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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宁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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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厮也是个机灵的,马上回道:“王爷莫心急,等得越久就是越有看头呢。”
花妈妈不置可否的掩口一笑。
这边看客们正悠闲自在的评头论足着,那厢青青翠翠俩丫头却急得直跳脚。
“先不管别的,我们赶紧去跟姑娘说一声吧!”青青拉着翠翠的手,就要急匆匆的往楼上横冲直撞而去。
低着头才刚踏上第一个台阶,蓦然一股奇异的感觉,竟让她们俩生生的止住了脚步。
紧接着耳边各种繁杂的人声、丝竹之声倏然都不见了踪迹,整个楼中竟史无前例的一片寂静,仿佛连一根绣花针掉在地上都能激起千层波浪,万丈风潮。
青青不明就里的抬起头来,眼神一下子便呆滞了,目不转睛。
再看翠翠,她与青青的表情大同小异,相差无几。
二楼雅座处,宁王蓦地端坐了身姿,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眸中透射出异样的神采来。
台阶之上,一位宫装女子轻挪莲步,如有神助一般的缓缓下行,飘飘袅袅,让人望之生慕。众位看倌不过远观便足以遐想万千,故而无有一人来得及声色毕露。
只见她丽衣华冠,妆容艳绝,举手投足间竟如那宫廷贵妃一般,令人瞩目却又不敢直视。
台下众人渐渐回过神来,皆赞叹不已。
清墨端着架子,保持一脸肃穆的样子走向天台。路过青青翠翠俩丫头时,见她俩呆呆愣愣的模样颇为可爱,所以一时兴起冲着她俩俏皮的轻眨了一下眼。
她以为自己能不动声色的,却不知她的小动作一概都逃脱不了那视力绝佳且坐在最好的位置的宁王的眼睛。
宁王不觉的唇边又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来。
花妈妈擅于察言观色,不禁也会心一笑。
清墨踏着舞步翩翩走上天台。看着台下与二楼三楼熙熙攘攘的众看倌,她不禁心里吐槽:尼玛难怪花妈妈要啥给啥这么的大方,原来是收了这么多的门票!
分红!一定得分红!!!
随着台下的呼声越来越热烈,清墨不由得微微阖上双眼,稍稍平复了自己心中乱七八糟的想法。
等再睁开眼,那熟悉的乐曲准时而悠扬的在耳边响起,一丝一弦,分毫不差。
这对于对音律一窍不通的清墨来说,教会古代的乐师这首伴奏曲,是多么艰辛且不堪回首的一件事啊。
水袖轻挥,眼波流转,柔情满面,她朱唇轻启——
“那一年的雪花飘落梅花开枝头,那一年的华清池旁留下太多愁。不要说谁是谁非感情错与对,只想梦里与你一起再醉一回。”
华美的霓裳如同朝霞一般,绚烂夺目,衬的她的颜容娇艳欲滴,声不醉人人自醉。
“金雀钗玉搔头是你给我的礼物,霓裳羽衣曲几番轮回为你歌舞。剑门关是你对我深深的思念,马嵬坡下愿为真爱魂断红颜。”
至此,柔美的声调倏然一转——
“爱恨就在一瞬间,举杯对月情似天。爱恨两茫茫,问君何时恋。”
伴随着水袖如繁花团锦的挥舞起来,她的身姿如同月下仙子一般,飘渺灵动却不缺色彩斑斓,艳妆丽容也不失冰清玉洁。
“菊花台倒影明月,谁知吾爱心中寒。醉在君王怀,梦回大唐爱。”
台上贵妃伤心欲绝的与君诀别,台下翠翠赶紧递上一只酒杯,这是一早就安排好的桥段。
清墨正好轻踩舞步踏到那天台边缘处,很是顺手的伸手一抄,那酒杯就轻巧的到了她的手里。
“爱恨就在一瞬间,举杯对月情似天。爱恨两茫茫,问君何时恋。”
她仰头抬手,酒杯置于朱唇上方寸余处,倾倒酒杯,一股水流直倒入口中。这当然不会是真的酒——而是清水,她是一杯倒的酒量,可要悠着点儿。
“菊花台倒影明月,谁知吾爱心中寒。醉在君王怀,梦回大唐爱。”
乐曲毕,歌声毕。她的身影定格在最后一个下腰上,如同醉倒浅寐一般的,如梦如画。
倾倒众生。
盗唱了这首贵妃醉酒后,全场的气氛毫无疑问的推到了最高潮,震天的掌声与喝彩几乎差点掀翻了房顶。刚刚还被人人称赞的牡丹姑娘,顿时都不知道被扔哪个角落去了。
清墨颇为得意洋洋的下了场。
且不说台下看倌们激动的像是要自己动手强拆了这天台,就光后面还有三位姑娘没有上场,那也得赶紧给人家腾出场地不是。
把前院天台处震若滔天的议论声与喝彩声都抛到了脑后,清墨赶紧溜回了水仙居。这妆化的太过浓艳,她只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只想赶紧给洗掉。
青青翠翠已经备好了清水在屋内等候,见她一回来就立马反身关紧了门,一副跟避难似的模样。
翠翠惊讶道:“姑娘这是干什么?后面有人跟着你吗?”
“这倒没有。”清墨费劲且粗鲁的伸手拽下身上那华美绚丽的贵妃霓裳,转念一想到这可是兰妃的东西啊,立马下手又小心翼翼起来,嘴里一边抱怨着:“这衣裳穿得我浑身不自在啊······”
青青一边帮她卸首饰,一边顺着她回了一句,“姑娘这可是说笑了,兰妃娘娘的衣裳得有多金贵,平常人可是见都不曾见过呢。”
清墨把衣裳放在一边,随口说道:“是啊是啊······可真够金贵的。等下艺妓大赛结束了,一定要好好的给花妈妈送过去啊!这样稀有的东西哪能拿出来给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们随便穿啊······一不留神呲破了哪儿,脑袋可就押在这儿了!”
她的心情其实还是很不错的,所以忙中偷闲,朝俩丫头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做了个夸张的鬼脸。
翠翠被逗的“咯咯”笑了起来,青青却迟疑了一下,说:“姑娘以前是相府小姐,身份尊贵······怎么会是小老百姓呢?”
清墨心里“咯噔”一声,心道:这下好了,自己得意忘形,都忘记掩饰了。
果然哲人都说言多必失啊。
她脑袋里飞速旋转着各种遮掩过去的方案,手里也不由得停滞了。不过没等她开始演戏,青青已经为她找好理由了。
“姑娘,对不起!”青青慌慌张张的作势就要跪地,一脸自责的模样,“我不该提起你的伤心往事······”
伤心往事?
清墨的手的反应永远都比大脑快,她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儿就已经先一把搀扶住了青青。毕竟在她的观念里,受跪拜之礼的只能是晚辈对长辈,要不然就是她已经归天了······
啊呸呸呸······她还活着好好的呢!
好不容易把越飘越远的思绪拉回来,清墨才明白过来她是什么个意思。
原来是这个傻丫头以为自己又让她想起了抄家流放的一堆事儿,所以搁那儿心里过意不去呢。
“没事儿。”清墨伸手抚了抚青青额前略有些散乱的头发,出神的说:“反正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我们都要把以后的日子过好,不是吗?”
就是,那个经历过一系列的失去亲人的痛苦,从云峰直直跌落到山谷的,那是以前的陆云霜,又不是她。她本来就只是广大草根人士其中普通的一枚,所以抗击打能力一定要比那劳子什么小姐的强,不然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呐。
“青青翠翠,你们俩都是好姑娘。以后只要有姑娘我一条好路走,我就一定不会落下你们。”清墨不禁感慨无限,接着说:“所以以后也不用对我毕恭毕敬的啦,我是真吃不消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