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殇》淡溪桥

20、橙蝶【下】

　　叶放在黎茗头上的手竟然有点透明！

　　琳盯着那只手，大气都不敢出。

　　良久，叶才发觉琳在盯着他。

　　连忙示意琳不要说话。

　　这晚，琳正狼吞虎咽的吃夜宵，一阵敲门声打扰了她的“雅兴”。

　　“哈？哪个混蛋这么晚来？”琳吞下口里的夜宵，脸上微漾怒气。

　　猫眼里是一个高高清秀的眼镜男

　　“小绿？”

　　“长话短说，你来干什么！”琳翘着二郎腿，鄙夷的看着打扰自己吃饭的家伙。

　　“拜托你件事。你看到了吧。我的身体已经不行了。”

　　琳愣愣的看着低着头的叶，将手套摘下，露出有些透明的手。

　　“发生什么了吗？”

　　“药剂。变成人类的药剂，因为喝下了它，我拥有了隐身的能力。”

　　“开玩笑啊....真的发生再进化了啊...”琳的脸抽搐着。

　　“但是，没过多久，我就出现了身体一些部位变得有些透明。同时我也感觉到身体正在慢慢变差。”

　　“你来是为了让我跟黎茗保密吗？”琳一针见血，语气有些像Cria。

　　“拜托了。”

　　随后发生的事情，是所有人始料未及的。

　　叶突然上交辞职申请，打点好最近的事务后就离开了黎茗一家。

　　“琳....他为什么要这样。”黎茗扑在琳身上，泪如雨下。

　　琳只能默不作声，像叶一样环住黎茗，把手放在她头上，小声耳语：“痛苦地话，全部哭出来吧。”

　　痛苦的话，就哭出来吧，

　　开心的话，就笑出来吧，

　　疼痛的话，就叫喊出来吧，

　　难过的话，就轻轻唱歌吧，

　　因为，这就是活着的证明啊！

　　黎茗.....很难过吗？很痛苦吧，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我会在这里，紧紧抱住你，安慰你，

　　所以，尽情的哭吧，发泄埋藏在心底的情绪吧！

　　呜呜的哭声伏在落叶上，跟着萧瑟的秋风一起，飞上灰雾朦胧的天空。

　　少女水晶一样的心，碎成细小的晶莹从眼里流出来。

　　三天后，

　　琳像往常一样陪着黎茗，眼角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视线就定在那里了：叶

　　看见琳突然停下了脚步，黎茗也好奇地看向那边：“琳，你在看什么？那边有什么吗？”

　　“你？唉....？！”琳突然意识到黎茗好像看不见叶。

　　的确，那里的叶全身都是半透明的，连同他时常穿着的衣服一起全部都是半透明的。

　　叶看着琳，示意她不要说话。

　　就这样一直到黎茗上了私家车。

　　琳走向叶：“已经变成这儿样了吗？”

　　叶苦笑：“你为什么看得见？而她也完全看不到呢。”

　　琳将叶领回家，扯下黑色的假发，簌簌雪丝绕着琳的脸：“这可不是染的，天生的。”

　　“好严重的少年白！”叶吐槽了句。

　　“啊，染都染不黑的少年白。最多成棕色。我和普通人类不一样。”

　　“青春期的孩子都会这么想。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什么的。”叶一脸冷静分析样。

　　“在黑暗处视觉，听觉，嗅觉敏感度会猛然提升，力量也会大幅提升。平时白天时你也知道的。”

　　“啊，比一般女孩力气大，嗅觉灵敏，但视力比较差。你到底是什么，也是昇变的人类吗？”

　　“货真价实的人类！”琳鄙夷的看着叶：“我也不知道身上发生过什么。”

　　“所以，我看得到你也很正常。”

　　一旁的典一脸不解的看着主人。

　　“啊？典说，他看到的你与正常人无异。”

　　叶端起典：“真的？！”

　　突然就放下了：“他刚才说话了？”

　　“典，我突然明白你变成人类的那个BUG了。把你们穿的衣服比喻成动物的毛皮就可以解释了。”

　　琳盯着叶半透明的衣服：“叶，可以告诉我，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吗？”

　　..........

　　“你丫是人渣吗！！”琳暴怒掀桌：“哪有这样的！你很不负责任啊！谈恋爱谈到一半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叶挂着内疚：“我不想让她知道，不想让她看到，不想让她担心。”

　　叶盯着琳，严肃的说：“我想让她恨我。”

　　琳睁大眼睛，呆住了。

　　叶低眸：“因为恨比爱容易放下。”

　　时间好像停在了那里，琳微微张着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空气凝重得让人想放弃思考。

　　沉默了很久，琳低着头，还是开口了：“你个...人渣...”

　　就回到了自己房间。

　　第二天

　　琳看到桌子上有张纸条

　　【昨天麻烦你们了，我还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一个人呆着。】

　　琳把纸条揉成一团：“人渣...”

　　琳匆忙吃完早饭，冲到学校，一口气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黎茗。

　　黎茗对于事实的真相除了惊讶就只有沉默了。

　　看着黎茗忧郁的样子，琳正想让她一个人静一静时，

　　秀口轻启：“琳，我知道他在哪了。谢谢你。”

　　从此黎茗天天往城际的老宅跑，一个人坐在宅子里，自言自语。

　　“叶，你还记得吗？我们在这里拿着扫帚当飞行器吗？”

　　“叶，你回来帮我打理生活啊！”

　　“叶，我想看见你呢！”

　　“叶，我想你.....”

　　星期六下午放假，琳跟着黎茗一起去了老宅。

　　即使是个荒废的庄园也感受的到曾经的辉煌，曾经承载过的美好。

　　“我现在一直坐在这里，不断讲述着，我能想起来的往事。”黎茗指着一级楼梯说。

　　那是大厅通向二楼的宽阔豪华的楼梯，楼梯粗壮的扶手上全是富丽的西洋式花纹。就算蒙着蜘蛛网也能感受到曾经的华贵。

　　而距离黎茗坐的地方很近的扶手上坐着一个几乎快看不清的人影.

　　那人影，虚弱的靠坐在上面，迷离的眼眯了一下，好像在笑。

　　琳安静的坐在黎茗对面，看着黎茗一个人面带笑容的讲着，述着。

　　你最近一直是这样度过的吗？

　　微笑着，一个人自说自话。

　　你最近也一直是这样的吗？

　　努力打起精神聆听主人每一句话。

　　“叶，我好想你。”

　　“叶，不要躲着我了。你一直在这里对不对，在我附近。扶手擦得这么干净，除了你，再没人会疼惜这所宅子了。”

　　“叶，叶啊，我说呢，我爱你呢。”

　　“叶，不要躲着我了！叶....我想看到你....我想见你啊....叶！！”

　　黎茗几乎在边哭边说，但依然带着笑容，不断哽咽着，啜泣着。

　　“不要再躲着我了....”

　　黎茗朦胧的泪眼映出一片亮丽的橙色。

　　一抹像落叶一样飘飘忽忽的橙色。

　　那是.....蝴蝶。

　　橙色的蝴蝶，黑色花纹的橙色蝴蝶。

　　轻轻扇动着翅膀，无力的舞在空中。

　　“秋天了，还有蝴蝶吗？快死了吧。”琳正在心里这样想着，却发现那只用尽全身力量扇动翅膀的蝴蝶正在向叶的方向飞过去。

　　此时的叶，在琳眼里只能看到大致的轮廓了。

　　黎茗的惊讶的目光追着蝴蝶，看着它慢慢飞着，努力飞着。

　　秋日冷冷的太阳，抚摸着蝴蝶颤抖的翅膀，抚摸着黎茗的脸颊，反射出两道白色亮痕。

　　空空荡荡的大厅里，那些惨白的光线里翻飞着许多灰尘，镀着银白色的光，就像这老宅拥有的记忆，一下子都被这只橙色的蝴蝶扇动的翼翅卷起。

　　蝴蝶飞到黎茗身后，弯曲的扶手上方，突然在半空停了下来，好像正努力扒在什么东西上一样。

　　黎茗连忙转身，伸手，向着蝴蝶停止的地方，慢慢的，颤抖着伸出手：

　　“什么啊....你一直都在这里啊.....说话啊...叶.....”

　　就在将要靠近的时候，蝴蝶木木的摔了下去，僵硬的睡在冰冷的地板上。

　　黎茗发白的嘴唇颤抖着，跪了下去，伏在满是灰尘的楼梯上嚎啕大哭。

　　在典的眼里，当黎茗带着暖暖微笑的泪脸，看向已经模糊不清的叶时，叶平静的笑了，接着慢慢闭上了眼睛，蝴蝶摔落的时候，叶也消失不见了。

　　“我喜欢你啊，喜欢啊.....叶.....叶...”带着哭腔的呼唤，再也叫不醒沉睡的人儿了。

　　朦胧的记忆里，涌现出几年前豪华的老宅，

　　在鸟语花香的庭院里，翻飞着数只橙色的蝴蝶，回荡着这样的对白：

　　“叶，我喜欢你。”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