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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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雪先向李复交代了一些帮助秋叶青休养身体的细节，又将毛毛带到小川附近托付给了其父穆天磊的旧友，这才回来领了叶沉和秦洛准备上路。她见叶沉转身去接马缰，便出声阻止：“叶少侠，你这马大约得留在这里了。”
见叶沉面露不解，素雪解释说：“我们从望北村借道，过了宓谷到半月谷前就有浩气盟的接引人可领着你们二人到落雁峰去。只是自小川到望北村之间的桥早在征战中被毁了，现在凛风峡之上只有一根绳索借力，须用轻功飞过去才行。”
叶沉闻言只好又将照夜白栓了回去，恋恋不舍地摸了摸它脖子上的鬃毛：“真的不能带上么？”
素雪摇摇头，秦洛指了指站在离马厩不远处的车夫道：“车夫都有自己的路可以运送马匹和货物，你可以让他帮你将马送回去，或是送到你指定的哪个驿站，他收了钱后会给你一个马牌，等你到了那边出示马牌就可以把自己的马领走。”
叶沉听她这样说，连忙跑去询问那个车夫，得知确有其事后立马掏出钱来换了一个马牌，将取马地点定在了浩气盟，这才跟着素雪离开了。
三个人没走多远便见着了那断桥。桥架在凛风峡上，桥面下云雾缭绕，看不清峡底的景象，桥面上的木板已经丢失了一半多，左边的绳索已经断了，松松垮垮地坠在陡峭的崖壁上，另一根绳索还拉得紧紧的，一直伸到对面去。
这处峡谷着实宽得很，一次轻功是无论如何也到不了对面的，素雪走在前面，运起内力向前腾空而起，几个转身便蹿出了老远，正是万花谷绝学点墨山河。素雪掠到空中，到一半时她的身子便向下坠去，只见她不惊不忙地一扭身，左脚轻轻在那根绳索上一点，瞬间便借了力伸到半空中，再向前便直接稳稳当当地落到了对面。叶沉和秦洛见素雪已经到了，便也齐齐向对面掠去，没多久便也到了素雪身边。
秦洛身体本就有内伤，一运气脸色便有些发虚，好不容易到对面的时候便有些站立不住，素雪给她喂了颗风身丸，又将前进的速度慢了下来，一行人晃晃悠悠走了许久才到望北村，果然有人拦了路要盘查。
来人是个壮汉，身上穿着一身暗红色铠甲，肩头绣着一对红色的小斧子，正是恶人谷的标志；那衣服上的红色红得诡异得很，就像是被鲜血染过之后又干掉了似的，红得泛黑，叶沉觉得自己甚至在空气中闻到了一股若隐若无的血腥味，也不知是不是幻觉。
那壮汉走到他们三人跟前，恶声问：“你们三个是什么人？要往哪里去？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过去，得先让我搜搜身！”他说完，转头看到秦洛和素雪，眼睛一亮，立即就出言调戏道：“哟，这两个小娘子长得还挺不错！来来来，让大爷我好好看看，身上有没有带什么不该带的东西？”
叶沉上前一步，想要将素雪和秦洛护在身后，秦洛闻言脸上涨得通红，憋着气想要将对方大骂一顿却又骂不出口，最后只能冷哼一声：“小小喽啰，不自量力。”
那大汉一听，立即就怒了，双目瞪圆，手臂鼓起，正要出手，却听得有人喊了一声：“甘龙，退下！”叶沉转头，这才发现路边的一株大树下竟坐着个人，这时正起身往这边走来。男子穿着一身红色铠甲，手里拿着长|枪，头发向上束在双翎管中，正是天策军中最常见的打扮。
那男子走过来，那个被称作甘龙的壮汉便乖乖地退到一边殷勤地向他示好，他挥了挥手示意甘龙离开，盯着叶沉身后只露出半个脸的秦洛看了半晌，幽幽地说：“真没想到——师姐，咱们呐，可是好久不见了。”
秦洛在看到男子时就已经全身僵硬了，听得他叫自己师姐，握着长|枪的手已经紧了又紧，面上却不带一丝表情，语气也冷漠无比：“你我早已没有瓜葛，又何必再见。”
那男子听她这样说，勾唇讽刺一笑：“啧，师姐果真绝情。也是，师姐心中只有天策，又哪里有我这个师弟呢？不过既然你如此不顾同门情谊，今天你们想要过这望北村——怕是不容易。”
秦洛抿了抿有些惨白的唇，手中长|枪一挥，正要开口说话，却被素雪打断了。素雪从叶沉背后走出来，一手轻轻压下秦洛手中的长|枪，面不改色地对着面前的男子道：“秦阳，这两位都是我的朋友，不知今日可否卖我一个面子、让我们三人过去？”
秦阳见到素雪就是一惊，眼里透出些微喜色来，听完素雪的话后，他转头狠狠刮了秦洛一眼，随即又笑这看着素雪，语气倒是恭敬：“既然是大嫂有命，我岂有不从？只是聂大哥前几日又上了华山一次，受了些轻伤，此刻正在望北村内养病，嫂子要是有空……便去看看他吧。”
叶沉听秦阳这样说，心中惊讶素雪竟已有了夫婿，且对方似乎是恶人谷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却又奇怪她为何不同对方一起行动，而是独自一人游走江湖。正思索间，听得素雪问：“他受伤了？伤到哪里了？他……他又去华山了？你们怎么不劝劝他？！”言语间皆是关切之情。
秦阳道：“聂大哥的性子，我们哪里劝得住呢？嫂子若是关心，不如现在跟我进村去看看？左右也耽搁不了多少时间。”
素雪犹豫了一瞬，想起秦洛和叶沉所托之事，正要拒绝，就听到秦洛开口：“素雪大夫还是去一趟吧。左右也不急在这一时，我们在这里等一等便好。”
素雪看了秦洛一眼，点点头又摇摇头：“也罢。你们同我一起进去吧。”
秦洛一怔，转头看了秦阳一眼，却见秦阳虽然也是一愣，却没有提出异议，而是转身带路去了。
于是四人便一同进了望北村，路上不时会遇到恶人谷的人，见到他们都纷纷友好地同秦阳打招呼，也有不少认识素雪的，都恭恭敬敬地唤她一声嫂子。秦阳将他们三人领到一间屋子前站定，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叶沉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进来”，声音清冽如冬日积雪中汩汩的清泉，又冰冷似昆仑山上凛冽的北风。
秦阳推开门，进去一步后就侧过身子，让素雪他们能够看到屋子里的情形：“聂大哥，大嫂来看你来了。”
素雪三步作两步走到床边坐下，伸出手来搭上床上那人的脉搏，眉头皱起：“你又上华山了？”
床上坐着的那人披着一头漆黑的长发，一双眸子清清冷冷的，身上穿着一件雪白的中衣，右手边上还反扣着一本《剑侠山河志》。他的脸上像是带了面具似的没有一丝表情，只有在看到素雪时才稍稍显得温和了些，但听到素雪问话，他也只是略微点了点头，道：“小伤罢了，无需担心。倒是你怎么来了？他们又去烦你了？”
素雪摇摇头，叹了口气：“是我恰好路过这里，便来看看你。”她从随身的包裹里拿了药，守着对方服下后，将药瓶摆在床边的柜子上，欲言又止了好一阵，最后也只是说：“算了，你好好休息，平日里自己小心些，别再受伤了。等……等我下次回谷了，有件东西要送你，在此之前，你答应我，别再自己上华山去了。”
那人盯着她看了半晌，点点头。
素雪得了他的保证便没有再多留，起身出门后又从身上掏出几瓶药来给秦阳，又细细叮嘱了各种药的功效和用法，才领着秦洛和叶沉离开了。
离开望北村时有秦阳的护送，自然也没有什么人再来阻拦他们，秦阳将他们送到望北村门口便离开了，这让秦洛暗暗在心里舒了一口气。他们三人往前走了好一段路，拐过一处弯弯扭扭的坡道后，叶沉还是忍不住问素雪：“刚刚那位……道长？是你的……”
他本想说“夫婿”，又觉得别扭，于是话说到一半又不知该用什么词代替，只能尴尬地止住了话题。
素雪笑笑，回答道：“那是我的一个朋友。”并未将叶沉的小小失礼放在心上。
而一直未曾开口的秦洛此时忽然出声：“那是聂冲？”
叶沉本还在为自己突兀的问题而有些窘迫，忽而听到聂冲的名字，猛地一愣，讶然问：“那个人、那个人就是聂冲？！无痕剑聂冲？！”他心中大震，连脚步也慢了下来，脸上写满了诧异。
素雪点点头：“就是那个聂冲。”并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
叶沉想起之前听他们之前屡屡提到“孤身一人上华山”，心中既恍然又震惊。
聂冲此人，在江湖上大约也算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了。
他原本是纯阳静虚一脉的弟子，师从静虚子谢云流的首徒洛风，因为本身天赋就极佳、又加之勤奋刻苦，年纪轻轻剑术就颇有小成，乃是纯阳这一辈的弟子里武功数一数二的人物；后来谢云流叛出师门，洛风于神武宫中被紫虚子祁进所杀，聂冲在得知此事后一怒之下便杀上了纯阳主殿要取祁进性命，却被掌门李忘生所阻，不愿他们同门相残，聂冲却不愿放弃灭师之仇，见掌门护着祁进，便一怒之下叛出了纯阳、加入了恶人谷，立誓要取祁进性命。
当初叶沉听闻此事便觉十分唏嘘，思绪百转千回后也只能叹一句造化弄人，未曾往心里去，所以那时听到那些对话，他也未曾想起聂冲这个名字来；如今突然知晓了那人的身份，再想起那人冷冷清清的样子、说起独上华山时的神情，叶沉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也只是沉默着，跟在素雪身后往前走。
如今离着神武宫中之事已经过去好几年了，他竟还未放弃，一心要杀祁进、亲手为恩师报仇，叶沉心中一叹：当真是个固执的人！却，也是一个长情之人。
素雪依照之前所言将叶沉和秦洛带到半月谷附近的浩气盟营地中便离开了，叶沉本欲问她接下来要去往何地，素雪却先摆了摆手：“有缘自会再相见。”于是叶沉只好将冒到嘴边的问句又咽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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