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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佲的死给我和陆影之间的关系打上了一层冰霜,每次我们一见面都会下意识地回避,更说不上合作了。
陆影走出伤痛的速度比我快得多,正如我之前所说的,他是完全属于这个世界的人。他对待愧疚和悲痛的态度是选择祈祷忏悔,我并不清楚他是否真的是个虔诚的明教教徒,但明尊似乎真的让他快速走出了悲痛,说到底,信仰到底是为了给了人们希望还是为了麻痹自身的罪恶感,我无从得知,因为我自己似乎是没有任何信仰的。
与陆影截然相反,我只要一想起扶佲自杀的事,便痛苦难当,心中好像被灌了铁水一样沉重,这并不是说我比陆影有人情味,而是我的内心胆小懦弱,一想起之前自己贪图玩乐时对扶佲产生的厌恶情绪,愧疚之情就如疯长的野草一样,只要我一闲适下来,或是夜晚即将入眠的时候,这种心情便会突然炸裂开来,得不到片刻安宁。时间一长,我几乎完全把扶佲的自杀归咎到自己头上,对于懦弱的我来说,这样似乎是缓解内疚的最好方式。情况恶化到后来,就连喝酒也难以缓和了,特别是晚上辗转反侧睡不着时更是痛苦万分,当我被这种情绪折磨到精疲力尽时,便只好去找了陆影。
这个时候正是帮会招纳新人的季节,陆影作为入帮较早的成员,也忙于这方面的事情。我找到他后,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他开口,对于失去挚友的他来说,我的悲痛反而显得做作,因此我在他的屋外来回踱步,苦恼于跟他开口的方式。后来反倒是他注意到了神色诡异的我,便出来问我:“有什么事吗?”
“恩,那个……我想戒酒了,你知道什么方法吗?”
“不喝酒了吗?”
“恩,身体似乎变差了。”
“是吗……也难怪,那种喝法是会伤身的。”
我当然不可能真的戒酒,即使我已经因为喝酒而债台高筑,身体虚弱,但一想到醉酒时那种遗世独立的轻松,就无法放弃。
陆影带我去见新入帮的成员,他表现得正如受人尊敬的前辈,我站在他旁边,就是一个鲜活的对比,缩头缩脚,无法与人目光对视。
“你这样害羞,是会被新人欺负的。”事后陆影对我这样说。
“哎,不行,我要去喝酒啦,”我说,“这样活着可真是痛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