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想（东京巴比伦同人）》benbird

1、断想

　　星史郎第一次见到昂流的时候还是少年。母亲很幸福地被自己亲手杀掉，继承樱冢护能力的那一番空落无处诉说。当他见到昴流。
　　“那埋在樱花树下的人，不痛苦吗？”
　　因此他半开玩笑地定了赌约，单方面跟樱冢护猎物的赌约，不平等是自然的，如果将来那个男孩离开了东京他也不可能满世界去寻找。赌约实践的机率小得很，他只是留个念想，或许能填补一分空落。

　　没想到会再遇见。他一边想着哎呀呀你怎么不出国留个学什么的让我再也见不到你，一边隔着手套看8年前留下的樱冢护猎物标记，完好如初。
　　“如果我能再遇见你。我会跟你相处一年的时间，试着让我自己喜欢你。一年之后，如果我喜欢你，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守着你。如果没有，我就会杀了你。”
　　他回想着开始冷笑，刚刚好的45度左边侧脸，斜上角光照。然后奔跑着的男孩直直摔倒，他残存的死神表情整个僵掉。
　　空落的感觉还在，但他分不清这一年之后，会增加一成还是减少一成。这种模糊很奇怪，以至于让他觉得，这8年是在等待。

　　他没想到8年前的男孩也完好如初。薄绿的眼睛脆弱得会碎掉，蜷缩着舒展不开的忧伤。他可以预见结局似的后悔了，既然最终都是灰飞烟灭的事，为什么当初定的不是三五个月而是一年。
　　“昴流太纯真了，总有一天会心痛而死的。”
　　是么。
　　北都，那你呢？

　　和昴流去做配对指数测试，和昴流去约会看企鹅，偶尔用诊所的车子接送一下昴流，昴流不开心的时候要陪在身边……他十分称职地扮演一个情人的角色，包括昴流遇上麻烦的时候要变成保镖。之前看的爱情小说里有句印象深刻的话，“亲爱的，我腻了。”他记住了。一年之后他会实践。
　　“如果你敢伤害昴流，我就杀了你。”
　　刀子正对着他，因为用途而沾着点奶油，不过依然锋利无比，锋利到他想伸手去试。北都的眼神也是同样，与昴流有着绝大的不同，本质上又是一样，就像五芒星的伤痕不仅印在昴流手上，也烙在两人的眼睛里，薄绿下了层漆黑的霜。苦得，像被北都强迫着吃下去，炭化得很完美的饼干。像攸关人性命的一个赌约，或者攸关他自己性命的另外一个。

　　星史郎是东京人的模样，本职工作十分兢兢业业，兼职则不一定，比如是门可罗雀的兽医诊所的老板，是因为桃色事件过多而被开除的公司职员。习惯性西装和平光镜，笑容，打哈哈或者冷笑。
　　“人与人之间相互背叛，相互出卖，这种事，在东京简直俯拾即是。”
　　是借口不是借口，他没想，只是做着一个本分的东京人。如果听到若干年后的一个小女孩说，“做坏事的人，都是因为寂寞吧。”他大概会想一阵，对需要的人来说，好好做他的樱冢护本职，算不算坏事。

　　北都言行举止加装束都大大咧咧异于常人，如果昴流的特质是善良讲道义，北都的特质就是不按常理出牌，另外敏锐惊人，而且透彻。
　　“阿星虽然平时戴着眼镜，但眼神与众不同。就像现在，眼睛虽然蒙在绷带底下，却嗅得到血腥味。”
　　第一次遇到那样的男孩，也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女子。他甚至想试试冲口而出“对啊因为我是樱冢护”会造成怎样的后果，不过，想只是想。在两名未成年人面前连烟都不拿的老烟枪好好先生，怎么能说那么激烈的话。

　　他一直想知道维系这对双生子的是一种怎样的联系，似乎血缘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我爱你啊，昴流，所以，请不要到遥远的地方去。”
　　昴流如果不是像殉道者般地生活，如果玩世不恭一些，心思在谁的身上都不多放一点，北都是不是就不会这么担心，然后，包括那个赌约，是不是一切都会改变。

　　结果。

　　结果是星史郎走了，北都死了。男孩薄绿的眸子就那么黯淡下去，一点点变深绿变墨绿，最后是什么都碎了全消失在心里，有个黑洞懂得吞噬一切。忧伤不须蜷缩，整个世界再不见一星半点的光亮。
　　“早安，北都。”
　　已经不是男孩的人对着镜子吃力地微笑。曾经三人世界的重量就压在一个人的肩上，也许还有另一个人。不过昴流不知道，星史郎不知道，镜子里的北都也许知道。

　　结果是昴流走了，星史郎死了。星史郎似乎终于明白了北都和昴流之间的是什么，然后任性地单方面继续了15年前被他单方面订立，又在7年前被他单方面毁得支离破碎的赌约。并且在北都的帮助下，不很难看地付出了毁约的代价。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守着你。”
　　右眼里残存着他的些许温暖，让昴流可以再回到7年前的模样。然后时间一直停在那里，无处继续。
　　只是他不知道，曾经的男孩之后每天早晨，是否还会对着镜子说早安北都，是否会对着眼睛说早安星史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