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元纪》一然如寞

5、第 5 章

　　在我点头允嫁之后，府里上下都热闹了起来。连夫人忙着为我准备嫁妆，宫里派了很多嬷嬷来教导我礼仪，以及新嫁娘的事宜。我每天忙着上礼仪课，看嫁妆的筹备程度，试穿各种衣服，累得我晕头转向，而时间也在忙碌中慢慢地过去，终于到了出嫁的那天。
　　一大早我就被拉了起来，丫鬟们忙着给我净脸、梳妆、穿衣。应儿帮我插正了发髻上的金步摇，然后笑着对我说：“小姐，好了。”
　　我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镜子里映出了一个美丽的女人：白皙柔滑的鹅蛋脸，眉似柳黛，眼若碧波，挺直的鼻梁，娇艳的樱唇；云鬓高堆，满头珠翠，大红的绣服更衬出了满身的喜气和端庄。我看着竟然有点恍惚，好似镜中的女子已经不是自己了。
　　“吉时到了！”屋子外面响起了洪亮的喊声，我被红帕子遮住了头，扶上了花轿。一路上昏昏沉沉，也不记得自己是如何拜堂、礼毕、送入新房的。外面是喜气洋洋的热闹，新房里是寂寞的沉寂，我什么也看不见，眼里只有满目的红色。
　　已经结婚了吗？我暗自苦笑，在不知名的空间里，我嫁给了一个不知名的男子，这满目满眼的红色，难道真的是幸福的沉淀吗？我挺直了身子，端坐着，紧张而又不安地等待着我的丈夫。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响起了丫鬟们的声音：“八皇子吉祥！”我敛了敛心神，微微摇了摇头，从瞌睡中醒来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只听见稳健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我的心开始“砰砰”地狂跳，脚步声不慌不忙地走进了我的身边，然后站立在我面前，停住了。我端着身子，等待着红帕子被掀开，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的漫长，却丝毫没有动静，不禁纳闷了起来。
　　“皇子，吉时快过了，请掀盖吧！”一旁的喜娘许是觉得奇怪，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终于，满目的光华，我微笑着抬起了头，却在一瞬间微笑被凝固住了：我的丈夫—八皇子正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我，白皙的脸孔，英挺的眉毛，挺直的鼻梁，本应含笑的眸子冰冷地凝视着我，微扬的嘴角带起一丝讥诮的笑，满目的鄙夷和嘲笑此刻毫不掩饰地挂在他的脸上。
　　看来我的日子不会太好过了。于是，面无表情的两个人沉默地完成了接下来的程序，当我们放下酒杯的时候，喜娘一边告辞着夺门而逃，估计是实在受不了我们这两座冰山所散发的气息吧。
　　沉寂、沉寂还是沉寂。红烛的火焰微微地摇曳着，一天的忙碌累得我眼睛一直打架，我决定不和他继续比耐心的游戏。慢慢站起身，我坐到梳妆台前面，把头上的珠钗一枝枝地拆下来，一头的青丝披散了下来，我一面拿着梳子梳着，一面看着镜子中八皇子的神色，却见他仍然冷冷地盯着我，我不禁翻了下白眼。
　　弄好头发，我走到衣柜前面，脱去外面的嫁衣，身上只剩下了白色的单衣。本来是想换睡衣的，可虽然我在21世纪长大，但还是无法自如地在男人面前宽衣解带，即使那座冰山现在已然是我的丈夫。我撇了撇嘴，算了，就这样睡吧，我实在太累了！
　　慢慢走到床前，我懒懒地问道：“皇子，你现在睡不睡？如果不睡的话，那恕臣妾先睡了。”没有回答，我耸了耸肩膀，爬上了床的里侧，拿过被子背对着他躺了下来。心里却想着那座冰山不知道是怎样的诧异，不禁偷偷地笑了起来。
　　正迷迷糊糊之中，却感觉身后一直有人用手戳我，扰得我不厌其烦。我“腾”地坐了起来，怒视着那座冰山。却见他冷着脸看着我说：“我想睡了，帮我打理。”我窒了窒，咬牙切齿地坐了起来，“他一定是故意的！”
　　气愤归气愤，可我毕竟是人家的妻子，现在又在人家的地盘，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我只好下床帮他宽衣。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难道在嘲笑我？果然是故意的，什么人嘛，幼稚，混帐！”我在心里恨恨地骂了他好几遍。
　　就这样，洞房花烛夜就在两人相敬如“冰”之中度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