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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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王的话结束，却迟迟没有迎来轻岚的应答。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该用什么语气，该采取什么态度，该怎么从容淡定以让自己在阎王大人这个高位者面前足以不落下气势。
现在回答的话只怕会节节败退，而且她方才发现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她不知道该怎么发声了。
连为自己接下来的失礼做出歉意都不能办到，别说接下来要勾心斗角了。
轻岚当机立断挂了电话。
若是速度不快，让阎王大人以刚刚那样的语气说了一串话，她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摔了白无常的手机，来确认这是否是一场梦。
不对，在此之前，她可能会再次崩溃。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果不其然，已经完全被泪水浸湿了。
轻岚用手将泪水抹抹干净，一边平复好心情。
看着她动作的白无常有些莫名其妙，不是才恢复正常么，怎么又哭了？她这是被阎王吓哭了？怎么可能，这个老奸巨猾的小姑娘会被吓哭？那是什么，被阎王美丽的声音帅哭了？虽然以前确实发生过这种事情，但眼前的姑娘似乎也不是这种人啊=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可能吗？一个十八岁少女接了阎王的电话然后瞬间哭的原因！啊。莫非其实是被阎王蠢哭了？！……嗯，这倒是很有可能→_→。
“我是被帅哭的。”
白无常默默猜测的时候，轻岚像是会读心一样满脸笑容地回答。
刚刚还淌着眼泪无声哭泣的少女，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自顾自的喃喃：“声音没有变吧，嗯——”
而听到回答的白无常却是有些傻了。
那么镇定且坚定的回答，他很难怀疑是玩笑啊。
难道是传说中的“人不可貌相”？这么想着，白无常忍不住上下打量起轻岚。
不，他宁愿相信眼前的少女其实是个疯子。
白无常内心活动正进展的愉快，突然，当头被黑无常赐了个手刀。
黑无常收手后，继续旁观轻岚的动作。
被手刀劈了之后，白无常终于收了神，观察起轻岚的动作。
只见，轻岚熟门熟路地开始用白无常的手机拨号码。
号码，似乎是阎王的？想必是她刚刚暗自背下来的。
这次电话十分迅速地接通了。
“喂，你好，我是柯轻岚，阎王大人。”十分淡然自若的声音，一如往常。轻岚对着空无一物的前方微微地笑，刚刚那一段插曲就如同幻觉。
阎王似乎不准备计较那段插曲，接着刚才的对话：“那么，轻岚，你想去什么世界？你的要求是什么？”
刚才相比，话语间的情绪倒是收敛了很多。
算是在顾忌她吗？
她好久没有说话，阎王也沉默着。耳边轻轻的传来细微的声音，轻岚便知道他还在，竟有种被守候着的感觉。
她挥开杂念，心中筹备着接下来的文字游戏。
过了许久，她开口道：“去哪个世界我都无所谓。”
阎王了然地接道：“没有特别想去的世界嘛……那么，你的要求呢？”
看来在他的意料之中，轻岚顿了顿，再度思量了一会儿，这才掰着手指说道，“第一，我要保留这世的记忆与能力，不被篡改也不被减少或者增加的完完整整正正确确的记忆与我此时此刻拥有的全部能力。第二，无论哪个世界，我要那个世界绝对的最有力的东西。”
“好。我答应你。”阎王不假思索便答应下来。
哼，这些全在意料之中吗？那么这个呢，“还有……第三，阎王大人，我想找一个人，那个人想必你也很熟悉。我希望你能把他带到我身边。他叫顾辰，一年前死的。”
话毕，轻岚的笑容似乎变得有些虚弱无力。侧耳倾听到的黑白无常露出凝重的表情，空气里漫起肃静的味道。阎王沉默了好一会儿，开口：“呵，有时候真的怀疑你是不是自带了雷达感应，轻岚……好，我答应你。”
雷达感应？才没有那种东西。她只是看了太多回，听了太多次，已经将他的整个人完完整整刻在了自己心里。
“但是。”迟来的转折，是她预想到了的。
“第三个条件的有效期是一个月，如果你想让它成为永恒，那么就在那一个月找到真相。”
这倒是让她呆了一下。“真相？那是什么意思？”
“你这么聪明，那个‘真相’的含义大概刚到那个世界就知道了吧。”
一道不完整的题目。她要怎么作答？
不，一定有突破口的。真相，也就是说有她现在还不知道的事情，而且在一个未知的世界里她能得到答案？而且，她刚到达那个世界就能知道题目的含义。那必定不是关于她所去的世界，而是关乎她自己或者是他的。但她已经不存在所谓的真相假象了，她自己的过去早就清清楚楚，他也是知道的。所以这个真相只可能是关于他的，而得到真相的途径只有与他自身的接触。通过与他接触就能得到真相？不对，她又不会读心，光接触能有个什么用？除非他亲自把真相的内容说出口，否则她永远不可能赢这个游戏吧。
这样的游戏一点都不符合他的性格。对他而言在游戏中绝不可能存在什么绝对的优势。更何况，按她想的，他与其说是参与者，更像是一个光明正大的大BOSS，这种游戏无聊到让人作恶。
她的思路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轻岚。”阎王突然唤了她一声。
这一声打断了她，他幽幽地说道：“想太多会秃头的哦~”
“还是快点改掉吧，这个坏习惯。”
他语中含笑，口吻再熟悉不过。
记忆里的画面一次又一次在眼前闪过，究竟是什么让他们处到了现在的位置？
人还是以前的样子，但他们却没办法回到以前了。
同样的话语也不同了。
莫名的，她有些气恼。
“阎王大人，就按您说的办吧。”轻岚灿烂地笑起来，用无比尊敬又温和的语气说：“还有，请您不要轻岚轻岚的叫得这么亲热，我们彼此还是连见面都没有过的陌、生、人，对吧。而且，我这么渺小的人类应该没有被阎王大人指手画脚的资格。”
轻岚说着可笑的怄气的话，自己也为自己感到羞愧。
对他而言，她不过就是个棋子。她有什么气恼的资格呢？简直就像是个可笑的小丑。
“轻岚。”阎王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他认真的唤道。
轻岚也是难得听到他这么认真的声音，立马凝神细听。
没想到，他竟是给毫无防备的她扔了个炸弹过来——
“顾辰很喜欢你。”
平平常常的六个字组成这世上最奇妙不过的话语。
“没事了，你可以把手机递给我可爱的下属了。”他再度回到原来悠哉的语气。
她听从了他的话，将手机给了白无常。
闭上眼睛，过往清晰地出现在眼前。然而，在那些回忆中美丽得像梦一样的少年，早在一年前就死去了。
他从来不会说谎话，所以那个时候他连一个“一直都会在她身边”的约定都做不出。
他说顾辰喜欢她，所以顾辰是真的喜欢她，对吧。
她的喜与悲原来都是有意义的。
就算回不去了，她也不想再失去了。
请让这份幸福再漫长一点。
如果是梦的话，她愿意一辈子都陷入沉睡。
白无常从轻岚那里接过电话，依旧是压低声音和阎王说着些什么，不时还以一种看珍禽异兽的眼光看她。
挂断了电话，白无常凑到黑无常耳边轻轻说了两句，然后转向她，“跟我们走吧。”
她也已经整理完了思绪，表情显得有些释然，回应：“嗯。”
刚说完，二人便走到她身边一人勒住她的一边胳膊，过了一会儿，脚下一空，人竟然浮了起来。
终于有点像魂魄了，轻岚看着脚下的高楼大厦捂着胸口有些惴惴然。她恐高，不过如今凭空站在空中反倒让她有些麻木了，害怕过头就是麻木啊= =。
可惜这两个青年的确不了解少女的心情，兀自勒着轻岚向上浮着。
浮到了云雾中，底下的东西都看不见了，轻岚开始环顾四周，入眼的只是如烟般的云。
黑白无常一个微笑一个面无表情，空气莫名的沉重，轻岚似乎是为了缓解气氛开口提问：“你们几岁啊？”
温度不见回升反而更加沉闷，轻岚怀疑自己大概是说错话了。
过了许久才听见白无常的声音，“为什么要问这种无聊的问题？”
然后黑无常在轻岚的右手边冷冷的“哼”了一声。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年龄不仅是女人的秘密，还是神仙的秘密？
轻岚盯着二人的年轻的侧脸满头的黑线，光是想到这两张嫩皮后面其实是一个上百或者上千或者上万岁的老头子就觉得心寒。
身体抖了抖，白无常看轻岚的样子就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冷笑几声，缓缓开口，“放心吧。其实黑白无常的工作并不是一直都由某两个担任，差不多五百年会换一次。所以我们的年龄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恐怖的。”
五百年换一次，她狐疑地看着白无常，“那么，阎王也是五百年换一次吗？如果之前没有换过的话，怎么会到现在勾错魂的情况却多起来呢？难道之前也有N多勾错魂的情况大家却不知道！那冥界可真是太不靠谱了。”她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叽里咕噜说了一堆。
白无常为了维护大冥界的清白回答：“阎王是一千年换一次。但，这个阎王大人是刚刚上任的。说是前任阎王内定的人，除了前任阎王之外，鲜少有人见过他。原先传言说他神通广大，如今看实绩却是没个正经的。”
白无常口气中分明带着不屑，这让轻岚心里很是不舒服。
那是你没眼光，迟早有一天会吃到废柴阎王的苦头的，哼。
她压下心头那些恶语，问：“这么糟糕的阎王，为什么不拉他下台？难道没法更改了吗？”
“直到时间结束都无法更改，除非是死去了。”
轻岚诧异地看过去，“神仙之类的也会死吗？”
“具体怎么死去人类应该也知晓才对啊，不过，既然你不知道我也就不多说了。”白无常对于回答愚蠢人类的问题没什么兴趣的样子，而旁边的黑无常更不用说，他连开口都不愿意。
白无常这家伙，明明是话唠属性，而且明显已经对她好奇心满满，偏就为了所谓的神仙的尊严不肯跟她多说，真是不可爱。
“冥界的人都像你们这样吗？阎王大人倒是很亲切啊。”她故意感慨了一句。
“是吗？但你刚刚和阎王大人通话倒也没有很愉快的样子啊。”白无常幽幽飘来一句。
啊啊啊啊。怎么会有这么不会聊天的人？
轻岚瞥了白无常一眼，“那是你不了解我。”
刚才的她愉悦到了极点，但她有决不把情绪表现出来的原则。
这句话倒是勾起了白无常的兴趣，“难道阎王大人就了解你？你莫非认识阎王大人？”
轻岚装作困惑的样子：“我怎么可能认识阎王，他不是一直呆在冥界吗？”
“当然不是一直，阎王上任前都会到人间考察一段时间，不过——”
“白！”
白无常的话被黑无常打断，这才发现自己多嘴了，他委屈道：“……我错了。”
想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虽然白无常被打断的话也很让人在意，但估计接下去套话会被怀疑吧。
估计这只披着狐狸皮的傻孩子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一个下等的人类捉弄吧。
轻岚得意地勾起嘴角，看看消了气焰的白无常。
现在她是真的已经摸清楚前因后果了，事实倒比她想的那些外星人穿越人什么的正常一些。
可是阎王还让她找出真相，真的还有所谓的“真相”让她去寻找吗？
轻岚是释然了，白无常却还有满肚子疑惑。
他与黑无常出差前，拜托他们带话的可是身为冥界地位第二的明夜大人，那个他们在冥界里面最尊敬的人啊！他原以为明夜大人一定是和她有什么关系。不过看她最初问他们的问题、她与阎王对话时候的反应，完全可以肯定她是阎王在人间考察时的旧识啊，还不是一般的旧识，可能还有些情感纠纷。而且本来明夜大人就是替从来不露面的阎王处理事情的。
好在意好在意好在意，好不容易有个挖神龙见首不见尾、让明夜大人愿意为其办事的阎王消息的机会，偏偏黑无常在旁边，否则他真想立刻逼问她。
白无常尽管依旧摆着幅笑脸，黑无常却是将他掩藏得深深的八卦心看得真切，内心长叹一口气，也萌生了些许对轻岚的兴趣。
若说白无常对人类是蔑视，那么黑无常对人类就是无视，他对人类向来不会有任何的感觉。
这兴许还是他第一次正眼看一个人类。她从头至尾让人捉摸不透，但很明显的是她有些小聪明，甚至敢将这些小聪明用到神仙身上去。再回想起之前的一串，难怪平常在外面还算矜持的白无常这么多嘴。
三人各怀心思在云层中间穿梭，也不知道飞了多高。
而其实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到达了另一个世界的天空。
“到了。”
轻岚的恐高症终于作祟，她不敢往下看只能提问：“到了哪里？”
“爱丽丝学园的世界。阎王大人说让我们随意带你去一个没什么太大危险的世界。前几天正好有个人过来这个世界，我们一时只想到这里就带你过来了。”
“你第二个条件提出的绝对的最有力的东西，在这个世界就是万能的爱丽丝。”
爱丽丝学园轻岚是看过的。
不过，万能的爱丽丝什么的，怎么一听就感觉是在形容玛丽苏？还真是讽刺。
白无常温柔的对着轻岚笑，“下去吧。”
轻岚小心翼翼地往下看了一眼，瞬间颤抖起来，声音连带着也有些发颤，问：“……说好的爱丽丝呢？”
这次是面无表情的黑无常回答：“你到这个世界的瞬间就已经是万能的爱丽丝了。”
轻岚听了他的话，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过去，有了爱丽丝难道不应该起一些变化吗？那种力量盈满全身的感觉半点没有啊。
白无常看她全无刚才那种从容不迫的架势，便生了些戏弄她的想法。
“不信的话……”白无常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凑在她耳边低语：“想象自己有一双翅膀，飞下去看看。”温柔得像情人间的细语。
飞下去。他在开什么玩笑？从这么高的地方下去，天哪，天哪，她光是想象就冷汗直流。
白无常看她迟迟不动，心生疑惑，这样的表情，与其说是被戏弄了害羞，不如说是在害怕？
哦~哦。他了然。
白无常暗笑，竟然猛地一伸手，将她推了下去。
轻岚瞪大了眼睛看着下面小小的事物逐渐放大，过去的记忆攀上心头，她像失了魂一样向下坠落。
然而，快要接近地面的时候，背上渐生出白色的羽翼，雪白的翅膀像是自己有意识一样，带她飞了下去，缓缓地落了地。
她腿有些发软，在地上坐了许久。
整个人犹处惊慌之中，但她还是顶着一张失措的脸抬头向上望。
黑白无常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可以目及的地方。
白无常正“歉意满满”地对她笑，黑无常则无甚兴趣的扫了她一眼。
还没消失，轻岚松了口气。
她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全力加速地平复着急促的心跳。
终于平静下来，她抬起了头，道：“阎王应该有话要你们传达吧。”
说的不响，就像羽毛拂过一样了无痕迹，可是对于身为神仙的二人而言就像在耳边响起一样清晰。
倒是被她猜中了。
其实白无常原来还不准备说的呢，所以连黑无常也没告诉。
“阎王让我代为传达‘我会在游戏场上等你，记住，游戏从你落地的瞬间开始。好好享受这场游戏吧’。”
也就是说……已经开始了。
现在，他和她在一块土地上。
那么，刚才无缘无故长出的翅膀……
怕是又被他救了一命。
……
——咦？他？
想不起来！！！！！！！！！
脑海里面完全没有对他的印象了！！！！！！！！！！！！！！！！！！
轻岚呆滞了。
再抬头时黑白无常已经化作光点，不见了踪影……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