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殇》淡溪桥

13、苍之色

　　天之苍苍，
　　流云为妆，
　　无泪洗伤，
　　暗为往事惘。
　　黑的是灵柩，
　　白的是花朵。
　　天并没像影视剧里那样是个阴天或是下着淅淅沥沥伤心的雨。
　　苍青的天色，
　　烟样的云散漫地晕着。
　　梅雨样不绝的低声啜泣声。
　　整个人都被这气氛拖得好重。
　　今天是马娜的葬礼，
　　琳没有出席，
　　她躺在家里一直在睡，
　　怎么叫都叫不醒，
　　朋友的葬礼啊，
　　她竟睡得那么安稳，
　　是因为昨晚的事情吗？
　　好可怕，
　　不仅是暴走的莱拉，
　　奇怪的黑影
　　诡异的铃声，
　　更可怕的是琳。
　　就像疯了一样，
　　现阶段真正地威胁是什么？
　　大人现在还在家里睡着吗
　　家中，典坐在枕头边看着昏睡的琳，自己也蜷成一团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
　　“咔。”（关门声）
　　典立马警觉地坐了起来，
　　肩膀耸，肌肉紧绷，
　　然后又渐渐放松下来，
　　淡定地去厨房倒咖啡去了。
　　“唉...你还是让我头大啊...”
　　Cria搬了个凳子，
　　在床边坐下来直摇头叹气：“唉...”
　　典递来一杯咖啡，
　　“谢了，你昨晚看到了什么全部告诉我。”
　　Cria用审问犯人的语气问着疲惫的典。
　　典默然地坐在一边，头低着。
　　“琳突然恢复，再生速度变快，超强预判能力，嗅觉加强。”
　　Cria再笔记本上迅速记录着，一边责难:“不是叫你好好看管她的吗
　　再出一次这种意外，我就不得不把她带走了，这次的事情我们的人已经介入了，我也被骂死，你也不想让她被暴露于公众吧。”
　　典点了点头。
　　蹙缩着眉，
　　自责地捏了下拳头。
　　“我想让她像个普通的孩子一样成长基本上不可能了吗......”
　　Cria合上笔记本，摆着漠不关心似的脸：
　　“你要不跟我走吧，
　　阿姨叔叔会不会把你们昇赶出去我不知道，但卡莉莲，她知道你也可以变成人，所以.....也可能暴走。她应该不会同意让你留下的。”
　　典抬头看着Cria，
　　眼里满是疑问。
　　“琳？啊，我知道，一时半会儿不会对你们造成威胁。”Cria淡然的说。
　　典一拍桌子，
　　咬着唇，
　　很激动的样子。
　　“没错，她迟早会杀了你们。”
　　Cria抿了口咖啡，
　　依旧很淡定，瞥了一眼激动的典一副关我什么事的样子。
　　典惊讶地看着Cria。
　　“我为什么知道？因为，我是那个事件现存的唯一目击者，我知道全过程。你当时被研究所的人关起来来了，所以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
　　Cria望着远方的浮云：
　　“那不是你的错，不要再内疚了，内疚了也什么都回不来。”
　　典无力垂头，眼泪慢慢溢出眼眶。
　　“母亲已经去世那么久了，我都对这件事无感了，你为什么还这么内疚？你照顾我和琳这么多年我们该感谢你才是，我并不想责怪你。”
　　Cria喝完最后一口咖啡：“而且，母亲也早就对你说了，‘谢谢’，这样之类的话。”
　　两人同时看着被风吹起的白窗帘，
　　飘飘忽忽，
　　朦朦胧胧，
　　散的光线微暖。
　　“当时，就是这个样子吧......”
　　Cria突兀地用温和的声音说了一句：
　　“就好像天使的翅膀一样，在她身后舞动......”
　　接着闭起双眼，感受着承载温暖的气流，柔和吹过眉尖的触感。
　　“但那却像是糖衣炮弹，糖衣没了，
　　就是我们等死的时刻了。她像魔鬼一样凶残啊.....恐怖的攻击速度，比之前更强的力量.....就像你昨晚看到的琳一样，甚至比琳更恐怖。”
　　典捏紧小拳头，撑着膝盖，眼泪不停地掉，喉咙里发出不时间断的呼噜声。
　　“想吼一嗓子吗？很难受吧。轻点吧。”
　　Cria单手叉着腰，依旧不慌不乱。
　　“你跟我走吧，你即使暴走了杀不了我。”Cria伸出手，冷冷地对小红说。
　　典看着面无表情的Cria，
　　和他苍白的手，
　　站起来，转过身看着天空。
　　若有所思。
　　“不行，我不能送你回去！我不想再回到那里去！！！你这幅样子回去了也是等死！”Cria收回手，用低沉的声音吼道。
　　典看着他，眼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在那个孩子彻底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我会带你们回去的，回到你的故乡。”Cria最后还是选择了让步，也许这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让怪物回归诞生的地方。
　　“在那之前，我们就像这片天空一样
　　，默默注视着事情的发展吧，默默守护着她，还有我们身边的人吧。”
　　典神情黯然的盯着Cria，
　　苍空的背景下显得那么渺小，那么孤独，那么无力。他深深吸了一口气:“WWWuuu.......”
　　悠长而悲伤，
　　类似犬科动物的哀鸣，却更加浑厚，低沉。像已经老去的国王面对失去领土时发出的叹息。
　　风刮起，
　　吹乱Cria齐腰的白发，露出那只亮黄色眼瞳的眸，随即Cria将眼闭上，任凭雪发随风狂舞，出演着无声的话剧，表演着怒斥现实，哀叹过往一样的舞蹈：
　　“我们都已经...回不去了.....也不想再回去了....”
　　脑海里再次闪过当年的画面:窗帘轻舞，浑身雪白的女子轻轻将手搭在窗台之上。
　　窗内，
　　洒了一地的明媚，
　　窗外，
　　深深了满地的苍翠。
　　窗帘上半透明的花纹，
　　飘忽地透着迷蒙的光芒。
　　穿透了十几年的光景。
　　自顾自的徘徊着...
　　“啊，你们回来啦！！”
　　琳坐在床上吃零食，
　　依旧无脑地笑着
　　愉快地向刚回来的卡莉莲她们打招呼。
　　“吭.....
　　你搞什么啊！
　　自己的好友死了！
　　你还在家开心地吃零食！
　　你有没有良心啊！！”
　　小黑看到眼前琳没心没肺的笑脸，怒火中烧：
　　“你还是人吗！
　　没有一点同情心吗？！
　　你真的是个怪物吗？！”
　　“小黑.....”
　　卡莉莲拦住激动的小黑，
　　用警惕的眼神看着琳。
　　“我要是下得去，我就会来碾碎你....”琳阴着脸，
　　卡莉莲害怕得定在那，
　　抓着小黑和小白紧张地耸着肩。
　　“你这算什么啊！
　　卡莉莲！你害怕我吗！？
　　你也把我当怪物吗？！”
　　琳坐在床上，愤怒且绝望地看着卡莉莲的反应。
　　“琳....”卡莉莲弱弱地呼唤着。
　　“算了，典呢？
　　没跟你们一起去吗？”
　　琳一只手，
　　一只手撑着身体好像很艰难一样，
　　缓缓躺了下去。
　　“典？！
　　他不是一直在家照顾你吗！”小黑冲着琳喊。
　　琳用被子把头捂住，勉强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们。
　　“桌子上.....”卡莉莲小声说，小白跳出卡莉莲的怀抱，蹑手蹑脚地取来桌子上的纸条
　　【卡莉莲：
　　不要害怕琳，她暂时不会伤害你们了，小红我带走了。
　　Cria 】
　　“这....这算什么！
　　Cria大人!!
　　把典带走了.....
　　他是这个家里唯一能控制一下琳大人的人啊！”
　　小黑都要崩溃了。
　　“他没做错....”卡莉莲紧紧攥住纸条，接着说：
　　“典控制不了的，
　　那个状态的琳，
　　而且
　　你们没想过吗
　　他也可以变成人类的样子
　　也有暴走的可能...”
　　卡莉莲回想起，昨晚典顺从的眼神，
　　匆匆来护住她们的拥抱，
　　沉稳的心跳，
　　略冷的手掌。
　　明明那么沉稳亲切，
　　他也会的，
　　变成莱拉那样.......
　　不要，
　　我不要他变成那样!
　　他不会的.......他不会变成那样的！
　　嘴上那样客观地分析着，内心却矛盾无比，
　　“卡莉莲.......
　　你是打算相信 Cria 大人吗？
　　那个根本就没怎么回来了解实情的家伙！
　　他知道什么！”
　　“你要是，
　　还把 Cria 当主人的话，你就接受吧。
　　典已经被带走了，
　　你也没办法啊.”
　　卡莉莲把纸条揉成一团。
　　“现在能保护我们的人，
　　也是对我们最有威胁的人....
　　Cria 你在想什么？
　　你为什么那么有把握说，
　　琳不会伤害我们？”
　　卡莉莲心里无比矛盾
　　“咔！”（开门声）
　　“莉莲！！！
　　你怎么站在门口刚回来吗？
　　妈妈担心死你了，有没有受伤？！！！”
　　莎莉阿姨刚一开门就看见站在琳房门门口的卡莉莲，
　　快速走过去，紧紧抱住卡莉莲。
　　“妈妈.....我好害怕啊....妈妈.....”
　　卡莉莲的眼泪不听话地涌出。
　　“妈妈也很担心你啊......”
　　两人紧紧抱在一起。
　　小黑，白达站在一边警惕地盯着琳。
　　“我已经听渌说了，
　　你们没事就好.......
　　琳现在状况还好吗？”
　　莎莉阿姨松开了卡莉莲，走向琳。
　　“妈！！”
　　卡莉莲大声叫住莎莉阿姨，
　　然后又像没了底气一样：
　　“小心...”
　　“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没事的。”
　　莎莉淡淡地回眸一笑，温和而坚定地笑着
　　“琳？”莎莉小声唤着。
　　小黑，卡莉莲都为莎莉阿姨捏一把汗。
　　琳努力撑起身体，坐起来。
　　阿姨一把把她抱住，
　　在她耳边呢喃：
　　“没事吧......很勉强吗？琳....谢谢你保护了她们.....”
　　听到这里琳的眼眶红了，鼻息也变重了：“唔........”
　　“你是不会伤害我们大家的，
　　你是琳，
　　我们家的孩子，
　　不是大家害怕的怪物。
　　琳.......”
　　琳的鼻息越来越重，
　　视线湿润着，模糊着，
　　喉咙也憋到了极限
　　琳扑到阿姨温暖的怀里小声啜泣。
　　“没事了，没事了喔.......”
　　已经不用害怕了，没事了，没事了哦.......
　　无论你最后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们家的孩子
　　我们会陪在你身边的，会的，一直，一直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