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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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安陵容就听见宝鹃说富察贵人得了皇上和皇后的赏赐，陵容吃过早饭后到齐妃宫里请安，看到延禧宫从大到齐妃小到扫地的低等宫女，都纷纷恭喜富察贵人，却透露出一股子羡慕嫉妒的味道，深感无奈。她突然觉得有些厌烦，这诺大的后宫，主子不像主子，奴才也不像奴才，倒像是她前世曾听说过得风月场所，皇帝就是那个客人，而后宫则是那个乌烟瘴气的青楼。不过，她本不该知道这些的，实在是后宫风气不正，什么乱七八糟，香的臭的都可以见到。
皇上一连三天都翻了富察贵人的牌子，而华妃时不时的受宠也不过两天，一时富察贵人成了宫里的新宠，走路的时候连身后的宫女都头抬的老高，陵容看着她们得意洋洋的样子，觉得就像在看一群耀武扬威的大白鹅，她甚至在想，自己前世春风得意时，不会也是这幅可笑的样子吧？
不过富察贵人得意的时日也并不多，皇帝刚坐稳位子，西北又总不太平，朝着事务他都要亲力亲为，务必做到事无巨细，每日下了朝便在养心殿坐着翻阅奏折，偶尔去趟后宫也不过是散散心，一个月也就有四五天召嫔妃侍寝，多半还要去华妃宫里。至于富察贵人，也只是在皇后面前讨好罢了。
济兰入宫只是为消除皇帝对家族的怀疑之心，对于受宠位分什么的并不在意，现在她正忙着和安陵容饲养那些内务府送来的菊花呢。说来也怪，这菊花种类繁多，有平瓣的，管瓣的，但颜色多以红黄白为主，前几天在御花园见得紫秋霞已经让她喜欢的不得了，如今花房竟培育出了绿色的菊花，就更让她觉得稀奇。
原本这些绿菊都应该送到华妃那里去的，不过华妃近日心情大好，储秀宫的丽嫔又和她关系亲密，故而也送了丽嫔几盆精心培育的绿菊。丽嫔对花草不感兴趣，看济兰对她宫里的花儿如此感兴趣的样子也乐得送个人情，就搬了两盆送给她，济兰爱花却不太会养，宫里的青萍也没见过绿色的菊花，她就想到了陵容。
“姐姐这几日懒在宫里不出来，陵容还以为自己被忘了呢，现在好不容易叫来我，偏是来做活的。”陵容听了济兰的话，笑着说道；“我可是个苦命的喲。”
“怎么会，怎么会，”济兰连忙摆出一副害怕的样子摆手说道：“若不是真担心把花儿养坏了，我哪里敢来打扰你？只是这花儿是丽嫔送的，也不好就这么放着养坏了啊。”
“算了，我也不与你计较这个。”陵容得了台阶便下了，她瞧瞧绿菊打蔫的叶子，又伸手触了触花瓣和土壤，最后接过宝兰递过来的帕子擦手道：“这绿菊在我们那儿也叫绿芙蓉的，家里原也养过几株，只是家里父亲不大爱着颜色就不养了，绿菊也不是什么罕见的品种，只是这是花房精心培育的，比那外面的要名贵娇气许多。只是这花儿再娇气，姐姐也不必太紧张它，这水不宜浇得过多，也不宜无频率浇水，还有，姐姐是怕这花被风吹着才放在屋里的吧，菊花又不惧寒，还是要在外面多晒晒太阳才好。”
“我就是忍不住......每次看见它总觉得土有些过干了。”济兰不好意思地说：“你在南方自然见过许多花，我家在北边，风沙又大，前些日子你不还笑话我看了那紫秋霞还当个宝吗？”
“我倒是偏爱紫秋霞多些，还有那些个万寿菊，一片片金灿灿的，看着就热乎舒服。”陵容笑道，济兰想起御花园的花儿也笑起来。
济兰叫一个宫女把花儿搬出去晒晒太阳，两个人就在屋里说话。
“听说这几日皇上都不来后宫了，我这些日子给丽嫔请安的时候老能听到她宫里的宫女在嘀咕呢。”济兰又想起什么，笑着说道：“她们在说些什么，那富察贵人的坏话呢。”
“富察贵人这几日倒好，就是总往皇后那里去，一天也见不到个人影的。”
“皇后那里？我们这些品级低的，本没资格去打扰皇后娘娘的，这么说，这富察氏还是真偏的皇后宠爱。”济兰惊讶道。
“富察贵人和皇后娘娘同是满军旗的，自然要同心的。”陵容说道，又跟济兰说：“你是宫中唯一一个蒙军旗的嫔妃，想必日后更能受宠吧，到时候妹妹还要托姐姐照顾呢。”
“得了吧，”济兰摆手道：“就看后宫的形势，也知道是汉军旗的受宠些，我这样粗糙糊涂的，怎么可能得皇上喜欢？何况我也不指望他喜欢，且看着吧，过不了多时就轮到你们汉军旗的妃嫔受宠了。”
陵容知道济兰说的是实话，就算没有华妃，皇帝也偏爱汉军旗一些，更别说还有个疑似和前皇后纯元皇后长得相似的甄嬛在呢。甄嬛与纯元皇后的样貌相似也是安陵容前世猜想而来，她虽然没找到证据，但心中有八分相信，就是临死前告诉甄嬛的那个秘密，也是她试探了多次，才得下的结论呢。
又过了些日子，西北总算安静下来，皇上命年羹尧镇在西北安抚民心，也得了些清净日子，太后也出面催促皇帝为天家开枝散叶。
因为皇后也劝谏皇上要宠幸新人，所以皇帝翻了济兰的牌子。陵容听到这消息还是夏氏说的，夏冬春话里带着对安陵容的嘲笑，陵容却没去管她。她有点替好友担心，自己却不知道在慌张些什么，也没法子去看济兰，只是在夜晚辗转反侧了一会儿，好久才睡着。第二天早上，陵容想了好半天，决定今日并不去看望济兰，她想，济兰回到储秀宫去，一定有很多人烦她，自己过去也是给她添麻烦，于是拿出她前几日做的香包并一些礼品让宝兰拿去送给济兰作贺礼。
陵容现在出去或在宫里多数都是宝兰在伺候，宝鹃跟在她身边的时候不多。不过宝鹃并不因此而嫉妒，反而很感激陵容的做法，她身为大宫女，在主子不在的时候担负起看守乐道堂的任务，平日里管理宫中事务和管教小宫女都是由她来做的，这可比宝兰的工作要重要的多。陵容知道依宝兰的性格断然学不会，倒不如放手让宝鹃一人去做，反正在她前世的记忆里宝鹃对这些都很在行，她也对宝鹃有种隐约的信赖感。
济兰在宫里被丽嫔唠叨的受不了，丽嫔倒没有拉拢她的心思，而是暗讽她不过一时受宠，最大的宠妃还是华妃娘娘，她虽然也认同她的话却不明白华妃受宠与丽嫔有什么好处。下午时宝兰来给济兰送东西，济兰见陵容没有来虽然有些失望，但收到陵容亲手做的香包却十分开心，她嗅到香包淡淡的香气，高兴地对宝兰说：“往日我只记得你家小主有一双巧手，绣的花儿跟真的是的，没想到她还懂得制香，是不是南方的水土特别能养人，瞧你们主仆俩都这么讨人喜欢。”
“小主说笑了，在我们老家松阳县香料买卖十分旺盛，连我们家老爷也十分关心这民间生意，夫人喜欢熏香，所以我家小主特地学了一些制香的法子，可惜现在宫里也没有现成的香料，这些都是拿有香气的中药合着花瓣碾碎了用纱布包上，再在那花露水中泡了一夜，用慢火煮干制成的。不信小主仔细闻闻，是不是有股子药香？”宝兰弯腰笑着说，济兰又拿起香包闻了闻，果然有股子淡淡的药香，却和那花的香气融合在一起。
“替我多谢谢你家小主了，告诉她，我明儿个请她在御花园逛逛。”济兰抚摸着香包上喜上眉梢的图案，笑着说道。
“奴婢遵命。”宝兰辞了济兰，回到延禧宫回复了安陵容。
宝兰回到延禧宫时，陵容看着富察贵人送来的布匹。富察贵人原是看不上小门小户的陵容，连家世稍好的夏冬春也瞧不上的，但近来她与皇后走的近，皇后劝她多与宫里妃嫔交好，不要眼高手低，她虽然还是瞧不上汉军旗的秀女们，但拿些东西做人情还是乐意的，于是就派宫女先在自己宫里送了好多东西。不过就算这样也是要看人的，送给齐妃和夏常在的都是头一等，都是上好的杭州织锦，还有很是华贵的珍珠头面，而送与安陵容的则只有次一等的普通丝绸了。宝鹃看富察贵人那儿的宫女连讨好人都要差别对待，不服气的感觉变成了气氛，对那送东西的宫女也没给好脸色看，叫锦儿拿了布匹就不理她了。那宫女也是个心大的，料定安答应日后绝对比不过富察贵人，冷哼了一声也没有向安陵容施礼就走了。
乐道堂的宫女太监对此很有微词，他们这几天冷眼看着，自家小主除了出身哪一点都比富察贵人和夏常在好，但出身又能代表什么呢？家世好的确能让皇上多注意几分，但讨皇上喜欢才能真正得势，富察贵人还没得宠呢，连宫女都敢这样瞧不起人，想必以后也不会有大发展。
陵容对此却没什么不甘的，她虽然已经遗忘了一些人的容貌，但还是知道前世富察贵人的下场并不好，非死即疯，今世也许不会至此，但如果她的性子不改，迟早会惹下祸端。又何必与她计较？何况她前世得宠过很长一段时间，什么名贵布匹没见过，什么稀罕珠宝没带过，如今富察贵人送的这个她也不会很在意。不过，陵容嘲笑的是富察贵人可教了一帮的好奴才，送人东西也不老实，做出那不守规矩的姿态不说，还大喇喇把小主送了什么东西都说出去了。后宫的差别对待也不只富察贵人一个，皇后娘娘的贺礼还分个三六九等呢，也没见哪个家世不好的小嫔妃有多不满，可偏就她一家的奴才摆明了说，这不赖自己招人怨还能赖给谁？
这样从上到下都行为不端，心思蠢笨的主仆，不用谁上赶着去算计，自己都能惹出祸端。
“回来了？贵人姐姐说了什么吗？”陵容略看了看丝织品，虽比不上名品织绣，料子却也结实暖和，就挑了匹几匹颜色看着还和心意的叫宝鹃拿去做入冬穿的衣裳。
“回小主的话，博尔济吉特贵人让奴婢回话，小主的心意贵人知道了，贵人很喜欢小主做的香包，又邀请小主明日到御花园小聚。”宝兰一板一眼地回答道。
“我知道了。”陵容说了句，又让宝兰将她放在起居室的花绷子拿过来，扯出真丝线在绷紧的绸布上继续绣自己未绣完的图案。
宝兰拿了花绷子交给陵容，自己也在一旁和宫女彩雀缝补坏了口的披风，阳光暖和地透过纱窗投到地上，黄晕的光映染在小小的暖阁里，一片安逸祥和的气氛。
“小主，”正沉浸在宁和的气氛中的安陵容被匆匆忙忙进来的宫女锦儿惊到了，她一进来，便知自己坏了规矩，跪在地上说道：“奴婢不慎惊扰到小主，请小主恕罪。”
“起来吧，下回记着点，这点颜色还能没有？”陵容放下手中的花绷子，搭在一旁的炕桌上，说道：“怎么了？”
“回小主的话，咸福宫的沈贵人派来了一个宫女来给小主传话。”
“叫她候着，我去看看。”陵容有点惊奇，月前在景仁宫外，甄嬛与沈眉庄被华妃训斥，她没有帮忙说话，依照那两人的性子定是认为自己‘背叛’她们了，想必不会再来理会自己。何况这一个月她也未曾见过甄嬛沈眉庄，怎么今日突然就想起她来了？
“你是沈贵人那儿的？”陵容走到正厅，看着眼前这个模样陌生的宫女。
“回小主的话，奴婢是咸福宫常熙堂的采星，沈贵人派奴婢来邀请小主明日一同到碎玉轩探望莞常在。”采星低眉答道。
“碎玉轩莞常在？可是我已经有约了，麻烦你告诉你家小主我无法赴约。”陵容斟酌着回答到，拒绝了沈眉庄的邀请，她不想再与这两个人交往过密了。
“可是，我家小主说莞常在病了很久也不见好，许是朋友间多走动走动就舒坦了。”采星没料到安陵容没有答应，急忙解释道。
“麻烦你向沈贵人和莞常在表达我的歉意，陵容虽担忧，但以与他人有约在先，陵容必定做不出毁约之事，这事便回绝了。”陵容听出这宫女口中有些咄咄逼人的气势很是不耐烦，又反驳了回去。
“这？我家小主说安小主与莞常在关系好，若是去看看莞常在，莞常在的病许是能痊愈了，小主为何不？”
“大胆！”宝兰听了这话先开口了，“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莞常在既然生病就该去找太医，我家小主又不会医术，怎么就能让莞常在痊愈了？你这奴才竟敢冒犯主子，规矩都学到哪去了？”
“算了。”陵容抬手制止了宝兰，说道：“我明日实在没空，至于莞常在，既然病了就该静养，我便不去打扰了。”
安陵容寥寥几语回绝了此事，她的好心情都被这宫女破坏的一干二净，口气也有些生硬。采星见一屋子主仆快要动怒，怕自己在这儿得不到什么好处，就连忙告退了。回宫后，采星便添油加醋地将整件事说与沈眉庄听。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