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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梨花不却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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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我恍惚睁眼,一入眼的,却是漫天的梨花。
梨花树下的,是一个五岁左右身形的小孩子,身着红衣,头发左右各扎了一个髻,蹲在树下不知道在鼓弄什么。过了会儿,一个身着紫衣,衣服甚飘逸的女子向小孩走来。女子见着了蹲着的小孩,温柔的笑了,“阿瀛,蹲在这儿做什么?”那小孩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闪了,糊了些泥巴的小脸一仰,“我在种娘亲。”语气甚自豪。突然觉得小型苏瀛穿红色的,也挺可爱。
女子闻言眉头一皱,继而皱得老高,“谁教你种娘亲的?”
“芙儿啊,芙儿说了,现在种下去,到了明年,阿瀛就有娘亲了。”说完继续手上的活计。他身侧的女子听闻这话,看着地上蹲着的孩子出神,老半天过去了,才拂袖而去,走到台阶上时,回头望了眼蹲着的孩子,那目光里,甚是寂寥。
我吃不准这女子的身份,听苏瀛这口气,这好像不是他娘,那他娘呢?
接下去近半柱香的时间里,他的神识里全是这女子,我也才知道,原来这是他爹的众多小老婆之一,名唤青纶,苏瀛叫他青姨。苏瀛他娘,在他两岁那年,便撒手人寰,他爹第三年便娶回这女子,然后把没娘的苏瀛过继给了她。然而已经五岁的苏瀛,已经知道这不是自己亲娘,对这女子,便有几分生疏,但青纶对他,却很是上心,完全没有后娘的架子,还总帮着他躲避父亲的责罚,但苏瀛却总是吊着一张小脸,不肯对她亲切。
直到她死的时候,苏瀛还只长高了一点点。苏瀛站在她床前,想说什么,却只是动了动嘴唇,立刻又抿得紧紧的,没有言语,脸色煞白煞白。她活着的时候,苏瀛尚会偶尔露出一派天真可爱的模样,她死去以后,却开始变得不大爱说话。
莞玥芙人是他的青梅,俩人情谊自然深厚。自青纶死后,比起家中不怎么见得着面的父亲,他也就对她亲厚些了。
到目前为止,出现得最多的,是这两个人。开始,我瞧不大出来,已是十多岁少年的苏瀛,对身边的小青梅,到底有意无意。直到...她被人强占了身子。情节十分的狗血以及巧合。强盗,荒郊,一个武功底子尚浅的少年,和一个貌美的少女。
她在破庙里,被那强盗头子按着,玷污了的时候,苏瀛被绑着。被救下来的时候,莞玥芙人早已不成样子,后来得知,这次绑架,是莞玥家的仇人干下的好事。可自此以后,莞玥芙人却完全变了个性子,对谁都是冷冷的,不大待见的模样,之前那样活泼的影子,全然消失了,也渐渐的不大和苏瀛来往。而直到她出嫁前,苏瀛才闹明白,自己对这青梅的感情。他压抑的,远远看着喜欢的女子披上了他人的大红嫁衣,眼里倔强的印上了苍白。看到这里,我感到他的神识似乎在很用力的抵触我的气息,不得已,我只好赶紧退了出来。退出来的时候,脑袋混沌了半天,觉得有些眩晕。最近总这样,莫名的有些虚弱。我抚抚额头,没怎么在意。
这...算的上出乎意料的平常,可却完全不是我想的那样。
甚至其间,他的神识都没出现过非常强烈的波动。出了什么差错?肖怜樰!是了,肖怜樰没有出现过,所有关键人物都有,可她呢?难为我花了近一个时辰,却没有特别的收获。我愣愣的抱着他,酉时已过,天色已经全黑了,素心兰的香味随风飘将过来,我觉得有些恍惚。快入冬的风有些凉,我紧了紧衣袖,看向怀里的男子,他的嘴唇有些发白,天太凉了么?我又紧紧胳膊,眉头皱成川字。
我意识到自己似乎错过了些东西,可那是什么?我把他轻轻的放在榻上,给他紧上被子,坐在床沿愣愣的发呆。我想啊想,眼睛瞅着屋里的东西打转转,瞄见墙上的丹青,丹青上一个白衣少年,和水...那段,那段传说他为了肖怜樰跳江那段!是了,想来,这样的事情肯定不算小事,可为什么他的神识里,单单剔除了这一段呢?我朝画走去,在近处细细的看,摸摸下巴,这明明是一副很普通的画啊,少年苏瀛,几株杨柳,阳光和平静的湖面,湖面上好像有一只船啊,可因为船离岸边远的缘故,显得船体很小,看不大分明。这场景有点眼熟...我在他神识里,见过这一幕?刚刚小半天,我只瞧见一些关键的事情了,压根没关注这等细节。画里,长的只有我现在高的苏瀛,站在湖边,盯着远处的游船,船上,船上还有什么来着?船头好像站着一个人,可也只是一个模糊的人影。那时候正值夏季,夏季,眼角瞄到画的左下角,一小串字,录季月初江宁练湖行,江宁,辉州?
这,这是辉州之行的画作?!那无疑了,船上那个只有一个红点的人,该是肖怜樰。把自己画的东西挂在这儿,还看似普通,实则暗藏玄虚的画上了肖怜樰,我头大了。别说,以我的脑力,真不一定想得出来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凝眸瞧着那幅画,想瞧出个四五六来,可叹,我连一二三也没瞧出来。只是觉得这幅山水画,比起之前见过的,要顺眼些。
虽说没有题词,可意境还是很不错的,除开那个红点。最后我只能又走回床边,将他多看几眼,这才偷摸着离去。
晓得了一些事情,真比起不晓得那个时候,更加一头雾水。
这天早早儿的,我蹲在茶摊上,要了碗胡麻羹。以前吃这个,只觉得无比的难以下咽,可能心境有了些变化,最近吃这个,居然变得不那么难吃,还偶尔品出点儿外的味道,可能是葱的味道没那么出头了。我一边吃,边瞧着黄大爷蒸笼里的烟气发发呆。
不过,可能是运气忒背了点,我吃碗羹都要出点事。
我就说刚刚眼瞅见远处那小黑点是什么,原来是一匹疾驰的黑色骏马。原本可以躲开,可黄大爷孙女儿大丫就跟桩子一样杵在那儿不动,我实在不忍心她那乳牙又给磕掉了,只能提着气飞身一跃将她一把推开老远。被疾驰的马踢到的瞬间,我眼前一白,再是眼前一黑,胸口腥甜腥甜。
这么一闹,居然让我就晓得了那些事。
我迷迷糊糊,神识涣散的当口,肖怜樰的记忆居然涌了进来。
说起来,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