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芳华》海水正蓝*

1、引子 飞蛾受到惊

　　第一章 引子

　　夏莎你回来！
　　姐姐你回来！回来！求你了。
　　自从夏莎去后，每天晚上我都睁大眼睛等她入梦。哭不出来，只是掉眼泪。掉眼泪。眼泪多得连自己都不知道。也不睡觉。很快就瘦了下去。衣服象挂在身上空荡荡地飘着。每天行尸走肉地生活着。君跑过来看我叹气，你不会笑了。朵朵。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然后轻轻咧开了嘴。
　　你别笑了。朵朵。别笑了。我的心碜得慌。她拉着我的手轻轻颤抖着。她脸上怎么有水。我下意识地想用手去摸。她一把抓住放声哭了出来。都过去了。朵朵。你伤心她会知道的。

　　她在哪里？她在哪里？在空气中？我看不见的世界里？
　　人们说，死了的人在头七的那天晚上会变成一只飞蛾。那么，就是这只了吗？我惶惑地盯着这只绕着自己飞了三圈后又停在我小腿上的褐黄色飞蛾。
　　你是。。。夏莎？我艰难地咽下口水问。
　　飞娥一动不动。与我安静地对视。
　　夏莎，你知道吗。我错了。一说话，我发现眼泪顺着眼眶汹涌而出。我错了。我错了。可是。。你再也不能回来了，是吗。心中一恸，剜心刺骨的痛蔓延了开来。
　　我不敢动，生怕它飞走了。飞蛾还是不动。
　　我从来是个受尽千般宠爱呵护的孩子。没钱了夏莎会给，闯了祸夏莎帮收拾烂摊子；甚至她爱的人被我抢去，她也只是脸色苍白地说：朵朵，千万不要和艺术家一起生活。我从没想过将来，我只是和他玩。心动了在一起玩腻了说分开。
　　我不知道那个人是她的命根。她终于还是去了。最后她对我说：朵朵，我没怪你。你别难过。我要走了。。我哭倒在她怀里。姐姐，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我害怕。
　　夏莎摸着我的头发，艰难地吐着字：傻朵朵，我回去了。不要害怕。
　　你去哪里。你在哪里。我固执地哭泣着。
　　来找我.朵朵,我等着。她脱下手中晶莹剔透温润碧绿的翡翠玉镯，塞进了我手中。然后松开了手。
　　姐姐，你去哪里，你在哪里？我怎么找你。我终于崩溃了。

　　如此僵硬的姿态维持了几分钟，我终于忍不住动了一下，飞娥受到惊吓似的飞了开去。最后停在梳妆台上的那只翡翠玉镯上。

　　这只玉镯是有故事的。相传是夏家不知道第几代曾祖母留下的清朝的东西。这只玉镯传到夏莎手里。她又把它留给了我。

　　这次飞蛾没再看我，它低着头亲近着翡翠玉镯。翡翠玉镯一瞬间发出淡淡的白色的光芒。光芒越来越亮，整个翡翠镯子发出耀眼的光。一种巨大的压迫感觉笼罩着我。我敏感地感觉到有什么事将要发生。
　　“嘭嘭嘭”一阵急速的敲门声“朵朵！”有人叫门。

　　飞蛾受到惊吓地从翡翠玉镯上飞起。那束环绕着翡翠玉镯上的光芒一下在我眼前消失了。飞蛾飞过我的身边，我恍惚看到它似乎有些哀伤的眼神看了我最后一眼。怎么会？哀伤？它难道，真的是——夏莎？

　　怒气冲冲地跑去开门。哪个家伙半夜三更地跑来骚扰我和夏莎？
　　打开门还没来得及说话，来人一把抱住我大哭大叫起来。朵朵，你没事。没事。太好了。眼泪鼻涕都往我身上蹭。

　　我能有什么事？神色淡漠地看着来人。是晴。
　　她看出我的恼怒，一下呆住了。我给你打了几十通电话，你都没接。我以为。。你想不开。
　　对着一个关心自己的好朋友，满腔的怒气最后只能化作叹息。唉。我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只是，想找夏莎。
　　夏莎不在了。你别胡思乱想。晴看我的眼神好象看一个怪物。我叹气。谢谢你和君。我知道你们都很担心我。可是我，只能自己一个人安静地。。疗伤。我用力地捏着手指。好象身上的痛感已经随夏莎而去。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感觉疼痛。我亲眼看着夏莎的躯体送进了火葬区。出来的只是一抔白色的骨灰。我欠她的。晴。你不懂。我欠她一辈子。
　　第二天起床，我发现地上躺着一只褐黄色飞蛾的尸体。于是跌坐在地上流泪：夏莎啊夏莎，是不是即使你变成一只飞蛾，也逃不过被我纠缠被我伤害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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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年过去，每天晚上我拿着那只翡翠镯子细细研究。打开所有的窗。期盼和5年前一样，有只褐黄色的飞蛾，带着哀伤的眼神飞近我的身边。那只翡翠镯子还会象那个晚上一样，发出淡淡的光芒直至耀眼。
　　心里没有了伤痛，但一些很轻微的小事，都会让我流泪不止。君和晴都说我得了忧郁症。我嗤笑。至少我看上去很好。阳光下我的笑容一直很灿烂。至少人们不会从我灿烂的笑容中发现曾经有过的阴霾。
　　隐隐地我还在等着一些事情发生。哪怕夏莎变成一只飞蛾，一个梦也好。哪怕她在另外一个世界，我也要找到她。

　　大江南北的寺庙不知道去过多少间了。有神灵有佛祖的地方就诚心祈祷。愿夏莎在某个地方好好的。希望我们总有见面的机会。或者神灵给我一点启示，但我还是一无所得。

　　10月中旬快到姐姐五周年忌日了。我决定要到杭州的灵隐寺去，晴说陪我。杭州不是第一次来吗？怎么这个城市里有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感觉，那西湖岸边随风轻摇的垂柳，玲珑奇巧的江南建筑，就象湖面轻微波动的涟漪一波一波地在记忆里飘荡。心下隐隐有些奇怪。
　　到灵隐了。寺庙门前满是熙熙攘攘叫卖各种旅游纪念品的小摊，我不禁蹙起眉头：佛门清净地怎么都成商业街了。
　　这算什么？瞧人家少林寺住持释永信要出来经商，准是一商界奇才。现在寺庙可不比往常了。晴撇嘴。

　　这位姑娘请留步.
　　前面有一个中年人模样打扮的站在我和晴面前.是走到大街人流中一瞬间就淹没在人群那种,样子普通得转眼就忘记.只见他眉头轻蹙,眼神分明是上下打量着我.
　　姑娘，请恕我冒昧问一句:
　　你是否能独力一人生存？

　　晴抓住我的手,她的手心分明是汗.我们两个迅速地对望一眼又分开.
　　能不能讲明白点?我....不太懂..

　　那人脸上有很温和的笑容。
　　所谓幸与不幸，不在你的遭遇。而在你遭际之后是否能应激而起；
　　应激不起，则萎靡；萎靡不悟，则好痂成癖。

　　我恍如被击中，浑身一震，不禁喃喃地重复：应激不起，好痂成癖。好痂成癖？
　　那人点点头,刚想转身,眼里余光瞥见我左手戴着的翡翠镯子.脸色一变.然后摇着头苦笑着用怜悯的目光望了我最后一眼:一切看你的悟性了。一边走开一边兀自喃喃自语:前世因缘,今生会;今世痴梦,前尘事.

　　净了手,焚了香.跪倒在菩萨前.诚心许愿:夏婉儿诚心祈祷菩萨能保佑我姐平安.保佑能找到姐姐,爱她,保护她,从此不必再受任何委屈.
　　夏莎啊夏莎,我四处找你只为你的最后一句话.可这么多年过去,为什么我连你的影子都不曾捉住过?站起身子,心中的悲苦莫名地涌出，眼里一阵发涩.
　　晴伸过手来，示意我不要难过。我叹气，转身往殿里看了一眼.这是个偏殿,供奉着一座巨大的佛像.下午三四点的时刻,游人稀少.这个偏殿更是安静。只有我和晴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