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争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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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壮回头一看，竟是子山的妾侍红袖，正插着腰瞪着眼睛站在门口。俨然是来者不善。
壮壮连忙整理好衣服，从椅子上下来给红袖行礼。
“壮壮给红袖嫂嫂请安……”说着壮壮福下身子，却听见红袖一声冷哼。
“哼，嫂嫂？我可当不起！”红袖单手叉腰，瞪着一双溜圆的眼睛看着壮壮，壮壮却像是偷了东西的小孩子被发现一样不敢迎上红袖的眼神。
凤子山皱眉，“你怎么来了？”说着凤子山大马金刀的坐在座上。
红袖闻言连忙上前，脸上巧笑倩兮，“妾身听小厮说爷回来了，这不忙赶着来伺候爷，我原是伺候惯了，怕是换了别人，爷不舒坦！”说道最后几个字时，红袖特意高声了起来，摆明是说给壮壮听得，红袖回头瞧见壮壮不做声，只是一味低着脸，又换上衣服得意之色。
可是凡鸟终究是凡鸟，即便是你真乘了凤子山的宠，也不过是鸱得腐鼠！她林壮壮，索国的公主，又怎么会稀罕这区区镇南王府！
壮壮退出正厅，独自一人往院子里转转。走得累了，就到凉亭里坐坐。谁知才刚坐下，就听见凤子山又遣了小厮过来唤她。
“又是什么事？”壮壮有些不耐烦，毕竟她才十一岁，孩子心性，有多大耐心。
“爷正找小姐呢，说是有贵客，让叫小姐一起作陪，这知道一眼照不到，小姐竟出了厅，自己个儿逛园子来了，小姐心疼小的，就劳烦去一趟吧。”
壮壮无法，只得去了，只是心里奇怪，这平日里从没有让他见过客人，怎么今日竟……容不得多想，前头小厮已经通秉了，壮壮只得跟着进了去。
壮壮一抬眼，忽然就瞧见上座之上坐了一个熟悉的人，那人正对着自己微笑，正是那菊花楼上的凤来仪公子。
“你莫不就是……”壮壮纳罕，怎么会是他？
“壮壮，傻愣着干什么，”凤子山忽然出声催促，“还不给十二皇子请安！”
“十二皇子？”这一下却把壮壮吓得顿时没了主意，连忙给坐上之人请了安。
“壮壮姑娘请起吧，不用多礼。”凤来仪连忙从坐上下来，扶起壮壮，壮壮不禁又是好感大增，天潢贵胄的十二皇子竟如此平易近人。
“谢十二皇子……”近看之下，竟是面如冠玉，眸似点漆，约是十五六岁的年纪。天下竟有如此美貌男子！壮壮竟看得痴了。
“天下竟有如此美貌之人，我竟看得痴了！冒犯了姑娘，姑娘莫怪！”凤来仪将壮壮扶起，由衷的赞了一句，壮壮羞红双颊，连忙躲在了凤子山身后。
“哈哈哈，”凤子山拉过壮壮的手，“我这义妹原是索国之公主，学名换做林瑶儿，乳名壮壮。索国覆灭之后，我将她自战场带回，然我母亲怜爱她，收在身边做个义女，倒是委屈了她！”
“林瑶儿？可是索国的第一美人，瑶姬公主？”
“正是。”
“难怪有如此品貌，人都说索国出美人，我原本还不信，今儿才知道竟是我孤陋寡闻了。只是命却忒苦了些，那索心王也是个英雄般的人物，唉，却死于内乱，实在唏嘘！”
“十二皇子言重了，只是生死有命，也许我原该如此，幸而得大哥相救，得以苟活如此，已经是天大的福分，过去之事，壮壮早就都忘了。”
“哈哈哈哈，壮壮姑娘能如此想便是再好不过了，今儿是堂兄凯旋之日，我们也不宜多谈伤心之事！我今日前来，是为了传父皇口谕。”
凤子山连忙行礼，却被凤来仪拦下。
“父皇不过是一个口谕，既然没有外人，这些虚礼，就罢了！”
“臣洗耳恭听。”
“父皇只说堂兄车马劳顿，今日若是无暇，明日再入宫回禀亦是无妨！”
“那就多谢陛下了。”
睡儿在一旁无聊，她原就是女孩儿心性，根本不愿听这些政事，忽然听得凤子山遣退左右奴仆，也即刻会意。
“壮壮先退下了。”说着径自离开了，留下凤子山和凤来仪兄弟说话。
凤子山和凤来仪虽是堂兄弟，年纪却差了二十有余，那凤子山的父亲与当今卫国国君凤延年是亲兄弟，只是子山的父亲镇南王早年战死疆场，如今由凤子山承袭了镇南王之名。
壮壮出了正厅，一边回想着那翩翩公子，一时没顾到脚下，竟走到了一处少人的偏僻处。正想回头，会然就瞧见身后恶狠狠的站了一个人。
壮壮心里害怕，但思忖着在凤府里不至于闹出什么岔子来，于是怂着胆子上前。
“红袖姐姐……”一句话还没说完，竟被红袖身边的两个小丫鬟推开，牢牢地按在了墙上。
“你们要做什么？”
“啪啪啪！”未等壮壮问完，红袖就抬手给了壮壮几巴掌，壮壮顿时嘴角出血，眼冒金星。
“呸！”红袖一口浓痰啐在壮壮脸上，“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叫我，你真当自己是个大家小姐呢！”
“我没有，我没有……”
“说白了，你不过是个亡了国的挂皮公主，倒好意思鸠占鹊巢，做起了主子，也不掂量下自己有几层皮！下流没脸的小娼妇！”
红袖说着对着壮壮的肚子又是一脚。
“你这打脸现世，不出腊的小浪蹄子，拿不动针，拿不动线的狐狸精，仗着有几分姿色还勾引起爷们儿来了，不要脸的贱人！”
说着将壮壮摔倒了地上。
“来人呐，救命啊！”壮壮抱着头脸痛得满地打滚，拼了命的哀号，只恐这园子太大，若是没人专程来这，她林壮壮只怕是被打死也不会有人听见！
“你在干什么！”
一声厉喝传来，红袖和几个丫头竟停了手，壮壮疼痛的睁不开眼，只是朦胧中听见一个声儿，冷静又严厉，竟是凤子山的大夫人艾息心，红袖见了她如同耗子见了猫。
“你在干什么！”
“我……我……”红袖嚅嗫，忽然大声说：“她对我不敬，我气不过才叫丫头出手教训了她两下！”
“息心夫人救我……”壮壮眼睛肿大如核桃，看不清楚，只能凭借声音分辨方位。
“对你不敬你就可以出手教训她？你别忘了你是什么身份！不过是个出身青楼的妾侍，竟如此嚣张！林瑶儿虽然亡了国，到底是个公主，自然尊贵过你百倍，又得老夫人宠爱，凭你也敢动她，若是给爷知道了，也不仔细掂量有几颗脑袋。”
红袖突然吓得簌簌发抖，连忙跪下向息心夫人求情：“妹妹知错了，还请姐姐不要告诉爷，妹妹以后一定好好服侍姐姐！”
息心夫人人虽冷漠，却是个菩萨心肠，最见不得人啼哭。
“少不得我去帮你顶了，”然后吩咐自己的侍女大、小菊花搀扶起林壮壮送到自己房里。
“你呀，总是个没有脑子的，她今天是檐下之客，他日同爷成了好事，位份必然高过你，到时候她要与你为难，你可怎么处！”
息心夫人说罢拂袖而去，只留下红袖一个人面如死灰。
息心夫人将壮壮带回自己房中，亲自上了药。息心夫人原是金国公主，金国盛产草药，国人大多通医术，明草药，晓岐黄，壮壮用了息心夫人的特质药膏，未足三五日，竟好得连印子都不曾留下。
也好在凤子山忙于朝政战事，不曾找她，否则断断瞒不住的。经此一事，那红袖虽然和壮壮时有摩擦，但仍顾忌息心夫人的话语，再不曾下过黑手。
从那之后的几日，凤来仪竟是日日来寻壮壮，有的时候是带壮壮出城遛马，有的时候带壮壮泛舟湖上。
凤子山也乐得壮壮同他去玩耍，一来自己是在没有时间陪壮壮，二来他们年岁又近，少不得话说，三来……当今卫国国君年迈，十二皇子是最有资格取得大位的皇子之一……
近日来由于凤来仪经常出入镇南王府，府中的丫鬟婆子一个个都开始嚼起了舌头。
“你说十二皇子是不是看上了我们壮壮小姐？”
“我看像，十二皇子那般人物，也只有壮壮小姐这样天仙似的美人配得上！”
“这话反过来也是真，壮壮小姐的品貌若是满城去找，除了十二皇子，断断找不出第二个来！”
“我瞧着爷也是这个意思，不然怎么会叫壮壮小姐同十二皇子那般亲近……”
“哎哎哎，依我说你们竟别嚼这个舌头，要是给爷知道你们背后说起了主子们的闲话，不知道要死几回呢！”
这天天气正好，壮壮正在荷花池边喂鱼，忽然听见一个小厮来报，说是圣旨到了，要壮壮小姐去领旨。
壮壮惊喜，这一天她不知道等了多久。
壮壮突然想起那日泛舟湖心，凤来仪温馨的话语。
“壮壮，你可愿入宫？那也许是个一辈子再不见天日的地方。”凤来仪轻轻吻着壮壮的手。
壮壮依偎进凤来仪的怀里，微微闭起双眼：“若那暗无天日的牢笼是你的家，那么世界与我便再也不重要，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太阳。”
七月二十八，壮壮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
一道明黄色的绸布，彻底改变了林壮壮的一生，将那个十一岁的少女送入波涛汹涌，急湍暗流的皇宫之中。自此，我们失去了那个纯洁可人的壮壮，迎来了黑暗的蜕变。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争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