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般的天使》普尹冰魄

11、纷菲的痛苦 来北方

　　来北方已经半年了，冰弦暂时还没有回去的打算。他在北方市场建立的FENGO子公司正在迅速进入轨道，冰弦每天都要忙到深夜才会回家。纷菲很体谅他，只是有些挂念南方的家，还有不知道正宇搞定天父没有。

　　“纷菲，今天难得过来怎么一脸愁容的？”一个衣着朴素的妇人拍拍纷菲的手背，“有什么事告诉姨妈吧。”

　　“姨妈，这些年你不会累吗？每天重复同一种工作，含辛茹苦的养育着表弟妹，你就从来没有想过再找一个伴儿？明圣今年就要高考了，留下你一个人怎么办？”

　　“纷菲，等阿圣考完大学再说吧！”木青眼神中充满了忧伤，文振已经过世八年了，这八年里，她在慧家受尽了折磨和屈辱，一直到半年前明敏在社区给她买了一套房子，她的情况才开始好转。

　　明圣推开门一张无邪的笑脸让人看了就觉得舒服：“妈，表姐，我回来了。”

　　纷菲对他笑笑，她这个表弟一点也没有姐姐明敏的干练，对每个人都好得不得了，就跟没见过坏人似的。看样子是被明敏给宠坏了。

　　“妈，爷爷来了。”明圣让开一条路，他身后站着一位头发已经全白了，却依然精神抖擞，眼睛炯炯有神的老人。

　　木青嘴角抽蓄了一下，还是笑着说：“爸，进来坐吧。”

　　纷菲也有礼貌的唤了声“爷爷”。

　　“这位是……”老爷子坐在主位上，看看纷菲又看着木青，他虽然这样问，但是他的表情很明显在表示：我对她是谁完全不感兴趣。

　　“哦，这是我姐姐的女儿纷菲。”木青倒了一杯茶给老爷子。

　　老爷子也不喝茶，直奔主题的说：“木青，明圣也快十八岁了，我想……”他环顾了一下这个面积不小的房子，“这房子的房产证是不是办给明圣，以后明圣结婚也就不用我们买房子了。”

　　“爸，明圣的路由他自己去闯。我不会把房产证办给明圣，这房子是女儿买给我的不是买给她弟弟的。你不用担心明圣以后结婚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要结婚就自己赚钱买房子，没有本事就活该去流浪！”木青能忍受并不代表她软弱不会反抗。哎！要不，他怎么能教育出明敏这样出色的女儿。

　　“木青！”老爷子显然没有料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他低吼了一声。为了不至于太难堪，他又放柔了语气，“这全是为了明圣好。”

　　纷菲觉得这老头还真是脸皮够厚啊。

　　“慧老先生。您请回吧。相信明圣也不会甘心一辈子困在这三室一厅的房子里。”纷菲懒得跟他再多说什么，要不是看在他是自己姨丈的老子的份上，纷菲一早就把他整得不成人形了，让他下辈子都不敢再做人了。

　　老爷子气愤的站起身说：“我没有想到木青你居然会那么狠心的母亲。”他还义正严词的走了出去。

　　纷菲眯了下眼，拍怕明圣：“小子，以后不要什么随便的人都往家里带！”

　　“可是，他是我爷爷，不是什么随便的人啊！”明圣一脸委屈的说，还很不解的看着表姐。

　　“是！他是你爷爷。但是他和我姨妈一丁点关系也没有！你要是真想孝顺他就去他的家里孝顺好了，看他让不让你进他家的门！”纷菲真的要被这个表弟给气死了。

　　办公室里的冰弦烦躁地翻着文件，他知道要找言季天为FENGO设计广告并代言是件不容易的事。但这是让北方子公司巩固地位的最好也最有效的办法。他没有时间在北方好上个七年八年的。言季天虽是业界的新星，影响力却颇大。但他最近一年的行程都已排满，现在想要约见他本人都很难。冰弦自从和纷菲在一起之后就没有再动用过□□势力。以他的能力也应付的来，只是没有以前那么轻松。

　　纷菲刚从木青家出来就接到南方来的电话。

　　—师父！

　　张玉兴奋的喊道，说话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你相信吗？我……我见到天使了。他还救了我，他还说我很可爱……他还……他还……

　　“张玉，你冷静一下好不好？干嘛这么语无伦次？很丢师父的脸啊！”纷菲感应的到那个天使是骑尘，虽说她已不是天使啦，但是天使感应她还是有滴！“你是不是想再见到他啊？”

　　—嗯！嗯！

　　张玉在那拼命的点头，可惜这边的纷菲看不到。

　　“你能联系到正宇吗？他可以帮你的忙。”

　　—哦！再见！

　　张玉好急啊，连声师父也没有喊。

　　纷菲挂上电话，甜甜的笑了。看来骑尘要有麻烦啦！张玉要是耍起手段来可绝不亚于纷菲啊！

　　“秦—纷—菲？”一个很有磁性的声音从纷菲身后传来。纷菲转过身看到一张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的脸。她急急地转身要走，却被那人扯进怀里。

　　“想逃？我可是找的你好苦啊！”

　　纷菲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一年前，无论她躲到哪里，他总能找到她。然后让她狠狠地记住，这辈子也不要说“对不起”！他就是纷菲不说“对不起”的原因。

　　“放开我！”纷菲挣脱他，“为什么中国每天出车祸死那么多的人就是轮不上你。”

　　“我要是死了，谁来折磨你啊？”他嘴角挂着轻蔑的笑，“看你现在的装扮，怎么？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我本来就是凤凰，你才是插满华丽羽毛的乌鸦！你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纷菲一看到他全身的每一处神经都进入了攻击状态。她这辈子最悲惨的回忆就是认识了这个人吧！

　　“嘴巴还是那么坏！”他啧啧舌头，用不可理喻的眼神看着纷菲，而后摇摇头。他没想到会在这意外的遇到纷菲，也好，省去他再找她的麻烦了。“跟我去坐坐吧！你居然那么巧站着我家楼下！”不等纷菲拒绝，他已经粗鲁的把她拽进一栋别墅里，大力的甩上门。

　　“你放开我，你这个混蛋！唔……”他没有理会纷菲的挣扎，把她困在墙和自己手臂之间，强吻了她。

　　“这是对你不听话的惩罚！”他推开纷菲，一脸得意的先进了客厅，“你不进来吗？我想你不会乐意我抱你进来的。”

　　纷菲嫌恶的抹着嘴上那个混蛋留下的余温。如果杀人不用偿命的话，她一定把这个男人肢解了之后在鞭尸！可现在……纷菲握了握拳跟了进去。两人割据一方的坐着。空气犹如凝固了一般。

　　这栋房子很豪华，不必韦冰弦在南方的别墅差。只是那一盏水晶吊灯就要十几万。纷菲心里咒骂着，这些人都该出门让那些贫民撕了吃。括号，韦冰弦除外！

　　他看到纷菲无名指上的戒指，脸上浮出一抹让人看不透的笑，“结婚了？圆上贵妇人梦了？”他咽了一口茶看着纷菲，“他对你好吗？”

　　“你不用假好心！”纷菲眼中满是怨恨，“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

　　“道歉！”他另有深意地说。

　　纷菲深吸一口气，强压住怒火说：“我很抱歉！”

　　“不是这句。是……”他把脸凑近她，“‘对不起’！”

　　纷菲惊弓之鸟一样，猛地站起身：“办不到！”

　　他坐回原位，无所谓的耸了一下肩：“那你就别指望我会放过你！秦—纷—菲！”

　　“言季天！我的自尊不是要你放在脚下践踏的！”纷菲怒不可遏地等着他，“我受够了！我对你有歉意并不代表我可以永远无条件的任你羞辱！”

　　纷菲迈开步子要离开，言季天一把拉她到沙发上欺身压向她：“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跟我谈自尊？”言季天看着纷菲宝蓝色的眼睛，起身放了她，“你走吧！”言季天冷笑着说，“不过我想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因为不管天涯海角我一定都会找到你！”

　　乍一听多么动人的情话，可惜……纷菲夺门而逃，心如刀割一样的痛。言季天仰头靠在沙发上，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十二年前，言季天第一次见到来北方探亲的纷菲。她的小手紧紧牵着外婆的手，一句话也不说。小脸除了恐慌就是忧伤。这不属于一个九岁的女孩。那天言季天伸手想逗纷菲笑，纷菲推开他，言季天到在地上，身上的戒指掉进了排水道。十六岁的言季天生气了，他很生气！

　　“那是我妈留给我的最后一件东西。你这个坏小孩，你还我戒指！”

　　“对不起！”纷菲很认真的道歉。她知道，言季天的母亲在他十岁时去世了。

　　“谁要你的对不起！”言季天推了她一把，泪水滴了下来，“你知道那东西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吗？对不起？它是万能的吗？”

　　纷菲可怜兮兮地说：“我知道，对不起。我知道那有多重要。因为我也刚刚失去父母，我明白你的害怕……”

　　言季天没有等纷菲说，扬手给了她一巴掌：“小贱人，永远也不要说对不起！”

　　“对不……”纷菲内心很害怕，她知道言季天真的生气了。

　　言季天又是一巴掌：“你给我滚呐！你的‘对不起’让人听起来觉得恶心，肮脏！滚！”

　　这就是那个不愉快的回忆。

　　纷菲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冰弦正在处理文件。纷菲甩甩头让自己忘记不快，努力露出她的招牌笑容。

　　“冰弦，今天回家那么早啊！”

　　“嗯。”冰弦停下手中的工作拥住爱妻，“对不起，最近冷落你了。”

　　纷菲一听到“对不起”三个字不由挺直了背脊，纷菲放松了一下神经假装没事一样。

　　“冰弦，你说要为FENGO做出形象广告的事搞定了吗？”纷菲一刻也不想呆在北方，一想到她要和言季天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她就连死的心都有了。

　　“明天我要去见一名业内著名设计师，要他帮忙。只是这个人处理起来有些棘手。听说他的脾气阴晴不定的。”

　　“谁会让无所不能的韦冰弦头疼啊！”纷菲笑笑。

　　韦冰弦捧起纷菲的脸说：“除了老婆大人外就是言季天了。”

　　纷菲的笑容僵在脸上，她脊柱一凉，全身挺得直直的。她用祈求的语气说：“我们回家好不好？回到南方去。不要去找什么言季天设计广告！”

　　“纷菲，你怎么了？”韦冰弦很担心她的反应。

　　“冰弦，我可以调明敏来帮忙。我们回家好不好？”纷菲一脸迫切的看着韦冰弦，“公司没有我重要对不对？”

　　冰弦按住纷菲的肩。窗外的天空灰灰的，看来是要下雨了。

　　“纷菲，不是一直都很好吗？等我忙完……”

　　“公司和我选一个！”纷菲吼道。

　　“你不要这样无理取闹！”韦冰弦尽量的耐住性子。

　　而纷菲的情绪已经失控：“你选呐！”

　　“纷菲！”冰弦最近为公司的事就已经很头疼了，回到家不但没有妻子的关怀，还要在家庭和事业之间选一个。可笑！

　　纷菲压抑不住，跑出家门。瓢泼似的雨突然降临，冷冷地拍打在纷菲早已满是泪痕的脸上。纷菲明知道不该对冰弦发脾气，可她一听到“言季天”这三个字就完全没有办法思考了。她一定要逃离言季天的势力范围。纷菲一身狼狈的来到木青家，把脏衣服换掉。她第一次那么惆怅的一个人站在阳台上看着雨水下落。她太久不敢去碰触童年的痛。她的一生犹如分成了两段，十岁后的她有意识的去断绝和十岁前的她的关联。但终究，都是一个人。纷菲回避得了一时，回避不了一世。沉浸在悲痛中并不是纷菲的个性，但是父母的过世和言季天的事是她永远也忘不了的痛。

　　木青没有去打扰她。这孩子骨子里倔的可怕。她一旦认定下的事就谁也改变不了。因为当年和言季天的事，她发誓不再向别人说“对不起”，结果这三个字就真的从她的词库中消失。她的脾气真的像极了姐姐。

　　冰弦在客厅里坐立不安，刚才都怪自己太冲动。纷菲一定是有什么事才会那么发脾气的。外面的雨还在下，冰弦打纷菲的手机又是无法接通。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她去了姨妈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