年,自己曾在无数次入眠前,总会想起那双温暖的眼睛,以及在不经意间流露的一丝忧郁。
总以为这会成为一个美好的回忆瞬间,再也没有交集。现在他却真实地站在自己的面前,还是在这个遥远的山区。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缘分?
就在叶晓澜心思辗转间,就听帅哥温声笑着说:“我还以为是我误会了。没错,我爷爷就叫何正东。您老认识?”
叶老爷子顿时心花怒放,话里也惊喜难掩:“你爷爷真是何正东?你在省人民医院做外科医生?”
见小伙子点头纠正说“是进修医生”,反正是医生,我老头子才不耐烦弄懂什么医院编制。
确认之下,老爷子兴奋地疲惫尽消。向前一手拍拍他的肩膀,又捏了捏了筋骨。
嘴巴更是没闲着:“我是你爷爷的战友,和你爷爷曾在一个战壕里打过鬼子。我们那时可没你这付好身板。不错、不错。哦,对了,这是我孙女,叫叶晓澜。应该比你大一岁。你叫何家园,今年三十了吧?”
叶晓澜见他点头称“是”,顿时心如鹿撞又复忐忑不安。他有没有听到我刚才说的话?哎呀!这可怎么办?
心里虽叫苦不迭,脸上忙堆出得体的微笑,正准备说“我们又见面了”。不料何家园只对她含笑点点头,说了声“你好”。就没有下文了。从表情上看,完全不记得自己。
叶晓澜顿时心里颓败之极又复自嘲。人家是医生,每天瞧医看病的人多了去了,哪会记得自己是谁?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什么人物,见了一面,就对自己念念不忘。想到念念不忘,又不由地幽怨地看了何家园一眼。
就在这时,老爷子说了一句大煞风景的话,叶晓澜恨不得有个地缝就能钻进去。
“瞧人家小何,长得多精神。哪是你想象的土包子,这下你满意了吧?”
叶晓澜心里大恨爷爷没有眼色,连脖子都红了起来。正尴尬得无地自处,眼神闪躲时。
就听何家园说:“我就是在这山里长大的,说是土包子也不为过。叶老,您请,去我家里好好休息下。”话虽温和,但透着股疏离。老爷子不高兴了。
“你这孩子,我和你爷爷是好兄弟。叫我爷爷就成,还喊什么叶老,这么见外。”
叶老爷子边数落着,边招呼孙女打开后备箱,将他准备的礼品取出来。有了事做的叶晓澜终于摆脱了尴尬,忙不迭地去打开后备箱。
老爷子准备的礼品够多,何家园尽管连声谦辞,还是两只手都没空着。没奈何,将旅行包背起来,将叶家祖孙带来的礼品都自己拎在手上。
叶晓澜见他满身都挂满袋子盒子,颇为狼狈。不由地“噗嗤”一笑。急忙把车门钥匙一按,就向前从他手上取下四件。她一门心思想要替他分担一下,连自己的包都忘记拿了。尽管何家园连连推辞,叶晓澜仍执拗地从他手上抢下两件。
他们三人沿着山路,向山下村子走去。老爷子空着一双手,嘴巴就没停过。
“你爷爷说你昨晚就该回来,怎么现在才到?”
“昨天下午临时有一台手术,一直忙了四个多小时,才将病人抢救过来。耽误了回家的班车。”
“我没记错的话,你爷爷今年也有七十五了。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成家?小孩家这么不懂事,空让咱们老人跟着担心。”
“不是不想成家,是没那条件。我家里情况,想必您老也清楚了。为了供我读大学,家里借了一些债。我工作这几年挣的钱,除了忙于还债,还把老屋翻盖了一下。哪有能力再考虑在城里成家的事?”
不错,是个踏实懂事的孩子。叶老爷子很是满意。
“现在困难都过去了吧!总该考虑考虑。你爷爷昨天跟我打电话,心里急得跟猫抓似得。”
叶晓澜一直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眼睛始终在何家园挺直的脊背,和微翘的结实臀部间晃悠。正欣赏得心猿意马,猛地听到这话,顿时心里一紧。
忙凝神细听,脚下没注意,一个趔趄。高跟鞋一崴,脚脖子顿时钻心剧痛。噗通一声,摔倒在山道上。就这样,手上拎的礼品盒子硬是没舍得撒手。
听到身后传来的“噗通声”,正在搭话的何家园和老爷子都大惊。忙停下来回头看去。何家园更是丢下手上的礼盒,疾步向前蹲下去查看。
见叶晓澜膝盖上的白色裙子已经沾染血迹,人也疼得丝丝叫唤,眼泪都要出来了。老爷子见状非但不怜惜,反而训斥起来。
“叫你们兄妹从军,就没一个听话的。瞧,连这点苦都吃不了。走几步山路,就能摔自己一个跟头。真是没用。”
老爷子不愧为军人。眉目凌然有威,行事也干脆利落。当即命令何家园卸下背包,背起孙女。自己将散落在山路上的礼盒一一捡起,又接过何家园的旅行包。老爷子身材高大,虽年逾古稀,身板仍硬朗得很。两只瘦骨嶙峋的大手颇为有力。这些东西都一股脑地抓在手上,全没当一回事。
这些东西虽说都不重,但何家园见老爷子年龄大了,却怕他也有闪失。一手托着叶晓澜的臀部,一手空出来欲帮老爷子分担一些。
叶晓澜的大腿处,被何家园有力的大手扒住。丝丝麻痒传入心田。注意力一转移,膝盖和脚脖子的痛楚顿时不翼而飞。
自己从被何家园背起,竟一句推辞的话都没有。好似对他来背自己颇为期待,不由地鄙视自己没出息。见何家园从爷爷手上要来几件礼盒,再背自己走,颇为吃力。
忙主动说“我腿脚受伤,手却没事。你把东西给我吧!”
见何家园犹豫,笑道:“你一只手背我,小心再摔我一个跟头。”
不由分说地弯腰从何家园的右手接过礼品盒,又向爷爷要了几件才作罢。
就这样,叶晓澜趴在何家园的背上,两手拎着五六个礼盒。颇为滑稽地向村子走去。
老爷子虽一马当先,却频频回头。见何家园步伐稳健,颇为满意。看向孙女的表情也是笑得意味深长。
叶晓澜被爷爷看得不好意思,俯身躲在何家园的后颈处。鼻息间传来强烈的男子气息,以及短发上散发着混有皂角气息的汗味。让叶晓澜的呼吸急促起来,心也像小鹿似的,砰砰地跳个不停。两人身体贴合处产生的温热,不但没有让叶晓澜感到不适,反而有种异样的安定。
只盼着何家在望的山路再长一些才好。但一下到平路,就被前面迎上来的一对衣着朴素的白发老人,打断了叶晓澜的遐思。
何家园的爷爷何正东迎上来就和叶征南抱在一起。两个五十几年没见的老人激动得热泪盈眶,哆嗦着都说不话来。
还是叶晓澜机灵,忙笑着对旁边惊喜莫名的何奶奶说道:“奶奶,您好。我叫晓澜,刚才下山时摔了一脚。不能给您老行礼,还望见谅。”
何奶奶嘴里连声关心伤情,又上前接过叶晓澜手上的礼盒。手上没闲着,眼睛却始终没离开叶晓澜的脸。见这姑娘五官精致,还难得的洋气。不但年龄显得比孙子还小,对自己一个山里老太婆的态度也真心和气。不由地在心里打了满分。
叶晓澜从老人满意的表情里,竟有一种被人认可的窃喜。
等他们到了何家,何家园就将叶晓澜放到一楼走廊下的躺椅上,旋即进屋取出医疗箱。
叶晓澜则趁机打量起何家里外的布局。这是个两层高的小洋楼,处于坡地之上。因此在半山腰看来,很是醒目。
院子很大,东西两边分别凸出一间平房。东边这间一看就是厨房,西边那间却看不出来。
院子的靠墙边缘栽有几个高大樟树,中间还分割出几块菜地。两垄菜地中间,有一个自来水池子。沿着池子修了浇了条水泥地连接到直通客厅的甬道。
眼前的走廊边缘,种有开得正艳的大丽花和几丛茂竹。
院墙不高,老远还能看到前面波光闪烁的小河。小河的对岸,小山起伏而上,绵延连接远处的大山。
山坡上密林层层、修竹片片。晴空的日照下,显得空气清新无比。
直到此时,叶晓澜才真心欣赏这里的景色。待自己的左脚被何家园扳起,才疼得缓过神来。
何家园虽说是外科医生,检查起骨科的病情也有模有样。一番揉捏拉拽,就诊断为扭伤了脚踝,并无大碍。随即为她擦药水消炎,又敷上膏药。处理完脚踝,又为叶晓澜清理膝盖的伤口。
他的大手似有层薄茧,叶晓澜的皮肤被摩擦得麻痒无比,连带心里也瘙痒难耐。这对春心早就不在的叶晓澜,可真是多少年没曾有过的。
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此时专心致志的何家园在叶晓澜的心中,真如男神一般。
“你站起来试试,别太用力。小心走几步。”
何家园对着一脸痴线的叶晓澜说完,见她没有反应,又加大声音说了一遍。
这才让叶晓澜回过神来,顿时满脸红晕密布。暗暗鄙视自己没出息。
还真别说,经过医生的诊治就是不一样。经过小心地下地试探,发觉没有什么痛感,又大胆地走几步。见还是没有什么异样,当即胆子就大了起来。
踩着高跟鞋就想有点仪态地进门,正式给两位老人问好。不料她刚受伤的左脚还是不能过度踩实,才迈出一个猫步,就因左脚受力疼痛,腿一软,就失去了平衡。眼看就要在长辈们面前出丑,被后面抢上来的何家园一把扶住。
叶晓澜见何家园满眼的责怪,仿佛在无声训斥一个不听话的孩子,哦!不对,是伤员。顿时脸皮一红,忙借力站直了身体。
他们在门口的形状,落到屋内相谈甚欢的三个老人眼里,都面露好事得逞的笑意。
叶晓澜在何家园的搀扶下,进入客厅。见在座的就三位老人,不由地诧异问道:“叔叔、阿姨不在家吗?”
此话一出,叶晓澜顿觉失言。何家的爷爷奶奶笑容都僵在脸上,身旁的何家园更是呼吸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