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城谣（女尊）》童叶

15、叛国协议

　　蒙丽姆此话一出，整个茶寮都安静了下来。
　　胡廷桦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扣了几下，复又看向一副胸有成竹样的蒙丽姆蒙王爷。
　　“承蒙王爷对胡某夫婿的照顾，王爷想要做什么样的交易，不妨直说，看看在下是否做得。”
　　她此话一落，蒙丽姆脸上笑容加深，坐在胡廷桦一桌的韩侃脸上的悠然之色却已有了收敛，她稍侧过头看向自家将军，却发现人家并未往她这边看。
　　“好说！如果胡将军不介意，可否借一步说话？”蒙丽姆站起身便要往外走，胡廷桦只是说了句：“王爷，这里都不是外人，就在这里说吧。”
　　蒙丽姆回身看向屋内几人，等看到丹沙和古也时，心中又转了一个心思，于是，她又回来，坐了下来。
　　胡廷桦坐得笔直，等着她继续说。
　　“本王想与胡将军所谈的合作不过是以物易物的交换罢了，”她说到此处又观察了一下胡廷桦的表情，对方没什么表情变化，她又继续说：“我靺鞨部族一向不善养育马匹，听说将军手中有个专司养马的牧场，若是将军不嫌弃，我愿以五百头肉质鲜美的山羊换将军牧场五十匹良种青马。”
　　她的条件乍一听似乎胡廷桦占了很大的便宜，但熟悉马匹的人都知道青马虽然不属于战马级别，但只要方法得当，照样能够配出上等优秀的战马来。
　　如果胡廷桦答应交换，无疑就会背上投敌叛国的罪名，但若是不交换，此刻，他们还真就寸步难出。

　　胡廷桦听她话毕，轻敲着桌子的手指停了下来。
　　坐在他们这一桌的其他三人都屏息静气，等着她怎么回答。另一头，蒙丽姆三人也都热切的关注着她。
　　“呵－－”半晌，胡廷桦发出一个轻轻的笑声，这笑让屋内其他人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将军意下如何？”蒙丽姆继续问，那声音有一种掩饰不了的急切。
　　胡廷桦摇了摇头，蒙丽姆眼睛一眯，认定她是不打算应承。
　　“既然将军不答应，那么，我们只好请四位去我们的军营做客了，来人－－”她的人字还没落下，胡廷桦便举起手，说：“王爷，你何必性子这么急，我没说不答应。”

　　一直坐在胡廷桦身边默不作声的清夜听她如此答，心中一急，伸手便抓住了廷桦的衣袖。
　　廷桦感觉到袖子一紧，侧头看他，他眼中明晃晃写着担心。
　　她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对他笑了笑。又转回来，继续说：“我可以答应王爷的交换条件，不过，现在牧场的所有权不全在我手里。”
　　莫太守何许人也，怎么会将那么大油水的牧场所有权放在她这个守军首领手里，既然要捞油水，自然是要分权的。
　　蒙丽姆一愣，她得到的消息是牧场的所有权都在胡廷桦手里，现在她这么说，是真是假？
　　“将军，如果是不想做交易，大可直说，不必欺骗我这个异族。”蒙丽姆脸上不高兴了，她一会儿说做交易，一会儿又说手上没有牧场的所有权限。她是骗她傻不懂是怎么着。

　　“王爷，我听说你们与莫太守家的公子一向交好，你们为什么不问问他呢？我说可以做交易，自然是可以做我这部分的，至于另一部分，你可就得找莫太守了。”胡廷桦说出这么一番话，听来却毫无违和感。
　　这让蒙丽姆一时间也分辨不出真假，她定了下神，肃了脸，问：“将军说可以做你那一部分交易，能做多少？”
　　胡廷桦垂了眼皮，不知没想好，还是暂时拖延。
　　蒙丽姆耐心等着，不多会儿，胡廷桦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匹，这二十匹青马还得等到来年开春以后才能交货。我不要王爷五百只山羊，我只要一百只，也不需要运到边城来。”
　　“二十匹？”蒙丽姆脸色越加不好，她们靺鞨部族最缺的就是战马，他们不贪，所以她只要五十匹，现在，她跟她说只有二十匹，还得开春以后？
　　“对，二十匹，这是我能交换的最多数量。想必王爷也已经对我有一些了解吧，我为皇帝保卫疆土，她却因为我拒婚，而将我永久流放在这边城，不但如此，还瓜分了我大部分的权利。皇帝对我不仁，我何必还要讲义气。王爷若是不嫌弃，日后，我打算投奔王爷。”胡廷桦一时间气场变得弱了下来，她声情并茂的讲说，让蒙丽姆不知该不该信她的话。

　　“胡廷桦，枉我以为你是正人君子，你居然敢勾结外族。”正在蒙丽姆犹豫不知该不该相信胡廷桦的话时，茶寮外停下一匹赤红的大马，马上的骑士还没下马就高声喝道。
　　蒙丽姆正坐在茶寮门口不远，正好看到跳下马的人，她饶有兴味的看着那人冲进来。
　　胡廷桦也没想到会跑出个程咬金来，等她定睛一看，不觉心中有几分抱怨，他怎么好巧不巧的这个时候来了。
　　坐在蒙丽姆身后的丹沙看到来人，眼皮一跳，只是垂下了眼皮。
　　“你！我只说让你帮我除掉她身边的男人，你们居然想要让她叛国？”莫双芜气呼呼的站在胡廷桦桌边，一手指了丹沙和古也，一手指着胡廷桦，他气的完全忘了他的计划，只将怒气一并发作了。
　　清夜听到莫双芜的话，脸上一白，他只以为这位太守公子只是任性了些，怎么想到他如此狠毒，居然想借着别人的手杀人。

　　胡廷桦听到他这么一说，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她眯着眼看着身旁的男子，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哈哈哈－－这位定是莫公子了？幸会呀！”蒙丽姆抱拳一礼，很有些中土人士的礼节，却少了一些文质彬彬，多了些豪气。
　　“呸！黑鬼，我是跟你说话吗？你是什么东西。”莫双芜一向被自己的爹娘宠惯了，哪里容得自己不在意的人在自己面前放言，他呸了一声，只是死死盯着丹沙和古也。
　　丹沙和古也觉得再这样忍气吞声也不是办法，霍然起身，脸上也是一径的愤愤。
　　“莫公子，你别口出狂言，这位是我们靺鞨部族的王爷。”丹沙声音冷淡的说道，若是细听还能听出一点火气。

　　莫双芜一愣，他不是不通事理的闺中男儿，他的娘亲对他极为宠爱，有些事不瞒着他，他也知道一些政治事务，丹沙一说蒙丽姆的身份，他也白了脸色。
　　他知道靺鞨部族正在他们的边境上虎视眈眈，正准备找机会要攻打边城，现在，他们的王爷居然都潜伏进了城里，那么，接下来，接下来会如何。
　　“桦姐姐，你不要和他们做交易，如果让皇上知道，是要掉脑袋的。”莫双芜抓住胡廷桦的肩膀，用力推了推说道。
　　胡廷桦听到莫双芜的话，原本紧绷的情绪也有些缓和，也许莫太守并没有告诉他，莫府与靺鞨部族的联系吧。
　　“莫公子，我还没有和你算暗算我夫婿的账，至于我和谁合作，干什么，你最好别管。韩侃，请莫公子坐下。”胡廷桦说罢，对韩侃使了个眼色。
　　韩侃自然是唯胡廷桦马首是瞻，她一声令下，韩侃站起来，没费什么力气就把莫双芜揪到了她和小夫中间坐下。
　　小夫见到莫双芜自然没什么好脸色，见他被揪坐在自己身旁，他也往清夜这边坐了坐。
　　他这么一挤，却把清夜挤到了胡廷桦怀里。
　　开始，清夜还没发现，等发现自己在胡廷桦腿上时，他想挣开，却被胡廷桦抱住，不肯松手了。

　　胡廷桦没看他，只是看向蒙丽姆。
　　“王爷对我的提议意下如何？”
　　蒙丽姆转了转眼珠，脸上带了笑，接着说：“好，既然胡将军有投入我麾下之意，我自然是敞开双手欢迎。只是做交易这事，口说无凭，我们不如写下交易书。”
　　她不是傻子，不可能只凭她一张嘴说，就信以为真。
　　清夜被胡廷桦压在怀里，还在不好意思，一听说蒙丽姆要写下交易书，心中已有些不安，他拉了拉妻子的衣袖，示意她不要签。
　　胡廷桦眉头都不皱，便答应下来。
　　“好！王爷不信，写下交易书便是。”
　　蒙丽姆没想到她如此豪爽就答应了下来，吩咐了人取了笔墨纸砚，双方果然签了交易书。
　　此际，不仅清夜觉得对胡廷桦有些陌生，就连对她一向倾心的莫双芜眼中都满是不信。
　　等双方按了手印，蒙丽姆带着人走了后，清夜坐在凳子上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胡廷桦。

　　莫双芜在被打击了后，那任性的本性便暴露了出来。
　　“胡廷桦，你为什么要和他们签交易书？你知不知道这是叛国，这是……这是要判死的？啊？”他跳到胡廷桦跟前指着她的鼻子大声喊道。
　　胡廷桦脸上已经没了刚才的平和，沉着脸的她身上泛出一丝冰酷，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打开他指着自己鼻子的手，什么也没说就走向清夜。
　　走到清夜跟前，胡廷桦将挂在一旁的披风披在清夜身上，拉了他的手，就准备走。
　　“为什么？”清夜的声音很轻，若是不仔细听，只怕很难听清。
　　“我累了，也不想再为昏庸的君王继续效力下去了。”她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的挣扎，随即恢复成了冷漠，她的声音很平直，没有什么情绪。
　　清夜抬起头来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女人，她，此时对他来说，是那么的陌生，那么的遥远，他不知道他要怎么和她继续下去。
　　“你不想去看百舞节了，对吗？”胡廷桦看着这样用陌生眼光看着自己的清夜，苦苦一笑，她本已伸出的手缩了回来。
　　清夜站了起来，披风掉了也不管，他转身朝外走去，他的行动已经代表了他的意思。
　　韩侃和小夫站在胡廷桦身后，小夫完全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而韩侃只是皱着眉头，不知道该怎么劝说才好。
　　“走吧！”胡廷桦朝身后说道，说完，她也迈着沉重的步子往外走了。

　　“胡廷桦！”没得到回应的莫双芜喊道，却没人理他。
　　“莫公子，你还是跟我们走吧，这荒郊野外，不安全。”韩侃走过他身旁时，匆匆说了一句。
　　小夫走过他身边时，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

作者有话说

　　终于把这段写完了，犹豫了好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