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血奚年》未夕玦

2、馥兮

　　“小兮，你跟我回露华山，梧桐在那儿，你回去就能看见她了！跟我走，跟我走……”
　　南境眼神涣散地看着前方，又哭又笑，目光似停留在了我的脸上又似透过我看着另一个人。
　　我神情一滞，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大哥你竟然抓了梧桐！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难道不清楚梧桐对你的心思吗？我不是小兮，以前不是，现在更不是！”我绝望地看着他。
　　“不！你是，你一直都是！是我不好，不小心将你弄丢了，都是云城，他该死，是他把你从我身边夺走，如果不是他，我们早已儿女绕膝，他该死！”
　　南境突然变得面目狰狞，一手挥在了奚树上。
　　“小兮，小兮，你可知道我根本就不是你口中的小兮！
　　馥兮早就为了你魂飞魄散。是你，是你！她是为了救你，才落到这般地步，你可曾未知道，她是我阿姐！
　　你可知道我亲眼看见她在我面前灰飞烟灭是何等痛苦，你知道吗？
　　你从头到尾，都爱错了人！
　　你爱的根本就不是我，云城他本来可以好好活着的，是我，是我啊！
　　如果不是一意孤行去救你，就不会这样！”
　　我双目血红，狠狠盯着他。多年惆怅过往不过一番错认，如今我终诉诸于口，竟是这般境况，我不由得冷哼几声，却不知自己早已晶莹满面。
　　“不！不是的！你骗我！你就是她，你活着，她也就活着！啊——”
　　南境头疼欲裂，一拳打在奚树上，顿时奚年花落了满地，化成幕幕尘封的往事。
　　“小玦，我给南境服下了断尘，他现在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以我的心头之血施禁术为他续命，违反了天规，想必天帝已派星君来抓我正法，待他醒来后，阿姐求你不要告诉他，让一切都回到从前，世上再无馥兮。”
　　馥兮半倚着身子靠在我身上，蓦地，一口鲜血染红了一身白裙，似忘川河畔的蔓珠莎华，妖冶而又戚寂。
　　我颤抖着身子，将馥兮从身畔扶起，“阿姐，不要，我们才刚刚相认，一个人孤独了太久，你不要再丢下我了，大哥不会想忘记你的，阿姐，我去跟天帝求情，我去跟他求情，不要，不要……”
　　“傻姑娘，阿姐不能再连累你了，以后会有好儿郎陪在你的身边，你不会孤单的。求你替阿姐照顾好南境，我爱他，哪怕魂飞魄散，也绝不后悔。”
　　馥兮的气息越来越弱，她低语成诀，一团白光乍现于指间，霎时消失不见，徒留满地落英。
　　一声“对不起”淡淡消散于虚天幻境中。
　　“阿姐——”我大喊一声，只觉五脏都痛得移了位。
　　“不要，不要。”石床上的南境神识开始变得清醒，模糊出声，顿时睁开了眼，一脸惊慌失措的模样，却迅速平静了下来，手扶着额，觉着周围倒是陌生的很，用力回想，却一星半点都未曾记起，不解地看向面前痛不欲生的女子，疑问道：“姑娘，可否告知在下这是何处？”
　　我背对着南境，闻声身形一顿，用几乎不可闻的声音道：“虚天幻境。”
　　“我怎会在此处？”南境晃了晃脑袋，抬起手捏了个诀，头却莫名地痛了起来，倒在了石床上。
　　我听到声响立马向大哥奔去，扶起他，运掌为大哥渡气，“大哥？大哥？”
　　“小兮，小兮，莫哭。”南境抚上我的脸，安静下来，为我拭去泪，无声看着我。
　　“不是，不是，是阿姐，阿姐——”顿时我只觉心中一凛，竟没想到阿姐对我施了法，让我不能将所有事情告诉大哥。
　　我迅速整理了神色，故作平静地抬眼看向南境，眼中却波涛汹涌，出声道：“大哥眼倒是尖，我道因为你服了柚木丹却半晌未醒，心急如焚，着急之下落了泪，正巧让大哥瞧着了。”
　　“大哥？我们从前可认识？我倒是记不起了。”
　　南境满腔疑问。
　　“大哥可真是记不起了，这叫我如何是好。那可记得其他人？大哥可记得？”
　　我着急着问，只得慢慢引着他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