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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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蟑螂竟然变成了顾辰,着实让轻岚有些接受不能。
虽然之前能够毫无挂念对他拳打脚踢,但现在总觉得有些舍不得下手。
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蛋,她哪舍得?
“明夜,是真名么?”
“对,我有很多假名,明夜是唯一一个真名字。不过,没有人知道阎王是明夜。”
明夜紧紧抱着她,一只手玩弄着她的发丝。
这个人粘得好紧。= =
“没人知道?”
“我当初答应以前的阎王做一段时间,直到有合适的人选出现。即便如此,我还是希望生活保持原样,所以没有承认已经接任阎王之位,只是以阎王的辅助为名,做了许多阎王的工作。”
花香好浓。= =
“这样跟正式宣布有什么不同吗?”
“阎王是要被关起来倍加呵护的,不巧,我是自由主义者。其实本来连阎王制度都想废掉的,奈何历代阎王都是我友人。”
脸靠的好近。= =
“历代阎王……看来你好像活了很长的时间。”
“活得太久,具体多少时间我也不记得了。我比孟婆年轻些……大概几十万岁吧。不过,这么漫长的一生,我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轻岚。”
轻岚暗自忍耐许久,明夜越发得寸进尺,手环得越来越紧,嘴唇都贴在她耳朵上了。
“……所以,你是禁欲太久,饥渴难耐了吗?”
“呵,哪有,我只是想让你尽快回忆起来这种感觉,好为下一步做准备。”
“下一步要干嘛,跑到床上去玩扑克吗?”
“比起扑克,更想玩相扑啊。”
轻岚默默转移话题:“你身上的是什么味道?”
“嗯?哦,这是冥界的彼岸花味道,在冥界呆久了就会染上。因为我是原身过来的,所以花香还留着。放心,你跟我呆久了,身上也会染上这个味道的。”他摸了摸她的脑袋。
“……”
“和以前不一样了。”轻岚把头靠在他身上。
“什么?”
“以前问你任何问题,只要是牵扯到身份的,你总是会回避。”
“因为那个时候的我不知道你原来这么重要,所以我选择了为冥界的所有人负责。现在想一想,我宁愿辜负所有人,也不想辜负你。”
他轻轻抚着她的长发,“反正没有阎王,冥界照样能够运作自如,也不必特地劳烦我这个老人家为他们作牛作马。何况,这是个大好的机会啊,阎王不是我的友人,而是我自己。趁此机会消除君主制。世人不是常说吗?封建制度不利于经济发展,只有人民有了当家作主的思想的时候,国家才真正有了生命。”明夜絮絮叨叨念了一堆。
从前听他讲数理化,用英语大侃资产阶级社会主义没有一点儿违和感。但是如今附加上阎王这个标签,顿时违和感满满啊。
“精通现代学习的学霸阎王啊,好诡异的设定。你确定你的人设没有出bug?”
“为了表现我的文武双全,这个人设还是很需要的。看我这么学霸又这么帅气,来攻略我啊,玩家大人。”
“这个嘛,要等记忆完全回来了再说。”轻岚总觉得自己变成了矜持的嫖客。
“也行。”
突然陷入了沉默,没了话语,轻岚越发不自在。
“……木野准,你一点儿也不在意?”
明夜竟道了刚刚那个人的名字。
“他估计是和我们有什么渊源的人吧,不过,我对被淘汰掉的丧家犬没兴趣。”想到准刚刚说的话,轻岚有些冷淡的说道。
“如果……我想跟你说呢?”
轻岚不假思索:“洗耳恭听。”
“谢谢。”明夜看向准离开的方向,停顿许久,道:“轻岚,你是他被夺走的姻缘。”
“什么意思?”
“如果没有我的出现,你本应该是与他相爱的。”抱着轻岚的手又紧了一些,“他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柯秦雨。”
柯秦雨……
画集……
她想起来了。
爱画成痴,只有看着画的时候会用柔软的视线,其余时间都冷冰冰又傲慢尊贵的哥哥。
但他不是在几天前割腕自杀了吗?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了不让你的存在显得很突兀,我特地做了很多铺垫。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很巧,他竟然是牺牲品之一。”明夜灿烂的笑起来。
……阎王这么任性,真的没关系吗?
“所以……为什么想和我讲这些?本该和柯秦雨相爱的是没有遇见你的柯轻岚,和我没有关系吧。”轻岚在除了顾辰之外的事物身上一般都冷漠如斯。
“对。和你没关系。我告诉你只是为了缓解一下歉疚感。”
“歉疚感?”
“……当年做了一小点恶作剧,以及这次害他穿越了,还有他好不容易忘却前生竟不期而遇给他感情上一个大打击。这么细数一下,善良的我实在不忍于心。“
“好吧,那你也算尽了人情。换个话题吧,我不想再谈他的事了。”
不想谈吗?但是,若没有我的出现,你却与那只丧家犬享受着不伦之恋的甜蜜,每天都露出温暖幸福的笑容啊。
如果亲眼见证了那一切,你是否会因为遇见了我而后悔呢?
明夜松开了怀抱,往后退了一步,便和轻岚隔了不近不远的一段距离。
正正好好是陌生的他如今能让她感到安心的最近距离。
“虽然我很满足,但想必我有多满足,你就有多不适应。所以……虽然许久不见,我还是点到为止吧。”
嘴边轻轻的笑,染上一丝疏离。
萤绿的眼睛渐深。
少年的头发上泛起白色的光点。
他略带青涩的脸逐渐变得稚嫩。
[玩家是我和你两个人,你不断地回忆,我不断地帮你捡回忆。]
斑斑驳驳的光影中,眼前的人儿变得若隐若现。
光点密集,刺眼起来,轻岚不舍得闭眼。
她瞪大了眼睛,硬生生注视到光点一点点消失。
她亲眼看着他的诞生——一个梦中无数次访问的人。
不知是否因为光太过刺眼,眼泪轻轻静静地又一次滑落下来。
十一岁的少年,白皙到几乎透明的皮肤,黑到深不见底的眼瞳,长长的睫毛犹如蝴蝶的翅膀似乎翩翩欲飞。
他是世上最美的洋娃娃,精致,高贵。
对了,就是他这张男不男、女不女的脸,让她成了彻头彻尾的正太脸控。
已经只能用上帝的偏爱来解释这张面容的完美。
他终于将放在树叶上的视线转到她的身上,一瞬便让她觉得自己丑陋到极点。
没有人有资格也有胆量跟这么干净的眼睛对视。
他的嘴角上是疏离的轻笑,眼里晕着骨子里的清高。
纤细的手伸出来,递到她身前,就是举世无双的工艺品。
[如果真的有神的话,拜托,让我回到七年前,让我再看一眼他最初的样子。]
这是她十八年的一生最后的希冀与乞求。
轻岚笑了,原来如此,什么捡回忆的游戏,这分明就不是游戏。连replay都称不上,只是在翻相册、看录影罢了。
当回忆读到了尽头,不是过去也不是现在的未来又有什么等着呢?
轻岚擦掉了眼泪,她轻轻的开口:“你是谁?不招自来的客人,还是……受邀而来的贵客?”
吐出的是记忆里的话语。
少年歪了歪头,迟疑了一会儿,“不知道,有区别吗?”稚嫩的声音。小时候的轻岚认为这仿佛是天使的声音,如今的她却听出了里面的戏谑之意。
回忆似是要溢出来一样,她忍着轻微的头痛,面无表情的样子像个傀儡一样,却又优雅尊贵得如矜贵的公主。
“前者需要找女仆们来引导,后者的话……我来引导。”
他笑意愈浓,“那我就是后者。可以把手给我吗?小姐。”从之前就未放下的手,更加伸向她。
若按照回忆继续演下去,对自己漠不关心的她早已经将手送过去了。
但现在的她很好奇,为什么那个时候的他会对一个十岁的小姑娘伸出了手?
或许按照原来的故事演绎,会更有利于她清晰的想起来。
但是……
!
对啊。
如今的轻岚已经能够毫不动摇的与他对视。
他深不见底的眼睛,已经足以唤醒无数次记忆。
即便他能假装做什么都没发生,她却已经无法做到和以前一样漠视一切、孤独地活着了。
他们早已经不一样了啊。
再也回不去了……
[悲观的思想为什么就是消不去呢?你的脑袋到底是什么做的?石头?钢铁?什么都办法感化你吗?……咦,我为什么要感化你?]
总是在这种时候,他说的话就会条件反射一样的闪出来呢。
轻岚低下头,嘴角弯弯。
这么漫长的日子,她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
这种幸福的感觉只有他能也只有他愿意带给她。
回不去了又怎么样呢?他们还有未来。
而且呢。
这个人是很认真地想帮她实现愿望。
她又怎么舍得辜负他?
闭上眼睛,万千的情绪都隐藏起来,她在心里念道:笨蛋,愿望其实已经实现了啊。谢谢。
轻轻地睁开眼睛,变得平静的眼睛里面却和先前完全无波的眼睛不同了。
她终于开口:“为什么?”
“因为知道了。”少年向前走了一步,伸长的手正好拉起了她的手,无比自然。
有些冰凉的手指,却温暖的手心。
“我眼前站了一个世上最胆小的胆小鬼,却……又是一个勇者。”少年高深莫测的笑了。
“什么意思?”
“这都不知道吗,你真是一个笨蛋呢。” 少年凉飕飕的视线定定地放在她身上。
[你真是一个笨蛋呢。]
她听过这句话。
在之后的七年里,几乎每分每秒都会听到,再熟悉不过了。
然而在十八岁那一年里却再也未听到过,所以也再陌生不过了。
“你怕火怕高,火的话看一眼就会晕倒,高的话光是站在高处估计还能撑一会儿,要是坠落……怕是会大脑死亡吧。所以,我说你是胆小鬼。而明明是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偏偏就不怕死呢。所以,也是个勇者。”他牵着她走起来,边走边耐心地解释。
如果儿时的她真的这么问了,他也准备这么回答吗?
这个假设没有什么意义,儿时的她根本不可能这么问。
轻岚跟着他走。
他一直都是个忠于规则的人,看似自由,实际上总用原则或是规矩之类虚无缥缈的东西把自己束缚起来。
所以,他设定好自己十岁顾辰的身份,就不会做出说出任何逾矩的事。
而且,这个人还很可爱地不会说谎。
这真是一个非常好的了解从前的他的机会。
“我并不满意这个答案。”轻岚开口。
他停下来,转过头,精致漂亮的脸蛋让她顿生了丝怯意。
“怎么不满意了?”
他咄咄逼人,那她也咄咄逼人。
“我的胆小我的不怕死都是我的事情,你也只是知道了。你刚刚说的那些话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因此,我依旧无法理解,你向我伸出手的原因。”
轻岚不怕他,或者他又想溜之大吉,她也能咬死不放。
少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许久。
深不见底的眼瞳出现了些许变化,他笑了,却是用她最熟悉的笑,也是十岁的顾辰绝对不会的笑容。
眼里略带调笑与自如又藏着点点宠溺。
“因为第一次碰到一个让任何爱都刻骨铭心的人,让一直只看见薄情的我动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