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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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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少年为了应付期末考试都没有去商场偷看，买回来的衣服因为尺寸不太合适，也一次没有穿过，被他熨得整整齐齐挂在墙上，就差每天出门前拜三拜，而那个人也再没出现过。
大概还是做了一场有点长的梦吧，期末考试后的第二天早晨少年睁开眼睛这样想。既然已经期末考结束了，要不要去逛个街呢，少年看着墙上的那套衣服，心思有些活泛。
最后他还是没有去，反而是打电话给朋友，朋友叫了自己的朋友又叫了几个女生，一伙人出门玩到深夜，少年说要收拾假期回家的行李于是决定先回家，其他人觉得玩得还不够尽兴，又跑去通宵唱K。
末班电车人意外的不多，大概是这样一个下大雪的工作日的夜晚，大家都没什么心情出来玩乐吧。少年看着电车窗外的雪花，突然想起这好像是这座城市冬天的第一场雪。
“今年下雪还真晚呢。”
“是啊，我老家每年很早就下雪了。”
“下这么大，大概明早也不会化掉吧。”
“唔不清楚，我还是第一年来这儿上学。”
“我可是在这座城市呆了好久好久了。”
“你是谁？”少年才反应过来一般扭过头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人，“诶！？怎么是你！！？”
模特按住少年的头：“声音太大了。”
“抱歉……你什么时候上车的？”
“你猜。”
“一直都没去找你，我最近期末考试，大学第一年的期末考试，所以……”
“我不在乎。”模特松开手，“而且也是我叫你不要来的。”
少年低下头，摆弄起自己的手指。其实他也不是不想去的，可是他实在是想不出去了还能做什么，何况他已经没有闲钱再去店里买一套衣服了，天天坐在商场里也不是那么一回儿事儿，最重要的是，他一直在等，等着模特来找他。
“本来，我今天早晨还在想是不是我做了个很长的梦。”
“我不是已经给你证明过了不是做梦。”
“但是你一直没有再出现过……你没有再来找过我。”
“我为什么要去找你，是你先喜欢我的。”
“……”少年找不出能回答的话。
“好了你也不要太纠结。我现在不是来了吗。”
少年的困扰被这句话一扫而空，他开心的拉过模特的手，自顾自的扣住对方的指头，“一起喝酒去吗？”
最后两个人没能去一起喝酒，因为模特说它不能喝酒。
“你想一想明天早晨我一身酒气的去上班，这不太好。”
“那你吃夜宵么？”说话间，少年从厨房里端出一大碗面条，“今天跟朋友出去玩都没怎么好好吃饭，你也来一碗？我再去下。”
“不饿。”
“你会饿吗？”
“不会。”
“那可以吃东西么？”
“可以。”
“那你上班的时候想去厕所怎么办……”
模特翻了个白眼：“别问这么扫兴的问题，吃你的饭。”
少年吸溜着面条，打开手机刷新了他的社交平台账号，他的账号上关注了很多人，但是自己却很少发什么东西，搞得活像个僵尸号。
“你在看什么？”
“社交平台账号。”少年凑过去把手机拿给模特看，“你知道这个么？”
模特拿出手机，“知道，但是没怎么用过，我只关注了我们店的官方账号。”
“……你还真是热爱你的公司啊。”少年拿过对方的手机，按照显示的账号关注了过去，然后又用对方的账号关注了自己，“这样我们就互相关注了。”
“有什么用。”
“可以看到我在干什么啊。”
模特翻了翻少年的账号，“里面不是什么都没有。”
少年立刻照了一张面前的饭碗，发到网上去：夜宵。[图片]
“这样就有了。你会看吗？”
模特把手机放回去，“有时间会看的。”
之后少年养成了每天发点东西的习惯，不过无一例外都没什么营养。比如回老家的早晨在站台上给行李照了一张照片发了上去，等傍晚终于走进家门的时候才收到回复：行李好少。
少年回复道：我只回去半个月而已。
又比如和弟弟一起去接爷爷奶奶来家里吃饭的路上，他拍了一张路边的积雪：老家的雪整个冬天都不会化开。
模特回复：这还真的没见过。
少年觉得自己真的开始谈恋爱了。
还在上高中的弟弟对于少年没事儿就玩手机这件事十分好奇，吃完晚饭凑过来问：“哥你交女朋友了？”
“没有啊。”
“那是在等谁的消息？”
“没谁……”
弟弟从书桌上拿过自己的寒假作业摆在少年面前：“如实交代，不然就帮我写作业吧！”
“自己写去。”
“妈——！！！”
少年猛地捂住弟弟的嘴，回头应付过了妈妈，没好气儿的一摔手机，“行行行帮你写，也不看看自己期末成绩有多差。”
弟弟嬉皮笑脸的说：“谁让哥哥你脸皮薄呢，我都交过两个女朋友了。”
整个假期少年都在刷网页和发呆中度过，有时候他在想会不会哪天晚上洗漱完回屋子就看见模特坐在书桌前对他的房间装饰评头论足呢。不过直到最后一天也没有见到对方的身影，于是他在社交平台上问模特能不能发一张照片。
模特回复：有什么可照的。
少年回复：可是我想看啊。
模特回复：等你回来了就看到了。
少年合上手机盖，长叹一口气：“好想赶快回去啊……”
第二学期开始的时候少年已经和模特算是半约定性质的订好了每周哪天会见面，一到约定的日子，刚一下课他就跑得没影，朋友数次调侃“这货绝对是有女朋友了”，可是也一直没有见过所谓的女朋友长什么样子。
模特说过好多次，让少年不要那么早就跑到商场里来一直待到商场关门，于是少年便跑去商场楼下的咖啡店，一直等到模特下班（？）。
“为什么商场会关门这么晚呢。”少年抱怨。
“你见过下午三点就关门的商场么。”
“可是这样我们就没法出去了啊。”
“你想去哪儿？”
少年想了想。
“看电影？”
模特很少见的没有反驳：“不是有夜场电影？”
“现在去看？”
“好啊。”
虽然模特强调了好多次他不买票也可以进场，但是少年依然坚持着掏钱买了两张票，拉着模特走进了影院。
“为什么是爱情片？”模特问。
“因为今天的排片表上只有这一部电影了。”
“好吧。”
整个影院里只有少年和模特两个人，空荡荡的。电影开场两分钟少年便觉得一股困意涌了上来，不过看旁边的模特在聚精会神的看，他也就强撑着跟着一起看。
电影节奏非常慢，好几次少年要睡着的时候，他都坐得更直一些，一会儿便滑了下去，之后再坐直，再滑下去……
“困的话你可以睡啊。”
“我不。”
“为什么不，散场的时候我会叫醒你的。”
“不是因为这个啦。”
“嗯？”
少年靠在椅背上，看着黑魆魆的天花板：“啊，你不懂啊……”
——不懂我想和你有更多的能在一起的时间的心情。
最后少年还是睡着了，头靠在模特的肩膀上，手插在模特的外衣口袋里，灯亮起来的时候也完全没有醒过来的意思，反而是咂了咂嘴，睡得更舒服了。
少年已经很少再去商场里偷看模特了，虽然见面时间很少又很短，但是他已经很满足了——毕竟半年前他还是一个怀疑自己有点精神分裂的偷窥狂。
他们偶尔去看夜场电影，周末的时候也会去深夜营业的小餐馆吃点东西，更多的时候是窝在少年家里并排坐在地毯上度过无趣却很开心的时光。
少年的朋友们还是没能探出少年的秘密，不过他们大多也都放弃了，毕竟每个人都是有隐私的。
模特的社交平台有一天多出了一个新的粉丝，据说是楼下哪家专柜的女性模特，少年特地去对方的主页翻了半天，终于翻出了证明对方有男朋友的照片。他把照片拿给模特看，得意的说：“她也不是喜欢你的啊。”
模特头也不抬：“只有你会精神紧张吧。”
“她的男朋友也是模特么？”
“不是。”
“诶！？”
“你以为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知道这个秘密吗？”模特侧过头，灯光打在他的脸上，睫毛投出的一片阴影让少年差点又恍惚过去。
“之前我真的以为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啊……”少年显得有些失落。
“逗你的。”
“诶？”
模特摇头：“知道我的秘密的‘人’，只有你一个。”
少年大哭，抓住模特的胳膊就不松手，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哭，但是模特仍旧拍了拍少年的头。
“我还很小的时候就在想，如果不小心暴露了这个秘密会怎样呢。”
“小的时候？”
“就是还在童装区的时候，你问问题的时候用脑子吗？”
“好好好，在你看来我就是愚蠢。”
“没关系。”
“什么？”
模特笑了笑：“跟你没关系。”
很久之后在少年大学毕业的散伙饭上，朋友们还是忍不住好奇心问了少年：“我们到现在都没见过你的女朋友，你拿不拿我们当朋友？”
“不给你们看。”
“诶你这个人怎么这样，那我也不问别的。是我们学校的嘛？”
“不是。”少年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说，“他是个模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