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上的约定》周小胜

2、人生第一次疯狂

　　我以为他只是我生命中的过客，如果春马君没有出现在我眼前。
　　“跟我走。”他拉着我的手从事先准备好的木梯子慢慢爬下屋顶，然后轻柔的把头盔给我戴上，“坐稳了，出发啦！”“轰”的一声，摩托车像离弦的箭冲了出去。
　　头发在空中飞舞，心脏仿佛被受到某种警告，瞬间绷紧，呼吸也在这一刻变得微小。
　　从小到大我都没有坐过摩托车，这是事实，不是笑话。
　　8岁那年，爸爸带我去游乐园玩，我吵着要坐过山车，爸爸无奈之下只好同意了。当它翻转着从半空中飞啸而过时，我感觉自己似乎没了生命。眼睛无法接受光线，整个世界一片黑暗。我口吐白沫，死死地晕厥过去。后来，我是在爸妈的争吵声中醒过来的。空气中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气味，我躲在被子里试图将一切喧嚣隔绝在外，眼睛莫名划伤心脏。
　　她说，我们离婚吧，孩子再也不能经受这样的惊吓了......
　　他说，如果你的荒唐决定能让你们幸福，那好，我同意离婚......

　　春马君不顾我的反抗带我来了城里最有名的酒吧，摇滚音乐带动身体里每一个细胞涌动。他点了两杯酒，叫我喝。“喝酒伤身体，顾李，你是不能喝的。”这是妈妈给我的忠告。我厌烦了每天按时上下学，循规蹈矩，按部就班，这不能做，那不能吃。
　　我一口气灌了下去，喉咙被酒精魅惑得撕裂般的拉扯。
　　“妞，看不出来啊，你一定是个酒坛子！”春马君拍着我的肩膀，赞扬道。
　　这是我第一次喝酒，第一次来酒吧，第一次被嘈杂的音乐捅破耳膜。
　　春马君拉着我就走，不容我是否反应过来，“走，我们跳舞去。”
　　舞池里被行行色色的人占满，有的西装革履，有的痞里痞气，染着一头黄发，耳朵上还戴着刺眼的白色耳钉。这种地方我格格不入，但跳舞我最在行。
　　当春马君搂着我的腰时，我竟不自觉得颤抖了，仿佛有股高压电流窜进我的血液中。
　　音乐瞬间变换成爵士音乐，轻缓、柔软，仿佛陶醉于云端，似梦似幻。他浑身散发出王子般帅气高贵的气息，我怀疑我的眼睛是不是丢失了色泽。
　　春马君的话打断了我微微的醉意，“注意你的身后。”
　　他对我使了个眼神。我用余光瞥见了那天追赶他的男生，顿时领悟了他的意思。
　　那些人在人群中搜寻着，动作迅速，表情沉重。
　　我和春马君在音乐的带领下，飞舞着、旋转着，成功的脱离人群。
　　这小子跳得不耐嘛！
　　在五颜六色的灯光下，他拉着我的手朝前奔去。“靠，那小子在那里，兄弟们，追！”那些人发现了我们的身影，火速的冲了上来。
　　月光如水的夜晚，我和他手拉着手奔跑在城市里无人问津的小巷里，风吹散我的头发。在我们左拐右拐之后，身后的脚步声渐渐弱得消失不见。
　　我们兴奋地相视一笑，他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妥，赶紧松开了我的手。
　　空气被凝固，我尴尬的不敢抬头。
　　剧烈的运动负荷着我的身体，吞噬着心脏。
　　如果要问我：最幸福的事是什么？
　　那么我一定回答：在一个寂静的夜晚与春马君牵手奔跑在夜色中。
　　如果还问我：这种幸福能与什么相比？
　　那么我会毫不犹豫的回答：跳舞！
　　“春马君......”他看着我，眼眸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光泽，“怎么啦，笨蛋？要我背你吗？”我被他说这句话时的笑容点亮心房。
　　曾经，一本书上说过，开玩笑时说的话往往是掩埋在心底最真实的话。
　　“我......”我很开心你在我累得踹不过气的时候背我，即使此刻我的心脏有着千万般拉扯的痛......
　　终于，我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顾李—！顾李—！顾李—！”惨烈的叫声划破了黑暗绝望的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