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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爱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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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还很黑,气温倒不糟糕。代珊用右手指勾了勾包提手,浓郁的黑在灯光下异样刺眼,她努力想要去回忆起刚来这里是什么时候,灯下的手指关节愈发明显地随情绪颤动着。往前一声声脚步,叩下了又一重黑暗,等待破晓。
周遭的一切几乎都是黑色,与不远处柏油路的灯光鲜明对比。代珊在有目的地走着,夜深,但行人却未完全隐匿,不时还会有人经过她的身旁,她的行李箱。
只是,没有人会以为这个在寂夜中行走的女人是要旅行,尤其是半夜三更。
还是有好心人告诉她回到家安全些,她好像听进去又似乎没有,点头又忽尔摇头,看起来有点不正常。
家?本来就不属于自己的。
“不是我没提醒过你,你和章之文根本就不可能。”作为代珊的超级闺蜜,于桠楠气愤地说道。
一阵沉默回应。
“每次给完巴掌又塞个甜枣儿,以为是小孩儿呢这么好哄,也就你这傻子甘心去受这葫芦气儿。”手拿一包零食的她转过身话尾向厨房洗涮的代珊。
又一阵沉默回应。
“珊宝,真搞不懂你以前那疯癫劲哪儿去了,我真怀疑自己是第一天认识你。”桠楠见她不说话,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声音中甚至透出了许多无奈。
这丫头是真的伤心了。
代珊收拾好从瓢碗中释放出的双手,走出厨房。
“对不起。”代珊在一声长叹后抬头道出这句话。
零食在于桠楠口中摩擦出微笑的气味。
三个月来,于桠楠陪着自己的sister走过了几乎每一个关于代珊与章之文故事的地方。
书上说,忘记一个人,需要把你们一起走过的点滴重新走一次。
在餐厅固定位置吃意大利面的时候,代珊记得章之文总会一边嘲笑她花猫一边帮她擦去嘴沿的酱汁。
那时在台湾街行巷道牵手走过,两个人会十分贪心地非要尝过路边所有小吃才肯罢休。
每过一个地方,桠楠就难以避免地发现好友的难受,她也只能一遍一遍拥抱,一遍一遍安慰。
其实他挺好,会想各种办法让我放掉所有不开心。
在半夜催我放下手中被交待连夜完成的工作去饱睡一觉。
甚至知道我不喜欢花香而送走了多年养成的百合。
……
是夜两个人躺在床聊天的时候,代珊向于桠楠诉说她与章之文的关系是如何从淡然走向热烈,最后如何成为无稽之谈。
但是在关系确立之后却不一样了,工作忙总能成为他的借口,我也无从知道是真是假。
他也嫉妒我给你的爱,让我尽量少与你往来。
会随便对我发脾气,然后又讨好。
最后是他那—耳光打醒了我,他说认识你时以为你疯癫热情,尤其是你的眼神却又是不同的,我曾经捧着你的眼神,带入了我心里。事实呢,完全不一样。他还说,我们不适合。
这是代珊在失恋以后首次在于桠楠面前长长地倾诉,一刻也没有停。
我一直在想他对我说过的话,究竟是因为什么产生了不喜欢代替了之前的喜欢。现在我想大概明白了,早在当初,我们都是彼此眼中的水中花镜中月,得不到而珍贵。为得到,去迎合着对方的喜好,拼命讨好,达到对方理想状态而后才发现一切都只是隐藏着的谎,等着分开戳破。而这样的谎通常在对方荷尔蒙失调下产生,又不具有什么责任,说穿了顶多换来错愕,没伪装的人或许会难过很久。
于桠楠侧身看向一旁的代珊,说不出一句话。
代珊也转过来:“楠楠,可我从来不是热烈的人,就算会疯,可自小在潮湿的南边长大,说话是潮湿的,性格是潮湿的,脾气也是潮湿的。他说过要去凤凰城,而我却向往南半球的精彩。”
一切在他不再亲昵地像楠楠—样称呼自己为珊宝而直呼代珊时就已经不—样。
何时他不再会用脸蹭她的头发呢,她也记不得了,时间仿佛过了很久,而事实却是半年都没有吧,自从她离开。
听完珊宝的话,于桠楠又望向她,昔日里的好友眼里散发着的,竟然是潮湿的眼神,她不知道章之文看到过的是什么,但是,这个眼神,让她有无限冲动意欲捧着,似怕它会摔去。
下一刻,代珊的下巴搁上她的肩头,在她肩头缓缓蠕动,向她道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