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把欢颜忘川弘》涵依依

2、第二章 楚欢颜还

　　进了卫国边境没走多久，便迎面走来一二十人马。来者看穿着是卫国人，个个都身着黑蓝相间的束身戎装。领头的那男子眉眼冷峻，身躯凛凛，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稳如泰山的端坐马上，有关爷之勇，浩浩中又不失文雅秀气。
　　楚欢颜伸出那双春葱般的柔荑，把轿帘撩起一点，在缝中瞧着那领头男子很是眼熟，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
　　那男子跳下来，径直走到花轿前，单膝着地，拱手作揖，不卑不亢，“末将李衡，奉卫王之名来迎接楚国公主。拜见公主殿下。”
　　楚欢颜放下轿帘，嘴里说道“将军请起，有劳将军了。”心里确犯起了嘀咕。
　　“末将不敢。末将这就命人在前面带路，继续赶路。”李衡翻身上马，奔策到队伍前面。听到马蹄声渐远，楚欢颜复又撩起轿帘，小心翼翼的仔细审视起这路人马。
　　他们既是迎亲的队伍，却不见一点喜庆的红色。个个身着戎装，神情紧张戒备，如果真的是卫王派来的，那这卫王八成不是真的想和楚国结成秦晋之好，这一去定是凶险万分。可如果不是卫王派来的人，他们伪装成迎亲队伍到底有何图谋？既不动手，也无法辨清敌友，现在只能按兵不动，先探清对方虚实。朱唇轻启：“去请李将军来，本公主有事找他。”
　　不一会便听到马蹄声渐近，“不知公主找末将何事？”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
　　“李将军，不知我们此去卫都还要多久？今晚会在哪里落脚？”
　　“回公主，今晚我们会在寒江镇落脚，明日便可达卫都。”
　　楚欢颜眼中有一丝寒光转瞬即逝，“那不知道四皇子是否会在卫都门口迎接？”
　　“这……”对方怔了一下，随即说道：“末将只是奉命在卫国边境迎接公主，其他的末将也不知。请公主恕罪！”
　　“无妨。不知将军以前是否见过欢颜，为何欢颜觉得将军如此面熟？”
　　“公主如此尊贵，末将怎能轻易得见。并且末将常年在卫国，也没有去过楚国，公主大抵是记错了吧。公主要是无其他事情，末将就领队伍赶路去了。”虽然极力掩饰，但是李衡语气还是透出一丝慌乱。不，或许根本不是李衡。永安二十七年，李衡随父李吉将军出使楚国，他怎会没去过楚国。那时，楚欢颜还和齐忘川躲在柱子后面偷偷瞧着大殿上两国虚情假意的寒暄，如今岁月流转，只剩楚欢颜一人面对着不知是敌是友的一行人，进退两难。
　　“去吧。”楚欢颜面如冷霜，柳眉微蹙。看来这队人马不会是卫王派来的，去卫都至少还有两日的路程，那一日后自己会被带去哪里？对方不敢表明身份和来意，而自己也不能这么坐以待毙。唯一的机会就只有今晚客栈了。

　　傍晚时分，寒江镇郊外客栈，李衡安顿好车马，走进客栈陪楚欢颜坐在一桌。楚欢颜装作不经意的打量着客栈，客栈里除了他们一行人没有其他客人，但却每一处都打扫的很干净整齐，老板和店小二连话也不问就径直上菜，这一切都太不正常。
　　李衡看着楚欢颜若有所思的模样，开口问道：“不知公主是否对这客栈不满意？时间仓促，未免误了行程，我们不能进镇了，只能委屈公主现在这野郊客栈住一晚。”
　　楚欢颜回过神来，微微一笑：“不知这客栈是将军事先包下的吗？怎么一个客人也没有？”
　　“大概也是今天赶巧了吧，不过也正好清静无扰，若是惊了公主，那就是末将的罪过了。”话语间，“李衡”故作轻松玩笑，眼神却闪躲戒备，难道被她察觉了什么？
　　“看来将军对欢颜的喜好也是一清二楚，这饭菜也是欢颜的口味。看来将军对卫王的命令十分重视紧张了。”欢颜喜欢什么他又是如何得知，看来这客栈也是他们预先备下的，这幕后之人应是对自己很熟悉了解。
　　席间，欢颜只捡着“李衡”动过的菜吃，茶水喝到嘴里后，也趁拭嘴时吐到了手帕上。回到二楼客房，楚欢颜推开窗，看到下楼“李衡”的人在四处巡逻，脑中略过的无数对策却无一能实施，只觉心中无助失落。
　　幽夜对长空空坐，白露寒。寒江陪烟火，月伴星如昨。不知他是否会和从前一样马踏峰峦辗转而来。旧忆就像一扇窗，推开了再难合上。黑夜最易滋生那漫无边际的忧愁，像疯长的藤蔓，盘根错节。这黑夜里，恨离别更恨徒留我肝胆。

　　当昏黄的烛光一个个被黑暗吞没，夜渐深，巡逻的人数也有所减少。楚欢颜将防身匕首藏在衣袖中，正想去探一下情况，却听见门栓轻微响动的声音，楚欢颜急忙闪身躲在屏风后，观察着门口的情形。
　　门栓慢慢的移动，以极慢的动作开启，一个身影垫脚闪身进了客房，那人没有蒙面，但黑暗中还是看不清他的脸。
　　只见那人小心合上门，蹑手蹑脚走到床前发现没有人顿时大惊。电光石火间，那人一跃来到屏风后，花容失色的楚欢颜执起匕首径直刺去，那人一个斜身就闪过锋芒。
　　“公主请快快停手！我是卫王派来迎接公主的李衡，那些人是假的。公主不要被蒙骗了！”
　　楚欢颜心中一动，但手中的匕首还是朝向那人，“我怎知你说的是真假，说不定你才是那个假的，我凭什么相信你！”
　　“公主，我们儿时在楚皇宫见过的。太液湖假山后。”
　　楚欢颜狐疑地看着他，当年李衡随父出使楚国，偷偷跑开贪玩迷路，在太液湖偶遇欢颜和齐忘川，欢颜和齐忘川在大殿柱子后偷偷见过李衡，而李衡并不知道他二人的身份，但这件事只有他三人知。一时间，楚欢颜也无法确定他的真假。
　　楚欢颜正要质疑，那人突然捂住楚欢颜的嘴，警惕道：“有人！”
　　只听门口响起“李衡”的声音：“公主睡下了吗？”
　　黑暗中，楚欢颜对上那人乞求的眼神，思索片刻开口：“李将军有事吗？我已经睡下了，有事就明天说吧。”
　　下一秒门却被猛地踢开，还未看清身形，那人便拉着楚欢颜破窗而出，一跃而下，把楚欢颜护住，向客栈外奔去。只听身后有人喊道：“有人劫走了公主，快去追！”
　　那人一手持刀，刀起刀落便结束了几个守在客栈门口的护卫。楚欢颜被那人半提半拖的拽着往前跑，心中十分无奈，她还没有确定那人到底是不是卫王派来保护自己的人，就莫名其妙地被他拖着逃跑，可一路她又没有力气反抗。只怕是刚出虎穴又如狼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