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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白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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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红日挂头,祖龙山四周薄雾袅袅升起,又聚合离散;薄雾折射的余晖为山体披上一层发光的金纱。树叶残挂的露珠犹如红玛瑙,颗颗金莹剔透。
此时在一处隐蔽的河谷,一道身影在缓慢前行。经过一夜的跋涉,萧沫现在已经饥肠辘辘,强提精神,萧沫朝着不远处乱石草地走去寻找果腹充饥。
轰!一头黄山牛从一处侧坡冲出来,夹杂着石粒,有茅草屋般大小,一身蛮肉;紧接着一道白色身影跟进,有几丈大小,划出一道爪影像黄山牛背部招呼而去,鲜血如柱喷发,黄山牛倒地溅起一片灰尘,四肢仰天挣扎。白色身影干净利索,一口咬向黄山牛颈部,一击致死。
这些都是霎那间发生,当半饿半晕的萧沫回过神来时只看见一只雪白的巨兽盯着自己。
我可不想当饿死鬼,萧沫心里默然想到,看着向自己张来的血盆大口,一拳挥向,却是空落落,紧接着便被一只巨爪压按着动弹不得。
蜉蝣怎能撼动大树?萧沫感觉颈项一麻,知道逃不了了。
浓浓的兽息直喷萧沫脸上,这大概是萧沫最后所留在这世上感受的温度了。锋利的牙齿在萧沫血肉里搅动,疼的萧沫咧开了嘴。突然,准备好面临死亡的萧沫感觉巨兽一动不动。萧沫眼睛往上一瞄,一双大大的蓝色眼睛,中间有一束碧绿,戾气消失,惊奇的望着自己。
啾!一声萧沫从没有听过的叫声响起,白色巨兽腾身跃到一边,不停甩嘴作呕。
咳!萧沫坐起身捂住伤口止血,看着白色巨兽奇怪的行为不理解。难道我的血有问题?萧沫想起这理由觉得有点荒唐,反正算是活下来了,萧沫松了一口气,伤口在不断愈合,估计要不了一会儿就好了。有缺也有陨补,萧沫暗叹,再次看向白色巨兽不禁傻眼。
眼前一片空荡,除了如茅草屋般大小的黄山牛尸体外没什么。这是老天在给我开玩笑?萧沫支身站起,这才发现不对。只见身前不知何时坐着一只小型白兽。原来萧沫之前都是直视往上看的,自然忽略身前。
只见寻常家猫大小般,雪白的绒毛细长如雪,体态娇小,四只小爪竟能弯曲灵活,顶着一个硕大的脑袋,圆圆胖胖的脸,蓝色的双眼中一竖碧绿,双耳粉红绒毛边垂。
不是猫,也不是狐,也不像鼬,难道你是刚才那只白色巨兽?萧沫疑惑。
啾!仿佛看穿萧沫所想,白兽回应,睁着大大的双眼歪头歪脑盯着萧沫,说不出的可爱与萌样儿。
你真是它?萧沫脸色苍白,手指激动地发抖,心口仿佛犹如一口巨石落下,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萧沫虽然不曾修行,但却不知阅读多少道书典藏。古书上有记载,在荒古年间就已有化身成功的兽王,为了学习人的生活方式,有把人类当人宠养的习惯。更何况这只还是兽王级别,只不过这只兽王怎么看都很特别。
三丈以下为野兽,十丈以内为灵兽,十丈以上兽领,化形成功一方兽王霸主,也只有兽王才能如此了。
想到如此,萧沫全身鸡皮疙瘩一片,冷冷的盯着白兽。
啾!白兽打探着萧沫露出好奇与激动地神色,双眼眯成一条细缝,如果换成一女子看见,绝对会被外表所萌化,但放在萧沫眼中,那简直就是一个恶魔的吻烙印在萧沫的脑海里。
宁死不从!萧沫艰难起身摇晃走向一边。啾!白兽出现拦住去路,就这样,反反复复折腾了大半天。
呼!受不了!萧沫精神早已力竭,现在又面临着一只有着特殊癖好的白兽,萧沫可谓是作生欲死。肚子早已咕噜噜的叫,这是生理反应,萧沫自然无法克制。
茅草屋般大小的黄山牛尸体引来蝇虫吸食,见白兽对自己暂时没有杀意,只能先活下去再想办法了。黄山牛身上的肉比较完整,萧沫徒手撕裂一块完好的肉,支起火堆烤起来,不一会儿肉香气四溢,得找点能食用的浆果解渴。
萧沫寻思走向一处蒿草丛,萧沫刚一靠近,脑海一阵异样闪动。如细小的波纹般浮动,看不见,摸得着,顺着熟悉的感觉,萧沫在一处岩石地下刨出几颗地灵果。
唉!可惜是灵果,萧沫肉体凡胎,不能炼化,食用不了。对于自身这种奇异的感觉,萧沫书上看到过跟采药师相似,这让萧沫黯然。难道只有做采药人的命?
正当萧沫看着手里灵果叹气时,一道白影闪过,手里灵果消失不见,出现在白兽手爪里,滋粑滋粑吃着。浓浓的灵气从白兽口鼻冒出,真浪费!便宜你了,萧沫转身继续寻找浆果。
天际微沉,萧沫吃下一整块黄山牛肉,精神稍微恢复过来。小白兽走过来,很人性化的打量着萧沫,露出隐隐兴奋的目光,清风包裹化身几丈,一道风卷向萧沫脱地坐在它的背上,破空飞向远方。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白兽驮着萧沫来到一处山头。下方有一口湖泊,四周是断崖峭壁,无数乌藤布满,阴嗖嗖的山风从崖底冒出。但在最低处一凹凸处有一盘根,根上开有一朵花。这是乌莲!千年一开,两千年结果,三千年一熟,这可是圣药良胚。可以看见有一颗流转着玄黑色光华的乌果,已快成熟。
这可是古书中才有的记载,这白兽是怎么找到的?其实这也不怪萧沫,从小被困姬家,萧沫几乎没有离开。这祖龙山那是天南灵域神秘禁地之一,有这古书上记载的乌莲也不足为奇。
这白兽不会真拿自己当采药人来使吧?萧沫这般想到,回头打探白兽,只见它蓝色的大眼睛挤眉弄眼的瞟向萧沫,一会儿瘙痒弄耳,一会儿望着崖下那株乌莲口水直流,但观它眼神意思已经很明显,这儿没我什么事儿。
萧沫不是一个固执的人,不然相对于常人难以经历生存的生活,他早就已经悬梁自尽朝曦了。看着崖下黑压压的湖面,萧沫知道随时可能冲出一只狰狞的庞然大物,一口将自己吞没。
对于生死,萧沫不知道经历多少次,早就将这世间的轮回看作最好的归宿。不过有时候,人的生命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活,而是为了别的。萧沫有在乎的,那是他的唯一,所以他很看重自己的命。
仔细观察了下地形,萧沫踱步计算着。白兽似乎一点都不急,趴在青草上看着萧沫来回走。突然,萧沫止住身形,双眼平静,纵身越下崖下。
这是萧沫第一次跳崖,不同的不是逃命,而是保命。山风从崖下往上吹拂,打在脸上生疼,萧沫连死都无所畏惧,自然不那么紧张,身边风景闪逝越来越快。
于此同时,崖边白兽歪着脑袋看着如流星往下坠落的萧沫,心里不理解想着;“至于吗?不就是让你采点药嘛,跟有去无回似的”。
如果这时让萧沫知道白兽的想法,把去偷别人地盘上的圣药良胚,很自然说成“采”,恐怕萧沫拿头去撞南墙的心都有了。
速度越来越快,嗯!一声闷哼,萧沫突然伸手拽向突出来的乌藤,嗤拉!乌藤被萧沫拽着减缓下降阻力,深深扎进岩石的藤须被拽出,在漆黑的崖面拉出一条黄带。巨大的阻力压迫着萧沫的胸口发闷,一脸乎白乎紫。终于,在距离崖底盘根半人高的距离停下。
崖上,白兽两只眼睛瞪的跟铜铃一样大,心想:“这样也行”!
盘根处有丘草,能吸收天地元气化露滋润自身,自然也喜欢在灵药生长的地方伴生。感受着丘草的湿意,萧沫伸手摘向乌莲。在距离乌莲一寸,一道微弱的光幕闪动。看到这光幕,萧沫后背如被刺芒,惊得心跳都快停止。
这是禁制!
禁制,是用来防护。修行界有很多种禁制,但最出名的,最让人头疼的莫过于“寸禁”!萧沫遭遇的自然是寸禁,势已去,自然停不下来。一寸之间,生死而然!
还是躲不过吗?即使被白兽当作触发禁止的炮灰,但面临生死一瞬间,萧沫想起的是烤黄山牛,其实味道真不错!至少死去不会是饿死鬼,萧沫很乐观的想道。但萧沫很在乎在自己的生命,所以他很不甘,在生命最后一刹那,他咆哮着怒吼,就像真龙那样,仰天而啸。
崖很深,只有一面黝黑的湖泊,所以很安静。四周回荡着萧沫的怒吼咆哮声,嘶哑中带着不甘之意。汗水布满双颊,微微带着点咸辣感。萧沫睁开眼,看着眼前闪动着玄黑光华的黑莲,那层光幕还在,薄薄的一层,不曾破裂,没有预想中自己被四分五裂的场景,也没有术法显化,从中蹦出幽瞑狱鬼的画面,萧沫一身有点僵硬。
咯嗞!一声脆响,黑莲被萧沫摘下,乌莲散发着冰冷的气息,萧沫猛地回过神来,一脸显得特别涨红。这一瞬间,萧沫本能地想起了以前书上看到过的一则有趣的故事。
从前,有个人去偷邻居家的铃铛,为了担心铃铛发响听见,他把自己的耳朵蒙上。今天,萧沫来此偷采圣药,却咆哮着怒吼,这是担心主人家听不见吗?虽然中间曲折,本质不同,但结果似乎没什差别。
萧沫很憋屈,因为此时的他感觉自己很尴尬,或者说很出丑,即使没有旁观者。不对,崖上还有一只白兽,虽然它不是人类,但它能理解人类的思维,能听懂人话,还能做人事,所以萧沫抬头望上看去。
在萧沫发出怒吼的瞬间,白兽就往下俯冲而去。此时,白兽眼里尽是愤怒,但在萧沫眼里看来,它的就像一个受伤的小媳妇,很委屈。仿佛在说:“这本来没我什么事儿的,干嘛拖我下水”。
宁静黝黑的湖泊中央荡开一道波纹散开,紧接着波涛黄岚,一道道水柱冲天,击打着崖壁发出金铭声。
一只龙爪从中探出,黑色锋利的鳞片包裹苍劲龙臂抓向萧沫。
感觉四周空间被压缩,窒息的萧沫喘不过气来,下一刻,一道风吹来,包裹着萧沫消失不见。
巨大的盘根被龙爪如豆腐般砸碎,一声龙吟啸天,有一条龙出来了。
萧沫自然不可能凭空消失,那是因为白兽带着他,速度太快而致。一只巨大的龙从崖下湖泊冲出,硕大的龙头,角盆大的血眼,狰狞不已。
白兽速度很快,几个呼吸间便冲出崖顶。眼看追不上,愤怒的巨龙喷出一口龙息,即使损失一口精血,巨龙也不想要盗贼好过。
萧沫被白兽抓着,在下方,自然首当其冲。仿佛一记闷拳打在萧沫身上,忍受不住,萧沫一口鲜血喷出,撒落下去。几个呼吸之间,萧沫和白兽消失在天际。
萧沫挨了一记,喷了一口血,撒落了下去,而下方有巨龙,有几滴血落在了巨龙爪上,瞬间龙爪血肉糜烂,露出森然的白骨,巨龙吃痛,角盆大的血眼睁得老大,怪叫一声,如遇见鬼般,带着深深的恐惧,一头钻进湖泊再没出来。
这些萧沫自然是不知道,但在萧沫心中,却有更多的疑问是很想知道的。
比如:为什么禁制对自己没反应?难道白兽一开始就知道?
为什白兽不告诉自己,而且没见过它变成人身,或说过一句人话?
这所有的一切疑问,都随着耳边的风声匿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