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2 麻烦人物 麻烦人物、 ...
-
Chapter 2 麻烦人物
迎敌前夕、作战计画启动前6个小时。
澄亮紧迫的红色警示闪光填满了整个视界。尼柯平常乱糟糟又跳脱的脑袋里，只剩下一片惊愕的空白。
温热而带着一丝躁怒的接触，对方干裂的薄唇在自己唇上狠狠辗压时，摩擦而带来轻微的刮搔刺痛感依然残留不去。魏鸣流动着稠蜜光泽的虹膜，那时宛如是泛著炙红火芒的蜿蜒岩浆；在咫尺距离间混著灼热的气息、浓厚的汗味、慑人的逼视，紧紧箝制住基地指挥官僵硬的身躯，让向来懒散不正经的基地指挥官丝毫无法动弹。
然后，喷薄在脸上的潮湿鼻息缓缓离开了鼻尖，吓呆了的尼柯在恍惚之间，似乎见到魏鸣转身离去的侧脸上，不经意间勾起了一抹得意的浅浅笑容。
——这……这……这顶著魏鸣专有标志性冰山脸的家伙是谁啊啊啊！！？那个活生生会走路的军纪大全跑哪去了！！？？
那挺拔的背影在闪烁著红色光芒的长廊里，不若往常严肃稳重，反倒是不曾见过的洒脱不羁。B9卫星基地指挥官，尼柯．迪蒙斯少校，目瞪口呆望着自家副指挥官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被深深震撼到完全无法回神。
-------
第五舰队司令官伸手开启了办公桌上的透明显示屏，拉划了几下后调出一连串的资料。“这是尼柯从毕业发派至舰队、到这几年来，所累积的上百封申诫警告。”望着一排拉拉杂杂的惩戒公文，梅格纳德中将佈著细微皱纹的脸，已经不是用苦恼就可以来形容他的表情了。
魏鸣一脸震惊地看着不停卷动的屏幕，拉拉杂杂一大串似乎没完没了的精彩清单。从衣衫不整、举止轻浮，再从不守军纪到违抗军令；甚至连不合群、拖累任务、殴打上司的惩处事由也赫然列於其中。
——这样的家伙，还能在舰队里混到个少校阶、卫星基地指挥官的职位，实在称得上是个奇葩；也难怪睿智稳重的第五舰队司令官，会脱口而出混帐小子四字来。
“別怀疑，虽然祸闯的远远超出一般人所能想像；但尼柯任务成功率，也是平常人难以望其项背的。呃！先不论任务的过程……。所以他的少校阶，算是升得名副其实。”
身为精英战斗机飞行员，魏鸣耳尖地听出了眼前长官的话语，有越来越气虚的趋势。挺起胸膛双手后揹，锋利的剑眉搭配上那凝住蜜色瞳孔斜斜一眺、冷漠的薄唇不屑撇向那还在滚动着清单的显示屏。
黑发上尉故意散发出来的怀疑，成功得到了眼前长官心虚地投降的坦白。“好吧好吧！我承认，大部分不严重的情节，都被我压下来了。”
——果然没错。虽然不得不承认这位学长在校时期的表现，确实是个拥有雄厚实力的学员；但现在看起来，不过就是个仰仗背后有靠山和自己一点小聪明，就胡作非为的家伙。
瞧见魏鸣明显写在脸上的不满，梅格纳德中将连忙补救。“其实说来，尼柯并非故意要闯出这堆祸来的，他只是……与现存体制有些格格不入罢了。那家伙，太有想法、也太勇於质疑；你知道，在军队这种群体里，这种人通常都不怎么受欢迎。”
“可是，挥拳殴打上司这种事情，恐怕不是一位无法融入群体的军官做得出来的事情吧！？长官，恕我直言。从这些惩戒单上看来，这位学长根本就是个十足的麻烦人物。”某堪称为军人表率的男子毫不留情戳穿了长官圆滑的辩解。
司令官疲惫地揉著眉心，长长叹了一口气。“那是有原因的，不过我想不需要对你多做解释。尼柯是个怎样的人，必须由你自己去亲眼见识、亲自评断；我只希望你不要因为这些事，就对他有根深柢固的偏见。总的来说，那小子有不少缺点，也有不少优点；不管他人是好是坏，至少请你相信，基地指挥官的职位与少校位阶，都是尼柯凭著自己实力得来的。”
“看来，这份调令是势在必行了。只是长官，我还不明白您要我担任尼柯．迪蒙斯少校的副指挥官，到底是要做什么？”眼前年长的中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魏铭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只能认命地接下联邦基地副指挥官的职务。
“最简单的，就是盯着那小子，別再让他闯祸了！二来，希望你能引导他，让他知道指挥官应有的样子。”瞧见麾下精英军官终于松口，愿意接下这份有些莫名其妙的任务，梅格纳德中将不禁松了一口气。“最重要的一点，照目前状况看来，战线极有可能会延长到帕伊星系附近，我希望你能成为尼柯值得信赖的副手，陪同他一起守卫B9卫星基地。”
——值得信赖的副手？该不会是因为有个不可靠的上司，所以才需要有个值得信赖的下属吧？
总觉得自己似乎不小心踏入了个大坑的魏鸣，此时也无法回头了。“长官，我可以再问一个问题吗？”
“问吧！”终于拐到个令人满意的人物填进坑洞里，梅格纳德中将紧紧堆积再一起的皱纹终于松缓，眼角浮出了带着笑意的纹路。
“对于这种问题人物，为什么您还会对他照顾有加？”
“你其实想问的是，我和尼柯有什么特殊关系吧？”
魏鸣仰头望向天花板，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探听八卦什么的，都是错觉；他只是很真诚很认真地询问长官对这位麻烦人物的看法而已。
年长的司令官苦笑着摇摇头。“简单来说，就是孽缘的关系。如果当年在赫尔维尔执教时，拒绝担任尼柯飞行训练的教官，或许现在我就不用这么头疼了。”
“他是个聪明的孩子，虽然和军队、军校这种地方，总觉得有些莫名的格格不入；但从他身上那种不畏强权、勇於突破挑战、还有旺盛好奇心的态度——”平时浮现睿智痕迹的脸庞，漾起了无限感慨般的波动，转身凝望景观窗外的繁华星空。
“——让我无法放下这个小子。”
脚下金属地板隐隐传来曲速引擎运作的细微震颤，司令官办公室里流淌着宁静的气息。魏鸣稍微放松了笔挺紧绷的姿势，在一时无语的沉默里，也将浓稠的蜜色双瞳投向深邃神秘的无边宇宙，静静等待着梅格纳德中将未尽的话语。
那双如晴空下一片乌云的灰色眼眸，遥望的似乎不是眼前辽阔无边的星海；而是透过无瑕的景观窗，寻找著淹没在时光洪流中的过去。“总觉得，仿佛又能见到那个生机勃勃的年代……。碰撞激荡的科学发展、勇无畏惧的探索舰、航向未知彼方的探险家。似乎就像是，星际联邦时期的那些美好，全隐藏在尼柯的血液里一样。”
“也许，我心里总有一丝寄望。想着有一天会有个像尼柯这样的人，能引领我们再度回到人类最灿烂辉煌的时期吧！”晕著温润光泽的眼眸满溢对黄金年代的怀念；而布满细纹的双颊却泛起对不切实际幻想的羞赧，梅格纳德中将尴尬地轻咳一声。“当然，这只不过是一个老头子的痴心妄想，你就当个笑话听听就算了。”
事后魏鸣懊悔地回想——大概就是当时第五舰队司令官的这份惆怅与感慨，让他对于这份突然从天上砸下来的苦差事，瞬间没了不满与抱怨的心思。
也正因为如此，在一个月后，帕伊星系6号行星B9卫星哨站，随着补给舰队的降落，迎来了一位黑发的严肃上尉。
前第五舰队著名的精英飞官，提著行李，踏着稳重的脚步走下了补给运输舰。
B9号卫星基地，其实是坐落於帕伊6号行星为数众多的卫星中，其中不起眼的一颗小小岩质卫星上。由遥控机械人在卫星内部开凿出的空间里，隐密构筑起一座由金属组成的联邦基地。
早先B9基地不过是为了前线补给运输，所建立的物资转运中继站点；但随着联邦与帝国间僵持不下的战事、战线逐渐扩大，联邦军部高层评估将在不久之后，B9也将划入战争的最前沿，有机会直接与帝国的军事舰队产生面对面冲突。
因此，除了派任副指挥官前来协助尼柯．迪蒙斯少校外；早先时候更增派了百来艘星舰组成的小型分舰队前来驻站协防，将原先的物资转运中继站，逐渐转变为具有舰队驻扎的战略军事基地。
由于是随着定期的补给舰一起前来，所以在分舰队抵达B9后的半个多月，魏鸣才踏上了将来要任职的地方。而这时的停机坪，已经充满了熙熙攘攘的军官士兵们，为这座规模不大的军事基地，带来了完全不同于正规舰队的吵杂热闹气氛。
但对魏鸣来说，眼前的一切似乎有点超出他的想像。
举着酒瓶轮流猛灌的一群维修技师、围着物资箱打着牌的飞行员、勾肩搭背卿卿我我的男女军官、一旁扭打成一团看不出是什么职位的士兵，还有一票大肆下注鼓譟的围观人群。一时间，端整肃穆的前第五舰队精英，恍惚有了来到某个地下世界的错觉。
然后，傻傻呆立在混乱停机坪上的魏鸣，听见背后传来鬼哭神号的凄厉嚎叫：“熊出没！熊出没！不想死的就別挡路给我闪开啊啊啊！！”
再然后，转身看向声音来处的魏鸣，惊诧至极的发现眼前的人潮快速往两旁卷去，一个个唯恐闪避不及般的神色惊惶。
接着从那短时间内就净空出来的通道里，飞奔而出一位穿着舰队静谧夜空般墨蓝色军服的修长身影。粗砺的沙金色短发、蔚蓝如波涛般的眼眸、白皙俊美的面容，B9基地指挥官——尼柯．迪蒙斯少校带着紧张、欢乐、躁动混杂的奇妙神情，冲著魏鸣大吼：“新来的给我闪边啊——！！！”
蓝瞳对上褐眸，日后打骨子里就八字不合的指挥官和副指挥官那鸡飞狗跳、绝对称不上和睦的相处日子，就此拉开了序幕。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2 麻烦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