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一个人》湖芋

27、番外三 梦境

　　纲吉做了一个梦，他清楚地知道那是一个梦。

　　早上起来，没有Reborn的嘲讽和子弹，是Giotto来叫起床，晨练的衣服和Giotto是配套的，看上去就像情侣装一样。
　　晨练的时候没有遇到笹川学长，没有山本，没有狱寺，没有其他奇奇怪怪的人，没有Reborn的突击训练。他和Giotto安静的做着准备活动，锻炼时谈起昨天发生的趣事，然后一起笑出声来。
　　只有Giotto才能让他感受到这种平凡而简单的快乐，仿佛世界刚刚苏醒，迷蒙的画面渐渐变得明晰。

　　回到家，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没有蓝波的吵吵吵闹闹，没有紫色的料理，没有Reborn出来抢吃的。他和Giotto共进早餐，在妈妈温柔的叮嘱下一起去到学校。
　　一样的，没有狱寺山本的打打闹闹，没有Reborn时不时的嘲讽提醒，没有街边的中式早餐铺，他和Giotto走在街道上，身边的人们投以温和的眼神，Giotto微笑着一一和人们打招呼，而他只是漠然的看着一张张陌生的脸庞走过。
　　校门口没有了拿着拐子查风纪的委员长，没有了热血喊出的“极限”。Giotto在校门口帮他把领子整理好，那无奈又宠溺的微笑抹杀了所有其他的情绪。
　　课堂变得安静，没有伴随着山本傻笑声和炸弹爆炸的声音，没有莫名其妙进到学校里的小孩子引起的骚动。课堂上他故意做错了两道题，看着Giotto给他讲解时认真的侧脸，嘴角露出了满足的微笑。
　　他逃了一节课，翻墙跑到大街上闲逛，想做点什么，又有点无所事事，心里空荡荡的。明明这是他期待的不是吗？有Giotto在身边，为什么不珍惜呢？
　　阳光照在柏油马路上，反射出白色的光，黄的人头晕眼花。热闹的街道渐渐失去了声音，世界离他越来越远，他仿佛置身于失重的宇宙空间，四周寂静的可怕。
　　他想起还待在学校里的Giotto，即使是简单无聊的知识，Giotto也一定会认真听讲，好好做笔记的吧。这么想着，世界又恢复了正常。
　　没有关系，其他的一切都没有关系，Giotto在就好。
　　他看到路边排着长队的雪糕店，买了两支带走，一支抹茶味，一支葡萄味。
　　看着Giotto惊喜的表情，纯粹的笑容，他觉得心里那些柔软的温暖的情绪发酵着，充斥着整个身心，快要溢出来。
　　他一下一下的舔着雪糕，想着，明明不喜欢葡萄味的，为什么还要买葡萄味的呢？
　　转头看到Giotto一脸幸福的吃着雪糕，他忽然觉得，其实葡萄味也不错。

　　午休时在天台上吃东西，看着天空中云朵飘过，轻柔的风让人昏昏欲睡。
　　一切都是平静而美好的，不会再有小婴儿从奇怪的地方冒出来，打破他的心情；不会再有两人吵吵闹闹，让他无法入睡；不会再有一只拐子横在他眼前，逼着他起来打架。
　　他靠在Giotto肩上渐渐睡着，无论什么都不在重要，只有身旁这份温度如此真实，让人心安。
　　醒来时，身上披着另一件校服，Giotto背光微笑，发梢闪闪发光，笑容也被镀上金色。他拉住Giotto伸来的手，想溺水的人抓住最后的浮木。
　　他在绝望的海里沉沉浮浮太久，这一缕希望之光，他绝不会放手。

　　下午的体育课，Giotto又被一群人围着，抢着要和Giotto一队。他看着Giotto成为众人的中心，微微笑了，加入到另一队里与Giotto对抗。一场普通的对抗赛，没有场外加油，没有热血“极限”，没有“十代目”，也没有原本受欢迎的山本哈哈的傻笑。
　　Giotto本就应该是众人中心，无论在哪里都遮掩不去光芒。他目不转睛的盯着Giotto，生怕错过一点点细节。如果能这样一直的注视着你，还有什么可以苛求的呢？

　　放学后，没有两个硬跟着要一起回家的麻烦，他和Giotto走在路上，看着黄昏的余晖笼罩了大地，城市一点点吞没了太阳。Giotto说想到处逛逛，于是他欣然应允。
　　两人走过公园，那里不再有一群麻烦的小孩蹦蹦跳跳，惹出一大堆麻烦让他收拾。只有Giotto坐在秋千上，看着夕阳发呆。
　　两人去超市里买东西，没有跟班的吵闹，动作快了很多。他拿了几块葡萄味的糖果，又放了回去。又拿了一包巧克力，也放了回去。最后选了一袋牛奶，把Giotto拿的速溶咖啡放了回去。
　　他们在蛋糕店里休息，没有发型奇怪的男子点一大堆巧克力蛋糕，没有人欢快的把甜点当正餐吃，没有面无表情的人不停吐槽。Giotto慢悠悠的喝着红茶，他有一口没一口的的吃着慕斯蛋糕。没有交谈，没有嘈杂的背景音。一切如同十九世纪的下午茶，又微妙的与记忆里某个悠闲的午后重合。
　　最后他们两到了并盛后山，树林间没有被破坏的痕迹，没有在树上睡觉的人，原本被挖掉的樱花树还在静静伫立。他们坐在山顶的石头上，看着远方夕阳落下，天空空被染上橙色，黄色，紫色，最后变成黑色。Giotto的眼中还是一片平静安详的蓝，就像十九世纪西西里岛雨后最晴朗的天空。
　　远方亮起点点灯火，他看到自己家里也飘起袅袅炊烟，妈妈开始做饭了，但那里不会再有吵闹的小孩围着餐桌跑来跑去，做有毒料理的大姐姐帮忙弄出一锅过奇怪的东西，穿西装的小婴儿拿着手枪扫射。
　　Giotto和他靠的很近很近，甚至可以感到Giotto的气息打在他的脸上。那样认真的神情，那样残忍的话语。

　　这是一个梦，一个只有他和Giotto的梦。

　　在那大空包容的微笑下，一切都不再重要。
　　我爱你，胜过我的生命，胜过我的一切。百年时代变迁，斗转星移，物是人非。一切的一切都不再重要。他的眼中一直只看得到一个人，他的心里只想着一件事。Giotto，我该如何告诉你，你对我有多重要。

　　他醒来，夜风吹过窗帘，拭去他脸上的泪，月光洒在床头，轻吻他的眼角。梦中的Giotto似乎就近在眼前，温柔的勾起嘴角，慈悲怜惜的眼神。

　　这是你想要的吗，Mic？
　　这是我想要的，Giotto。

　　即使我早已知道，我永远不可能和你面对面告别，在你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我将魂飞魄散。但那不重要，你还会活在这个世上，你还能微笑着向前，只要这样想着，我的心中就充满的幸福。
　　Giotto，这是我的幻想，是我不可能实现的梦。而我想要的，是更加真实，更加简单的东西——你的存在。
　　不再是戒指里的一抹孤魂，不再是时光的幻影，你真实地存在于天地间，一颦一笑，带着真实的温度。

　　纲吉轻巧的打开手机拨号，流畅的意大利语从嘴角溢出。
　　【E 'sveglio, di accelerare l'azione】【他醒了，加快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