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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Babelism』 ...
『Babelism』--(下)
————————————
「混乱」
亚连·沃克有时候实在高兴任务不断,忙碌的工作让他很少自寻烦恼,尤其是内外交困时期。「十四任」正在觉醒,林克的监视套话没有停止,莫名诡异的第三驱魔师,各地恶魔的骚动;决战将近。相比之下他的私事便多少不关紧要了。
那天的火并没升起来,然而却把所有的柴闷成了暗燃着的炭,唯恐他错过了奇妙的发情体验。他收着科学班和亚洲支部不同的“手信”,对中央厅的“馈赠”爱答不理,在林克眼皮子底下藏东西,没有像上报逐渐加大的剂量一般,相反,处于剂量递减的戒断后期。
频繁的任务让他又错过了两次定期体检,他和神田作为攻击性最高的两位,总是最忙;他也极乖觉地对此事捺下不提。
亚连至此体会出单亲家长的些许况味来。
那之后,出于战局的需要他受命前往约旦:当然是和神田一起。同行还有两名第三驱魔师。
“沃克!注意后续连接!!别冲太快!!!”
通讯器那头在吼,被追得稍微气喘的白发少年缓了口气,大量恶魔还在聚拢。持剑的右手一瞬震颤,他分心瞟了一眼,道化之带善解人意地将武器与胳膊缠个死紧。亚连短促地挑了一下嘴角,再度迎了上去。
这次任务有些类似于恶魔清除计划,驱魔师和第三驱魔师搭档分赴世界各地,配合教团的结界部队,务求在同诺亚决战前将杂鱼尽数过滤。
任务发布后,他和利娜丽去接神田直接去伊斯坦布尔。那人之前回了亚洲支部护理六幻。他们从门里出来正好碰见科学班的各位,蜡花热络地上来问上次的糖馅团子如何。亚洲人特别是女性,在鼓捣吃食上有天分多了,“谢谢惦记,上次的礼物很好吃,蜡花小姐真贤惠~~”
“是嘛,你喜欢就好,不要这样夸我……”
“沃克,现在没工夫叙旧,赶紧去找神田,任务在身。”第三驱魔人不应景地提醒。
“……知道了知道了。”
两拨人,神田与支部长一起,正好在走廊碰见。利娜丽一如往常地上去招呼,神田的表情不爽未消就换成了诧异,“没有没有,神田这次还是跟亚连一起,我要去希腊”,女孩解释道;亚连半侧着身子没有接话。他不舒服地抿了抿唇角,似有若无地香气让人尤其烦闷,他的目光越过长长的走廊最后落到他曾经钟情的池塘,仿佛在凝视必将到来的终结。
……花。
“沃克先生?”
“蜡花小姐今天也一样漂亮呢。”幸好被蜡花的声音拽了回来,亚连顺着接了一句,掩饰性擦了擦鼻端,紧走两步跟上了停下的另两人。
第三驱魔师已经在门口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当然只有和沃克不对付的那一个;他大概认为背负神之结晶是件特别轻松的事,他比他们更渴望战斗蒙受神恩,却只能靠自身的恶魔化来吞噬而非消灭恶魔,他们为了这场胜利甘愿以身饲魔。
然而,胜利一旦到来——
“亚连?”
同行的唯一女性注意到白发少年一直不住地擦鼻子,贴心地问他。少年摇摇头,坦诚自己有些花粉过敏,一会儿就没事了。
神田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他接到,“没事。”
浴场那次谈话过后,他和神田只有一次对打,固然是由于他俩时间都不多,也是亚连在不自觉的躲闪,交流次数便每况愈下。亚连将之定义为自然本能遭到拒绝后的幼稚反应。
他在恢复期和神田的师兄,马力,练手的次数更多。那人眼睛看不到,单凭声音战斗,武器是装备型的弦和无数优美的交响。长达十年的后天失明让他听觉异常灵敏,能听见所有人的心跳,也生出一股体恤式的温和与成熟。沃克在跟他结识后更爱和他一起活动,他比每日参悟定修的神田更沉静而富禅性。
只是,这位大个子俨然神田的老妈子哥哥,总是用一种看破红尘的口吻劝导他,哄诱说神田的灵魂是在黑暗中困厄太久本质上仍是需要温暖心灵善良的小孩。亚连被他的口气逗得不行,禁不住看向神田,于是两人目光激烈对杀,沃克遂被大个子搂住哄孩子一般安慰“亚连乖不跟他一般见识啊亚连乖”。
哪里像孩子了!
亚连闪过六幻故意扫过的刀尾,没有多吵,捏了捏鼻翼,不再发呆,照部署再次加快速度,两三下又冲到了前锋的位置。
“神田你给我呆着,负责保护结界班才是你的任务。现在在打仗,”前线指挥官阻止了也想冲上去的神田优,“他的话,不需要第二驱魔师去多事。”
后一句话,这位北美分部的指挥官已然关了自己能够公放的麦克。
神田抖动刀身冲他砍了过去,一名lv2在男人身后爆炸,指挥官得意的哼了一声,扭开麦吼着叫结界班注意巩固结界,注意一般平民避难。这是进驻约旦的第三天,但战争的推进速度比预想中快太多,雷达上红点分散,像一张大开的巨网,正绞紧收缩盼望新一季的捕获;一个红点代表了一个正在活动的战士,而这支径直楔往敌人心脏的利器,它最锋利的箭尖是已经交替冲锋了第六轮的白发少年。
沃克气息不稳,剧烈的喘息从电波这头传出去,“一、一般平民发现,两名,请求支援!……好了好了,没事的,咱们很快就能回去了不哭啊……”
孩子仍在哽咽,不止地叫着爷爷。然而他在救他的这个大哥哥脸上发现了星星,好奇地止住了泪水。
“等一下哟……”
他冲孩子安抚地笑了笑,从腰包里掏出几枚新的糖果,糖纸被压出了褶皱,并不影响它甜蜜的口感。沃克环顾四周,将狼狈的幸存者搂紧了护在双臂之下。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啊,乔吗?亲爱的乔,咱们来做个游戏,赌糖果的哟,我说结束前,要好好闭上眼睛……”
“亚连·沃克,回阵营来!驱魔师收缩!!重整阵营!”
巨大的烟尘自远方升起,整个约旦都在颤抖。多少人都在向着这个方向朝拜祈祷,坚定信仰不曾背弃,用一生的时间去履现它的荣耀;然而这个世纪圣人诞生的地方,却从未享受过它应有的安宁。
约旦的巨型恶魔比想象中更多,总部发信来说敌军还在大量增殖。地图上的一个又一个红点很快被恶魔的洪流逐个拔除,最先头的前锋瞬间沦为一支孤军。岩壁上环绕出现新一批lv3,合围冲下山谷。白发驱魔师单膝跪在地上,大口换着气,重新发动圣洁形成银白色的巨大甲胄。
他当然听得到全线收缩的命令,但为了找这两个幸存者行迹已经太过纵深,甚至甩开了人形雷达林克和提姆甘比。周遭巨石耸立,相类的岩壁剥蚀严重,是风蚀地貌特有的粗糙感,狂风呼啸而过,肖似魔鬼正在发出吼叫。
路痴世界之王·沃克·能回得去才有鬼呢·先生,一如既往的,迷路了。
头两天,「连接」多少管用,提姆和林克也好好跟着,他多绕两圈就能转回去。
但第三天的冲锋开始后,第三驱魔师作为两翼的清道夫渐渐展开,锋线拉长推进加快,生还者搜索范围扩大,已经在出发前十几天自主戒断了药物抑制的亚连常被似有若无的味道干扰而偏离主线。他和神田的「连接」被更强烈更具侵略性的感应排挤掉——他晓得自己曾经诺亚化过,记忆出现了断层,而诺亚化是他能感知到某个宿敌的唯一途径,就像是双胞胎间存在的心灵感应。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队伍行进的后继无力:不祥预感因而愈发强烈。
「请千万将诺亚临战纳入对抗的决策因素。」
他半天前是这样上报的。
然而进军方向没有任何偏折,速度也没有回落:这位北美分部来的男人有自己的考量和极其大开大合的作战风格。北美人这种莫名的自信让沃克少年心胆发寒。
沃克无法说得更多,他唯一庆幸的是有结界班和神田优压阵,好让这场孤军深入显得不那么急切而仓促。
一层又一层的高阶恶魔碾压过来。
保护性的咒符随着第三驱魔师的吞噬开匣应声鱼贯而出,在人类附近形成一层泛白的光圈。以第三驱魔师为轴心的巨影猛得打开,黑色的泥淖像是水草丰沛的沼泽收容了范围内的所有恶魔。亚连脚下漾开徐徐水波,那些被淹没的灵魂堆叠爬上来徒劳的攀住他的手腕肩膀,样子像水底升起的淤泥。
「救…救……我…………」
被吞掉的灵魂正在消逝。
“呃!”
“大哥哥,眼睛!”
第三驱魔师及时赶到,又救了他一命。
“哎呀哎呀,恶魔的灵魂很痛苦吧,你能看见还真是便利让人羡慕呢!就这样被吞掉不会有事吧~”
“……你怎么想是你的自由,”白发驱魔人笑眯眯地看向他,挥手揍人顺理被按住,“但那种想法是鄙人禁语,烦、请、不、要——讲给我听。”
也许是过度吸收了恶魔,第三驱魔师浑身散发着一股死亡的腥臭气,沦为了人类与恶魔的中间状态,他们的味道让沃克极为不快。亚连无法阻止他们走上战场,却无法否认他们在阵地攻坚战上战绩彪炳,但他更关心那些被泥沼吞噬同化的灵魂——只有驱魔师的圣洁才能给予恶魔灵魂的解脱——全面战争阵线太长,仅有的十几位神之使徒在大范围杀伤力上只能敬陪末座。
亚连·沃克的左眼总在刺痛。
他已经很久没在教团、当着别人面,提起过恶魔灵魂怎样怎样,因为如上情况并不是第一次发生,而是总部合并后的常态。教团中的大多数都对恶魔和诺亚深恶痛绝,即使或相信他或明白的托词,也不会过多的一再体谅。他与他们的信仰不同:第三驱魔人侍奉的是他们的神明,沃克遵从自己的心;他们想要胜利及复仇,亚连渴望宽恕与救赎。
道不同,姑且相与之谋。
亚连觉得或许他从来不曾真正领悟到蔷薇十字的深重和寡情,驱魔师是晋献的牺牲、是需要绝对纯净无二臣之心的黑羊,他们是武器是工具,从来不应当独立思考和拥有自己的诉求。
可悲的灵魂难道仅仅只是恶魔吗?
亚连不怜悯自己,但看着「恩重」加身的驱魔师部队,他最近常忍不住这么想。
——玛利安师父向来对教团绝口不提。
第三次的合纵连横结束在这一日的傍晚,沃克没有直接参与最后一次远袭,他的体力过分透支,负责留守营地。后续收尾的是一身火气的东方人。等到他踏着月色回到恢复了祥和安宁的营地时,正轮到亚连戒备。
他挂在高耸的岩壁上瞭望,左眼持续发动,不知道已经多久了,脸色极差,尤其疲倦。他单手持剑,空荡的身体左侧藏在白色披风下头。夜里骤凉的风鼓起了他银白的软甲,如同一张满涨的巨帆,不知会将这艘海轮带往何方。
神田又想起亚连在会议厅那个满是企望恳求的目光,想起浴场里他湿漉漉朦胧胧的眼神。这场艰苦卓绝的战斗于他意义非凡,他努力试图证明自己的立场,一直在努力寻找可以拯救更多人的方法——即便只是徒劳。
亚连·沃克身上的海洋气息一贯三分克制四分压抑,假模假式,显得光耀熠熠温和可亲。然而就算北大西洋暖流泽被西欧,真正的大洋总是诡谲澎湃又不近人情的;她喜怒无常,冰冷似铁,也热情如火。
亚连·沃克其人,就是如此。
神田优清楚的知道,这个人总有一日会与他们分道扬镳。
他本能上渴望他,但从本性并不完全信任亚连·沃克,他总要离开——就差一点,他就彻底接纳了他——离开,离开这里,这里不是生长的沃土。
他们都在过度追寻虚妄的真相。
而这条路,向来只容许单骑独行。
交班的时间到,亚连抖落一身寒气,收回退魔之剑,张开斗篷直接从高处跳下来。少年的身影仿佛展开双翅的巨大禽鸟,离群索居,义无反顾。
那人看见他,别有深意地眨眨眼,然后转过脸去与尾随的监察官说话。
东瀛驱魔师径直进入营地,当作没看到,亦不再分神去关注。这二人擦肩而过,如同两条相交的直线,此后不再回首言旧。
岩丘影影幢幢,戈壁荒凉异常。然而星幕低垂,举臂可探,这是个自然赋予的极致壮美的夜晚。
这天夜里亚连做了一个梦。晴日,他身处广阔的浅海,目及所见透亮的沙滩和热带风情的椰树,温暖的阳光烘烤着清澈的海水,波光粼粼的洋面像极了成熟的金色麦田,风一过,麦浪滚滚。不远处炊烟袅袅,间或传来常青树隐约的涩味儿。那画面极其真实,仿佛切身经历,却被封印在灵魂深处。
有人与他亲切招呼。
那男人身上的烟味馥郁浓烈,散发着灼人的寒气。铁与血在扭曲融合,像是一艘埋葬了无数姓名的铁锈沉船,周身破损,但依旧能窥见当年的声势煊煊。
“好久不见,少——年~”
他笑着说。
※
亚连知道神田心里有人是很早的事,最早要追溯到两人第一次任务时:重伤尚不忘念念叨叨「我不能死,见到那人之前我不能死」;那时他觉得羡慕,有想望,有信念,即便神田优这个人浑身上下都写着心如死灰。确定——是在「连接」稳固之后。挂念藕断丝连不停牵绊,让人痛苦又迷恋。它并不强烈,收信不好似的时断时续模模糊糊,此前最强烈的当属神田去往中国的一次。到约旦后,神田非常烦躁——反正不管在哪儿他都一直很烦躁;这情绪能传递过来,但不怎么碍事。在别人脑子里随便瞎搞并不是神田的强项。他们俩极相似的一点是依靠情感直觉多过理性逻辑。
神田优与死生故友仓促重逢,第一面的直观感觉是异常柔和怀念,是重锤猛撞脑仁般的心疼,他并没有因为面目全非而错认。那过去被缝补好,浑身插满管子,拔掉了向往自由的双翼。
他与沉重只有一线之隔。
亚连当时正在约旦,他没有去管突如其来的诡异情绪——这很凡常,他甚至闹不清到底是谁搞的鬼,家里太多熊孩子——只强力挥击,逼退缇奇,将诺亚朝完全相反的方向牵引。他背后倚靠着整个约旦阵营,扶着受伤的第三驱魔人,未经允许在营地中央张开了白色的光门;然而指挥官没有领情,态势紧缩,结界班死死撑着,像把一个巨大的龟壳覆在头顶。
亚连也许有片刻的心寒,但被缇奇、被高阶恶魔驱赶,很快将琐事置于脑后,莽撞地闯进了事先被做好的陷阱——他介入了神田与他的命运之子中间,唤醒了第三驱魔师「母体」。
他被拉入了第二驱魔师的回忆里。
“喂,你醒了吗?……你呢,叫做「优」,我嘛,我是阿尔玛!”
这孩子的眼睛真晴朗。
所以说,原来就是他么?
神田的记忆很连贯,所有事完整得就好像是在同一天发生的一样。他诞生于早上,和第二驱魔师另一位觉醒者的玩闹贯穿了清晨和黄昏,那场悲情的决斗则结束于午夜;这一天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经历与圣洁的搏斗。
卵室内雾气缭绕,灯光不强,两个孩子流着血倒在地上,难得爽朗地笑出来。清脆的笑声飘荡在这深邃的黑暗上空,驱散了两人初见时的阴霾。年幼的东方人还在你一言我一语的损着。
亚连背身靠在刻印着漩涡石刻的方柱后,没有出声。灯光好像就在他的头顶,一团一团的看上去十分暖和,如同他无数次经历过这一场景。诺亚的人偶趴在他肩上,俏皮的问他,“亚连,不看了吗?”
他不是正在看吗?
每一个卵池里都孕育着一个已经逝去的灵魂,他们原本的躯体被置于培养柱当中,圣洁像蘑菇一样向外伸出拒绝的小伞,庇护着微弱跳动的躯壳。每一次的同步实验都在反复的「电击—濒死—复生—该死的圣洁」中度过。
亚连的脑子里塞满了别人的记忆和情感。
他知道这里,亚洲支部位于地下长年不见阳光朗空——永远是漆黑漆黑的。亚连曾经一直站在走廊里凝视着那个会开满莲花的池塘,但这胜景只属于他自己一个人,他也知道这胜景的因故。
他曾想那人是谁呢,无论如何都想见一面,为什么不出现呢?她总该知道有人一直等着她吧。
「为什么见不到?我想见你。」
亚连曾死于竹林的夜里,唯一能够看到的就是深浓的夜色和不断靠近的月亮,那使得本来不大的晴空愈发逼仄。他的手似乎仍徒劳地向上伸出等待着另只手温柔的十指合握,等待着那人随后露出的短促害羞与长久幸福的笑容。
「我爱你,永远。」
这是世界上任何语言都表达不出的执着。
他明白这种感受,「我想见你」,这冲动、这企望超过了一切,超过了自己,超过了“碍事”的甘苦兄弟,成为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阿尔玛是他丢不下的罪,他越是想见那位女性,就越是泥潭深陷。
如今,「连接」支离破碎,他已经渐渐感觉不到那头传来的情愫。时间过去太久,戒除又过于激烈。他现在只隐约觉察出神田内心被冒犯的屈辱,以及背负同伴、背负唯一同伴性命的罪恶感。
陷入昏迷曾经年幼的第二驱魔师幸存——实验体,醒了。
亚连猛然偶遇了黑教团最落魄的一面。屠杀,肢解,让孩子背负最肮脏的经历。他们极端且渴慕胜利,没有人不想活下去;奈何却在本末倒置的路上越绕越远。
他想,如果马力能听见神田此刻的心跳就不会说出你们俩其实很像,你们难道不是一对吗,这种令人啼笑皆非的话。
十年前那场未竟的厮杀已然击鼓再开。
“我不许你多管闲事!!不要……再打扰我们了……”
“滚开这和你无关!”
而阻止神田优将是亚连此生做的,最“愚蠢”的一个决定之一。
他已经受够这种事了。
不断的厮杀,不竭的悲剧,明明只要能停下来好好解释好好倾听,就能斩断厄运的锁链。悲伤的经历请不要再想了,再想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亚连挡在攻讦的双方之间,不再发动圣洁,固执地解除了武器。
他很高兴这人终于冷静下来,终于肯冷静下来仔细思考不必两败俱伤的方法。
请相信他没有恶意,这愿望就算过于天真但他想所有人都能得救。不要因为悲伤就放弃堕落变成恶魔,只要两个人都活着,总有一天是能够在一起的。
于彼此而言,对方都是唯一的道路。
真是难得。啊啊啊,肯听别人讲话了。
亚连这样想到,然后剧痛席卷过来,吞没了他的头顶。
暴怒中的神田迟了几秒才意识到豆芽菜温热的血漫过了自己裂开的虎口。圣洁解除的浅绿色光零星残余。他震惊中恍然觉得有什么急剧断裂,像是半个灵魂出窍从此再无影踪,又或是生当壮年被谨告寿数折半即将故去。
他愣愣地看着亚连握着他的肩,将他推离了身前,沉重地摔到地上。捅穿腹部的六幻被缓慢抽离,也好似带走了白发驱魔师胸口残存的生气。白色翅膀剧烈地侵蚀着,能量像是长了倒刺往里抓挠,比起疼,更强烈的感觉是碎裂。腹胸,肩膀,头颈,乃至灵魂。丰沛的信息素在身体里炸裂,觉醒超越愉悦直奔痛苦而去,一寸寸敲碎,一刀刀凌迟。
而神田跟随他的话语断续的指引看向了匍匐在地笃言要杀了自己的友人。
阿尔玛的攻击没有停止,他从前就是个大哭包,看着神田,泪水涟涟——一定要破坏掉才能结束——如果不问就永远不可能知道他真实的想法。
不是为了彻底毁灭人造人的悲剧么?
我们上一世原来相识么?
神田问出来,他心中浸满莫名的悲戚,恍惚觉得已掌握个中罩门,又无法言说。神田曾经并不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在漆黑一片的生活里仍然嘿嘿的傻笑着;但这的确是某些人的生存之道,比如阿尔玛,又比如这位被他拿圣洁捅了一刀强行觉醒成诺亚的亚连·沃克。
这几乎让这位强心脏生出一股罪孽深重来。
“豆芽!”醒来!纠正我!
“沃克!”神田的声音低得近乎耳语,他被盲目滥用力量拖得近乎枯竭。
「为了重要的人,残量,请不要再算错了。」
相比十四任尖锐刺耳的狂妄笑声,他更怀念少年狡黠的坏笑,怀念他的制式笑容,怀念那一晚他孤高而恳求的神情——“请不要留手,请杀了我”,他这么说。
“豆芽菜!”
这两人被阿尔玛自爆的冲击掀了出去,直接受力的神田优像摔坏的陶土碎成一块块的,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次连上神智,便只看见去诺亚化的亚连·沃克,抱起炸得只剩第二驱魔师最核心一段躯干朝自己蹒跚。无数恶魔从身为「母体」的阿尔玛身上蹿出来将他推远,于是不稳定的退魔之剑再次出鞘,绷带缠紧虚弱的躯体。他躲开重重荆棘,不对过往置喙,捞起神田尚未完全修复的身体——他还不能动——冲他露出一个短促而鼓励的笑容。
“记得我们第一次出任务的地方吧?那就是落点。我会打开门的,”带着他逃吧,不要回来了,“能救他的只有神田一个人了。”
他说道。
他那些想法、显而易见的念头便随着这笑倾泻出来——坦荡得令人心酸。
神田能回答的只有一句苍白的谢谢。
圣洁发出爆裂的光,砍断了母体与恶魔间的关联。神田拥着阿尔玛落向那扇巨大的光门——他已然预感亚连·沃克会受到的遭遇,他们都清楚,然而他要首先给过去一个了结:阿尔玛时日无多,宿怨深结。
他们的身影最终从巨大的光门处消失了,仿佛挣脱枷锁的米迦勒,将神明之剑留给了世人。亚连捏紧手里神田交给他的六幻,心念一动,捏碎了方舟的光门。零散的光块跌落,好好掩盖了他的颤抖,或许出于心理,或者源于强弩之末的身躯。
然而他并不后悔,也不曾迟疑。他守护他应当守护的。
怜悯有什么资格可言呢。
比起被束缚两世的人,神之结晶对他太过恩慈。帮他站立,助他躲过必然衰败的命运,允他成为自己的方向,许他一段一生都不再会有的光景。
他看到了阿尔玛被锁住的灵魂,是神田心心念念的上一世的恋人,而她宁愿与他同归于尽也不肯直言思慕,不肯将这人为的悲剧继续下去。亚连几乎有些酸楚的想,神田或许这辈子都无法知晓真相。
即便他一生都在找她,都在固执追寻着真相。他为了她而努力生存。他情愿被束缚,一直无法结束。
他熟悉她最好的年华,也亲手将他分崩离析。
他们才是灵魂的伴侣。他们上辈子就在相爱,一生下来便彼此相连分享苦难。
所谓的信息素不过是可笑的悖论。
阿尔玛曾经问过他,你也是优的朋友的吗?
是呢,我是神田的朋友哟。
“亚连·沃克。谢谢。”
那人最后才说——他可不是为了听这个才大包大揽的;他少那句感激吗?
这不过是他作为亚连·沃克所有坚持的起点罢了。他谁也不是,只是他自己。他不够爱这个人,他的世界有更加重要的部分无法割舍,他的心太大给不了那个人最好的感情,索性也就不要勉强。
其实严格说起来,他是为了阿尔玛,为了恶魔化的第三驱魔师,为了斩却「连接」。他无法心无旁骛,做不到心无挂碍,所以只为这一桩活。
这样想的沃克少年不合时宜地微微弯起嘴角。
无论如何,你只是我单方面的命运。
所以请宽恕我自私的愿望。
他不会放弃属于亚连·沃克的人生。
亚连·沃克决定的事,言出必行。
“不管是诺亚还是教团,我决不允许对他们出手!想要找人,先从我身上踏过去!!”
离开这儿以后,请一定要;
请给他一个结局。
请一定要——活下去。
不要回来,这里并非沃土。
永别。
————End————
※原本是打算有第三部分的,名字是『Ocean-gray(银灰)』,但最后想想还是作罢。维持现在这种感觉就好︿( ̄︶ ̄)︿,不再要求更多了。
※第一次就写成偏BE,我有罪,我忏悔。下次会打死卖糖的的←虽然基友管我的糖不叫糖,叫Flag。
※关于「安纳克里昂之诗」,是随便百度来的,意味代表了美酒与色情的诗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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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Babelis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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