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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清醒纪-重生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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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侯爷的子女一共有八个,其中二老爷徐嘉应和三姑奶奶徐姣四姑奶奶徐瑕是庶出之外,其余五人都是老淑人嫡出。徐承熙的父亲徐汾是大老爷,此外还有三老爷徐长茂。
嫡出三位姑奶奶分别是大姑奶奶徐敏沅,二姑奶奶徐敏沁以及五姑奶奶徐敏妍。
其他人暂且不提,就说这位五姑奶奶,因为是小女儿,最得老淑人的疼爱。就是婚事上,老淑人也由着她。
当年徐敏妍及笄前后,说亲事的人家众多。老淑人把人挑出来由着她选,她一个都不满意。之后却看中了老淑人根本不可能同意的马昶献,老淑人不愿意,架不住自己姑娘喜欢。只能准备了丰厚的陪嫁把姑娘嫁出去。
那马昶献,字永进,是天赫十六年的同进士,大启北洲五渭镇人。
五渭这个地方,以药材出名,虽然不是多么富庶,也不算是穷地方。因为在当地马氏是大姓,马昶献是家中子女当中最有出息的,举全族之力供奉,很难得才出了这么一个同进士。在当地是很有名的。
但是到了老淑人这里,马昶献就是小地方出生,穷酸的很。和蔡氏一样,都是属于不入流的人物。能和侯府搭上边,那是实实在在的高攀。
所以即便马昶献很有才名,长相出众,虽然是同进士却进了翰林院做编修,老淑人也未能高看他一眼。
每回夫妇俩回来,老淑人在女儿面前不得不表面上客客气气的,背地里却因为这个女婿品不出沫子茶和毛尖的好坏叫他土包。又因为他吃饭时竟然连填三碗饭叫他饭桶姑爷。
下人们都是有样学样的,都知道实际上老淑人不待见这位姑爷,每回马昶献再来,都免不了暗地里怠慢一番。那马昶献能中同进士,也不是傻的,一次两次不明白,三次四次如何还不明白。心里与徐敏妍顿生嫌隙。
此时风平浪静,还看不出什么。徐承熙却记得清楚,天赫二十三年,也就是她十二岁生辰前,小姑母是和马昶献和离回徐家的。
她那时候还是个孩子,许多事都记得不那么清楚。之所以会记得这件事,就是因为小姑母回到徐家之后不久,二房就闹着分家,过了不到半年,三房的高氏又闹着要带上儿女回娘家。整个侯府乌烟瘴气一团。父亲和母亲的争吵也日渐多了起来。蔡氏还曾经一边抹眼泪,望着西面小姑母住的院子恨恨的骂害人精之类的话。这样的场景让徐承熙想不记得也不行。
后来徐承熙嫁到相府,三日回门的那一天,小姑母专程私底下到她和母亲跟前来讨个好,一副恍然不知崔府与侯府交易的模样,笑容嫣然的说,“多亏我说动母亲,熙姐儿才能嫁的这么好,日后可别忘了我这半个媒人的功劳。”
当时徐承熙吃了她的心都有,却还要和母亲一起屈辱的向她道谢。成婚当日崔澜就把个种详情已经向她言明,知道是这位在祖母跟前蹦跶着挑唆,徐承熙如何能不恨。
再后来徐承熙才知道,她这位小姑母原就是和她祖母一样的人,为了自己在乎的可以把其他人都当筏子使。为了自己的女儿,到娘家敛财,巴着关系要给自己女儿找个好去处。却把别人家的女儿往火坑里推。
只要她不如意了,别人也别想如意。只有事事顺了她的意,那才能太太平平过日子。
中间还有一回,徐敏妍和离回到徐家过了几年也没有再嫁的意思,也无人说她什么,她自己心虚,弄出一串事情,想着法子从老淑人拿管铺子的事务敛财。后来又急着安插人手到各房,手伸的太长让徐父不满,把人换了算是告诫。
结果那一年徐父的考绩却只得了个乙等,徐父着人一打听,却是徐敏妍在别家妇人宴请时哭诉在家中被薄待,这样的传言一出,自然差事办的再好,名声这一项也要扣除不少。徐父气的不轻,只说别说有老淑人给她撑腰,就是没有这一层,侯府多养她一个也不算什么。此后对徐敏妍敬而远之。
仔细算一算,离徐承熙的明年十二岁生辰还有大半年,也不知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会让她这位精明聪慧的小姑母和离归家。
不能让她回来徐家,本来侯府就矛盾重重,她回来再到处生事。这日子过得不是和上辈子一样。
人都是趋吉避害的,徐承熙心中顿时就有了决断。佛祖既然允她再活一世,她便再不能像前世那样活的窝囊,她宁愿自己入阿鼻地狱,也要让父亲母亲还有两个妹妹都过得好好的。
明白自己要做什么,徐承熙手心都握的发热。
那小丫鬟走了,许妈妈就委婉的提点徐承熙,她说道:“五姑奶奶最得老淑人喜欢,这难得抽出空来回一趟娘家,老淑人肯定是叫了几个姐儿一同作陪,大小姐这就过去吧。”
徐承熙站起身来,“多谢妈妈提点,那我这就过去祖母身边。”
许妈妈陪着蔡氏回来天都城,对于老淑人不喜欢蔡氏和三个姐儿看得一清二楚。但是有时候知道是一回事,有些事还是得做。你自己做的不好,让人家抓住把柄,那就是你的不是了。
原本徐承熙是有些娇养的性子,受不得事,许妈妈正担心着。这边徐承熙一改往常不使性子也不因为害怕见老淑人就畏畏缩缩,她高兴都来不及,不细究原因,只觉得是好事。
“熙姐儿,让妈妈给你把衣摆抹平了。”许妈妈上前,用手把徐承熙身后刚才坐着压出来的小褶子伸展了。
这些小事,徐承熙哪里注意的到,不得不佩服许妈妈细心。
照旧是带着秋水和金桔,徐承熙出了大房居住的照影堂。
侯府这座府邸原本就是曾太爷从太祖手上得来的赏赐。以现在的眼光看,是小了些,不过侯府也不复前三代的荣光,人也越来越少,就府中现在的人住着是宽敞的很。
府中分前后两部分,中间圆湖中庭隔开,老淑人在前院领着三房和二房一同居住。后院只有才回来的大房一家。后进的院落和左右跨院基本上都空着。
穿过中庭的假山湖水,一路行来,只见庭院内花草树木都长的郁郁葱葱。假山两边应季的花正开得好,粉白的杜鹃,绯色的月季,还有上方含苞欲放的丁香。因为老淑人格外注重这些,底下照顾的人也肯花心思。倒是无愧侯府之名。
到老淑人的庆安堂,值守的婆子远远望见了,就过来接人。
堂屋里,黄花梨垂檐香几旁端坐的老妇人,虽然年老因为保养得当,脸颊粉圆,眼下的褶皱不多。额角也不见黄斑,肤色白净。她穿着一身掐金丝暗纹团福褙子,头上的抹额中间镶着一块拇指大的深绿圆碧玺。正是徐承熙的祖母,元帝亲封三品诰命淑人赵氏。
坐在老淑人一旁红酸枝交椅上的女子,就是徐承熙的小姑母徐敏妍。
她的眼神眉宇只见与老淑人有六分相似。下巴上一点美人尖,肤白貌美,蜂腰削背,举手投足间雅致又有女儿家的柔美。
她穿着蜜合色折纸花圆领褙子,衬得她的肤色更白三分。她的耳间只缀着式样简单的黑珍珠,头上插着碧玉玲珑簪,不见大开大合的富贵,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风韵。
徐承熙给两人见礼,初见小姑母,还有些不敢相信。
前世徐敏妍选了自己中意的夫婿,最后却博得一个和离回娘家的下场。殚精竭虑使足手段从娘家敛财给留在马家的女儿做嫁妆,那时的徐敏妍做事情也不是没有代价的,她本就身体不好,日夜谋划费心费力,时不时的就病一场,脸色经常都是蜡黄色。徐承熙最后一次见她时,她脸上老的不成样子,哪里有这样的风流姿态。
见礼之后,徐承熙就着老淑人的手指,就近坐在了小姑母旁边。
徐敏妍嘴角含笑转过头来打量徐承熙,“熙姐儿愈发乖巧了,上一次宴上来不及仔细多瞧,这模样长的好,我看着越来越像大哥那般俊。哪像我们霜霜,吃的圆了一圈,眼珠子都快瞧不见了。”
老淑人在上首就反驳她,“哪有这样说自己闺女的,小姑娘家还是胖一些的好,圆乎乎的多喜庆,知道的姑娘里,我就看着霜霜是个好的,能吃是福。”
徐敏妍嗔怪的道:“母亲,知道的知道您老疼外孙女,不知道的还不定怎么说呢。我就老想着,我们家的人可都是没有痴肥的,怎么就偏偏霜霜这么愁人呢,还不是跟了那五渭的老土包,女孩子家再胖下去,可怎么得了。”
周围的婆子丫鬟都捂嘴笑。徐承熙算是大开眼界了,这五渭的老土包,指的自然不是马昶献,那也就是马昶献的家中长辈了。难怪府中下人都说老淑人对那马昶献看不过眼,她这小姑母说起自己夫家的长辈,好似谈论阿猫阿狗一般的语气,分明根本未将人家看在眼里。可想而知关起门来,那马昶献过的是什么日子。
笑过之后,饮了茶,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少不了又谈论些平常话。无非就是徐承熙问,“霜霜怎么没有来。”
徐敏妍说归说,提起自己女儿眼中是温柔一片,“你妹妹在家中学写字,我拘着她,她玩心重,放出来就收不回心了。不像你,和大哥一样聪明,随便看看就什么都会了。”
三句两句话下来,徐承熙心里要说没有佩服是不可能的。普通妇人聚到一处,都是比着自己的儿女如何聪明如何伶俐,一不小心就结了绊子。她这小姑母是个中高手,惯于暗中得好处不着痕迹的捧着别人。她如果真是个十一岁的小姑娘,这就要对她小姑母倾心了。实际如何,只有自己知道。
又坐了没一会,二房的二姑娘徐兰若和三房的三姑娘徐娉婷四姑娘徐樰晴姗姗来迟,一进来就先告罪。她们是到了隔壁象公家玩耍,得了传唤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