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一个人》湖芋

31、番外四 三个视角

　　伽卡菲斯一直很清楚米切尔有多恨他。
　　但伽卡菲斯从不害怕。
　　即使米切尔手中的匕首紧紧地贴在他脖子上，冰冷的感觉透过皮肤，传到心底，伽卡菲斯还是一脸自然。
　　他知道，米切尔只是想胁迫他。和Giotto有关的事，米切尔绝对不会乱来。
　　所以面对这那双充斥着恨意的黑色瞳孔，伽卡菲斯单纯疑惑，“你为什么恨我？”
　　“他是最好的，却没有得到最好的，这是世界欠他的。”
　　很狂妄，很自我，很像米切尔会说的话，主语却是Giotto。
　　当然，米切尔口中的“他”只可能是Giotto。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伽卡菲斯平静的说。
　　“与主观情绪无关，我是说客观事实。”米切尔的眼神冰冷，“这个世界，不应该如此亏待他。”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伽卡菲斯摊手。
　　“你有解决的办法。”
　　“但我不会用，也不会告诉你。”
　　“那我就用我自己的方法。”米切尔的眼神残酷，如同度过了一个冬天刚醒来的饥饿的蛇，“你知道那会是什么后果。”
　　伽卡菲斯皱眉，决定搬出最后的王牌，“Giotto……”
　　“与他无关，”米切尔不为所动，“这是我想做的事，与他无关。”
　　“或者，”米切尔嘴角上扬，眼神轻蔑，“不要让他知道不就好了。”
　　“好吧。”伽卡菲斯妥协了。
　　他能怎么办？面对一个不受奶嘴诅咒，拥有玛雷指环的世界第一变态，他要不答应，世界会怎么死都不好说。
　　不过，就算答应了，也只是有口无心而已。正如之前所说，米切尔有一个巨大的弱点，一个无法遮掩的致命伤——Giotto。

　　当Giotto递过去那杯咖啡的时候，伽卡菲斯就在远处观望，米切尔没有半点迟疑，接过来一饮而尽，笑容灿烂。
　　【Tiamo】
　　以为Giotto递过来的是毒药吗？
　　你也会怀着最大的恶意去猜测Giotto吗？你觉得Giotto会杀死你吗？你并不信任Giotto吗？你爱Giotto爱到连生命也变得不重要了吗？

　　伽卡菲斯记得，那天米切尔的最后一个眼神，不是停留在Giotto身上，而是对远在二十公里之外的自己的仇恨。

　　他一直知道，米切尔有多恨自己，在那之前，米切尔一直想杀死自己。
　　但那无所谓，只要Giotto还在，米切尔就不会杀死自己。Giotto是米切尔的世界，只有Giotto才重要，其他的一切，对于米切尔来说，只不过是渺小的灰尘，连记忆都觉得浪费脑细胞。
　　就如同之后， Giotto洗去了米切尔的所有有关的记忆，所以那个目光里不再有仇恨，只是厌恶。
　　毕竟什么都忘记了，不是吗？

　　很久以后，伽卡菲斯终于找到一个机会发问，“你为什么讨厌我？”
　　米切尔挑了挑眉，神色平静的说，“他是最好的，却没有得到最好的，世界不应该如此亏待他。
　　一样的回答，就像什么都没有改变，就好像百年时光只是一瞬，米切尔留在了过去，并把过去带到了现在。

　　他不知道当时自己为什么选择把玛雷指环交给米切尔，但很明显，他现在后悔了。
　　“你不会成功的。”站在满地金属碎屑上，伽卡菲斯第一次警告。
　　“会成功的。”米切尔眼神肃穆，周身的金属碎片浮起，熔化，凝练，成型。
　　“你做的事情是错误的。”站在一片焦土上，伽卡菲斯第二次警告。
　　“我什么时候做过对的事了？”米切尔反问，身后土木浮空，不一会儿就建成了一栋小屋。
　　米切尔不会成功，也不能成功。伽卡菲斯坐在椅子上，面具遮住了他所有表情，没有下次了，不能再有下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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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莉亚第一次知道米切尔这个名字，是在家族创始人——谢匹拉的日记里偶然翻到。那一本与家族一样古远的日记里，只有一句话记载了这个无人知晓的名字。

　　“Michele Bianchi和Giotto一样，他们因信仰而纯粹，因坚守而复杂。”

　　米切尔，一个历史上从没有出现的名字，一个她翻遍所有书籍都没有找到的人，却能和伟大的彭格列创始者Giotto相提并论？
　　Giotto——创建了最大的□□家族，无人能超越的教父，无论过去多少年都被无数人追捧的存在，被一代又一代人口口相传，顶礼膜拜，一个被不断神化的人。
　　这样的一个人，在当时受到的赞誉尊崇比之现在绝对只多不少，这样一位□□无冕之王，为什么会和一个无名小卒相提并论呢？
　　最后，她又翻开了那本日记，优雅的字体记载着那个时代大大小小的事情。吉留罗涅也曾有过鼎盛时期，先祖与彭格列创始人Giotto的关系明显很好，琐碎的生活小事中常常出现Giotto的名字。
　　但“Michele Bianchi”只出现了一次，更多的是用指向不明的“他”来代替。

　　“第一次见到他，很奇怪的感觉……应该说不愧是他吗？”
　　“我没想到他会为了Giotto做那么多，稍稍有点被吓到啊。”
　　“感谢世界上有Giotto，要不然他绝对会毁灭世界的吧。”
　　“今天与Giotto会面……见到他了，看上去好像不太高兴，不知道又是和哪个守护者吵架了。”
　　“他这几天不太正常……听那个麻烦的家伙说了，是和Giotto有关，果然啊。”
　　“我觉得他死了，如果他还活着，不会那么久不去见Giotto的。”
　　“突然想起他，其实他在不在没太大区别，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会想起来。”

　　只有这样支离破碎的言语，短小没有意义的片段，夹杂着大段的主观性猜测，无法勾勒出那个人的模样，却足以勾起艾莉亚的好奇心。
　　“米切尔”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在那个时代呼风唤雨却不留痕迹，与Giotto相提并论却无人知晓，握有玛雷指环却鲜为人知。他仿佛集中了世间所有的矛盾，冰冷却温柔，单纯而复杂，专一又善变。艾莉亚好奇，但她知道这好奇心无法满足。毕竟，那是一个百年之前的死人。

　　她没有想到，命运的指引下，她真的见到了。
　　那个在月光下的少年，时光的幻影却如此清晰，鲜活的炙热的生命带着冰冷痛苦的表情怀念时间那头的人。
　　那目光，是无比深沉的爱与眷恋，是毫无遮掩的纯粹。她想，他也爱这个世界，爱这个被他所深爱的人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的世界。
　　这样的人怎么会毁灭世界呢？
　　于是她微笑，欣然接受这样一个陌生少年的闯入。

　　很多年以后，她才明白，那样的目光不是属于少年，而是属于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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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慕达大概永远不会忘记米切尔。
　　毕竟那是唯一一个能在诅咒之后保持原样，还能继续和伽卡菲斯对着干的人。
　　当然，比起玛雷指环初代，“史上最强的彩虹之子”这个称号几乎没有人提起。很少有人知道“米切尔”这个名字，但在上级阶层，这个名字却是最强大的通行证。
　　百慕达和米切尔接触不多，他们两个编织着巨大错综复杂的关系网，盘踞在各自的关系网中间，末端的丝线时不时碰撞接触，那些细小的片段就是他们彼此了解的唯一途径。
　　说是彼此了解，但百慕达觉得那只能算是自己单方面的关注，毕竟一个能和伽卡菲斯抗衡的强力支援是很有必要的。
　　特别是知道了米切尔从三个大型家族伙同十几个中小型家族设下的圈套里带着一群手下逃出来后，自信如百慕达也不得不感叹，“简直变态。”
　　但他一直很遗憾，没有机会正面了解米切尔的实力，而米切尔就这么失踪了。

　　直到那一天，金色的火焰燃烧到天际，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多余的帮手，只有一个人冷静的眼神，和不断升高的炎压。
　　“是米切尔，是米切尔，绝对是他，我不会认错的！”一个复仇者惊慌的大叫。
　　百慕达皱起了眉，“耶卡君，你觉得他来是为了什么？”
　　“……Giotto”耶卡思索半天后得出一个结论，“可能他失踪的那段时间完全没有接触到外界消息，现在他想知道有关Giotto的事，复仇者监狱的记录最全。”
　　“放行。”百慕达毫不犹豫的下令，反正不是来找他麻烦的，说不定还能利用一下。

　　百慕达略显无聊的盯着米切尔的侧脸看，不得不说，时光改变了许多东西，米切尔的面容和只依稀留着一点以前的影子，变得更像Giotto了。但那神情没有变，专注而冰冷，挡住了所有想要窥探的目光。
　　终于，他看到米切尔的之间微微颤抖，眼中掀起巨大的波澜有瞬间归于平静，炎压在不断攀升，似乎没有终点，古老的文件灰飞烟灭，那双金红色的眼睛里映出复仇者的身影。
　　“你帮我，我帮你。”
　　简短的，干脆的，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比起交换条件更像是命令一般僵硬的语气。
　　百慕达笑了，他看到那双眼睛里有和他一样的仇恨。
　　“最强彩虹之子”不是吗？那可是他期待已久的合作对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