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是情》羊脂玉净瓶

8、睁眼说瞎话

　　我们家北边，有个小小的水库，后来被废弃了，乡政府改成了个免费的游泳池。由于没有完善的管理，水质没保证，所以夏天基本没人去游泳，反倒是冬天去滑冰的人比较多。
　　肖恩默默地开车，也不跟我说话，车里的气氛古古怪怪的。我又不是个很能说话的人，想半天问他一句：“你怎么知道这里有水库的？”
　　他说：“我小叔的干洗店就在那里的镇上，我去玩过。”
　　他看了看我，说：“男朋友对你挺好啊？这几个月，把你养胖了，还能打球吗？”
　　“能不能打，试试就知道了。”我扭头看看他车后面的篮球，说：“滑冰没意思，不如咱们去前面的二附中操场打球，一对一？”
　　肖恩想了想，说：“别了，打球对脚踝冲力大，还是滑冰吧，慢慢地滑。你的伤应该都好了，对吧？”
　　“嗯，都好了，本来也就不严重。”我实在有些忍不住，开口问他：“你今天来，就是找我滑冰的？”
　　肖恩盯着前面的路，说：“路过，顺便看看你。”
　　“我没什么好看的。”我说：“又不是没看过。”
　　肖恩漫不经心地说：“好看不好看，也不是你说了算的。你长了脸，不就是给别人看的么？不让看，你长成这样干嘛？”
　　我被他说得笑了，觉得他是在变向说我好看。
　　肖恩突然转开话题，说：“江健毕业了，你知道么？本来还要在研究室里留半年的，但是他找到工作了，在广州。”
　　我挺意外的，说：“是吗？他已经走了么？”
　　“还没有，还有一点点收尾的工作要做。他老板有个活正让他做呢，没做完是不会签字放人的。”肖恩看看我，说：“以后，你不用再躲那么远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说：“谁躲了？我躲他干嘛啊！”
　　肖恩不说话。
　　我突然就打心眼里烦他，明明就是想对我说点什么，偏偏兜来兜去磨磨唧唧地一点不痛快。老实说，这段时间观察他下来，绝大部分的时候，他都是被女孩子围着转的，反正我没见过他主动去追过谁。习惯成自然后，把肖恩惯得特别傲娇。可今天听他说起家里的一些事，我暗暗觉得他不主动，也许多多少少跟钱有点关系。毕竟，现在谈恋爱，吃饭看电影送巧克力送花，哪样不需要钱呢？
　　我承认我是喜欢他，可是我也傲娇的，凭什么就得我开口呢？我又不是没人要，他要是喜欢我，就得自己争取，我绝不能做那种别人给点好脸色就凑上去的人。我不需要他送我什么好东西，但是我必须要他当着我的面明确表明态度。
　　我们两个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很快我们就到了，肖恩把车子停好，拎着我们的鞋子往水库那里走。寒假里，来滑冰的人不少，场子上叽叽喳喳的很是热闹。
　　换鞋的时候，他突然发现我没戴帽子，说：“我让你带帽子出来的呢？”
　　我把羽绒服上的帽子翻起来，说：“这不是帽子吗？”
　　肖恩伸手把自己头上的帽子摘下来，飞快地套在我的头上，遮严实我的耳朵，说：“那个帽子有个屁用，风一吹就掉。大过年的，可别给冻病了。”
　　他的帽子上带着他的体温，我立刻就觉得暖洋洋的，特别窝心。一个不注意，就笑得惹他厌了，瞪我一眼，哼哼唧唧地说：“临走前特意关照你，带帽子出门，带帽子出门，就是不听！现在好了，不给你帽子吧，人家看了肯定觉得我特自私，就顾着自己不管女朋友；给你帽子吧，我就得挨冻，你说多不公平！笑，你还好意思笑！”
　　我停下手上的动作，看着他问：“你刚才说什么？不管谁的女朋友？”
　　肖恩自己也愣住了，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改口说：“我是说朋友，顾着自己不管朋友。”
　　我咬住嘴唇看着他，他低了头继续系鞋带，说：“我没那个意思，我知道你有男朋友。你们处得也挺好的。。。芃芃你干什么？！”
　　我听他这么一说，心里的火直往脑子里蹿，压都压不下去。直接就蹬了我的冰刀鞋，开始套我的靴子。肖恩拉住我胳膊，说：“好好的，你这是干什么！”
　　“回家，我不想滑了，不行么？”我揪下头上的帽子摔进他怀里，说：“还给你！”
　　肖恩的脸一下子变了色，他也不说话，拿了帽子就往我头上硬套。我前前后后地躲，他索性直接用胳膊箍住我的脖子，强行给我戴上去。然后伸手拽下我的靴子，开始给我穿冰刀鞋。我们俩都憋着不说话，就是相互犟着厮打。
　　我打不过他，被他穿上一只鞋。到另一只的时候，碍着我的伤刚刚才痊愈，肖恩没敢下力，抓住了我的脚踝不动，咬着牙憋出一句来：“芃芃，再过两个小时，我就得走了！”
　　我被他说得心头一震，松了劲道，由着他把我的脚塞进鞋子里，系紧鞋带。肖恩给我把衣服拉锁拉好，帽子扶正，说：“手套拿出来。”我乖乖地拿出来戴好。
　　他默默地给自己也换上鞋子，然后起身来拉着我的手，跟我面对面站着。
　　我抬起头对他说：“说话，看着我说。”
　　肖恩看着我，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说什么？”
　　我立刻就伸手去摘帽子，肖恩赶紧熊抱住我，在我耳边说：“芃芃你让我说什么？！他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那不是睁眼说瞎话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