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逝》草瑶

2、穆流忆

　　第二话
　　——穆流忆——

　　从出生的一刻开始每个人的命运都是注定，人类所说的与命运抗争，其实是命运的慈悲给予世人在特定的空间中挣扎，让他们相信命运是可以对抗的，可是到最后每个人都在命运安排的轨道上前进……
　　穆流忆，师父起的名字，意思就是流逝的记忆。我生存只有一个目的——保护雪洛伊，雪神之女。二十年来，我一直为这个目的而活着，学习阴阳术成为保护雪洛伊的唯一道路。

　　“师兄，你还没有睡吗？”洛伊从马车里探出个小脑袋问，洛伊的眼睛像是星星般闪亮，看来今晚要熬夜了。
　　“我暂时还睡不着。”老实回答她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洛伊好像一听我说睡不着，就马上跳下马车：“那么师兄，我陪你聊天。”她还真是一副天真的模样，难道没听到我在‘暂时’二字加重语气吗？
　　从我第一眼看到雪洛伊开始，就觉得她很单纯，单纯得如一张白纸。待他就像亲妹妹一样，让人更有保护欲。洛伊在身上披了一张袍子，那是师父临走前送的，她静静地坐在我身边，芊芊玉手学着我把手放在火堆旁边。
　　她一脸惊讶，接着紧张地看着我说：“原来这样能去暖。师兄，好厉害哦。”
　　对于她的话，我该是好笑，还是哭好呢？我转移话题：“伊伊，你是第一次去镇里的吧？”
　　“镇里？是哪？”洛伊一脸好奇地问。这也难怪，虽然下了太公的那座山，可是后来也上了师父那座山，洛伊从来不知道外面的世界。
　　对洛伊来说，我就是一本字典，深呼吸然后就回答说：“镇，就是城镇，里面有很多人居住，有各式各样的楼房，有很多不同的东西卖。也有各种各样好吃的卖。”
　　洛伊又眨眨她那双水汪汪的亚眼睛问：“那什么是卖？怎么有这么古怪的词语？”
　　“就是有一些人呢，他把所有的好东西摆在一起，然后呢，你就给钱给那个人，他就会给你想要的东西。”我细心为洛伊解说。
　　“那么什么是钱呢？”没完没了的发问，和洛伊聊天大致上就是这样，因为她什么都不熟悉，好像不属于这个世界。
　　“钱就是这种东西。”我从钱袋里拿出银币给她看。
　　“哇，好漂亮的东西。师兄我要了。”洛伊毫不客气地从我手上抢走了我所有积蓄。有时我会怀疑她到底是不是存在两个心，一个是天使般的纯洁的心，另一个是恶魔般的残忍的心。
　　这么多的钱，她也用不完，至少给我留点吧。正在我挣扎着要不要把钱抢回来的时候，她也学回了像我一样转移话题：“师兄，我一直有个问题耶。”
　　“那好，你问啊。”我甚至认为耐性是不是我的强项呢？
　　洛伊神经兮兮地看看几辆靠在一起的马车，又瞧瞧又高又大的侍卫们，问：“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师父让我跟他们走呢？”
　　我浅笑，洛伊听从了师父的话，她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敢多问。真是个傻女孩：“伊伊认为他们是什么人呢？”
　　洛伊摇摇头，或许胸无城府就是她最大的优点。
　　我摸摸洛伊的头，她的头发还是一样的柔软，我开口道：“伊伊知道吗？他们都是和我一样侍奉你的人，保护你不让你受任何伤害。”洛伊继续眨着她的大眼睛，一脸惊讶地看着我。“他们是特纳家族的人，他们每一代都已辅助雪神之女为己任，保护雪乡国。是雪乡国的大功臣，同时也是伟大的占卜一族。”
　　洛伊一直在点点头，她是真的明白才好。
　　洛伊跟其他人不同，她要是睡足了，几天几夜连续不睡觉都可以，今晚的星星很美，是个不眠夜，因为洛伊一直都在身边唧唧喳喳。

　　第二天，我和洛伊入住第二府邸，特纳家族的第二府邸比师父的府邸大得要多了。
　　“流忆大人。特纳家族本家的叶煋大人要接见你。”门外是昨天护送侍从之一。
　　“我对你们的叶煋大人没兴趣，不过，我对于他将要谈论的话题很感兴趣。”果然不出我所料，本家会派人来要求我接见。问题是洛伊，又不能丢下她一人，不过加派人手看着她应该没什么事，而且在她的居室里我又布下结界。
　　特纳家的人在门外准备了马车，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在预料之中。
　　特纳本家继承人是叶煋，而他的母亲是皇族，理所当然地他也属于皇族，这些事情早已被调查得一清二楚，叶煋今年是二十岁，父亲为官。特纳叶煋年仅八岁时就已经会占卜而且非常精确，不过这么多年来，他唯一的失算就是洛伊，他有能力占卜洛伊所在的位置，却不是百分百准确。原因呢？师父，是师父干的好事。师父从一开始就知道特纳家族的人会找上洛伊，所以故意隐蔽了洛伊的气，不过也是洛伊被封印灵力之前的事了。因为洛伊的灵力的封印被解除，自然而然地，师父也封闭不了洛伊的气。
　　“是穆大人吗？”声音稍稍有点沙哑地问。
　　“正是。”接着他的话题也该是五菕了吧。
　　“我从浮尘大人里听说，穆大人是五菕之一，那么你有其余五菕的消息吗？”他一边说，一边从竹帘里出来。
　　容貌还算不错，跟我不相上下，不过长得帅气的非我莫属，他这种只能算是可爱。
　　“真遗憾，我没有。”这是说真的，虽然我是五菕之一，但是我对其他五菕可毫无兴趣。
　　“噢，是吗？那么你有没有办法，找出其余的五菕呢？”
　　“不用找了。”真想就这样说然后，撒手走人，不过，叶煋看起来好像很着急。我又不忍继续说下去：“我的意思是说，五菕会来找雪神之女。”说完后，他好像也送了口气。
　　“可是，我们也没多少时间了。如果五菕很迟才出现，那么我们就努力把他们找出来。”叶煋愤然，眉宇之间透露着不安。他将来会成为万民所爱戴的大人物也说不定。
　　可是，现在还嫩着呢。“你急也没用。”我的话像是冷水浇灭他：“五菕，是自然遇到神女，当五菕得到了神女的认可，才能释放出真正的力量，这才是五菕。”
　　“原来是这样，请恕在下冒昧地问一句，究竟五菕是怎样的力量呢？”终于学乖了，孺子可教也。
　　“那就要看属性了，分为金、木、水、火、土五种，而我是属于土的，能力就是大地的力量，同时拥有控制风的能力，我们的能力是为了保护神女。”不过对与我本身操纵的力量要发挥到什么程度，难以下定论，洛伊体内的神女在灵宝山苏醒的时候，为了要救她，力量的极限又再次冲破，爆发的力量是难以琢磨。
　　叶煋向我行了大礼，让后正身道：“非常感激穆大人的指教。”
　　该说的也都说完，我也不便在此久留，起身，叶煋相送。临上马车之前，他低声对我道：“穆大人，如果可以，我想请神女大人留住本家。”
　　“那就要问问神女的意见了。”我背对着他说。
　　我知道，洛伊一定会愿意，问题是我愿不愿意告诉洛伊。洛伊小小的年纪，体内的神女力量苏醒，以后就要为这个国家付出她的所有，包括她的生命，也正因为如此，我们五菕才会存在……
　　这里是雪乡国的首都，名为黎浪都。妖怪也特别多，不过平常人是看不到，就算看到也没意思，这里所谓的妖怪都是低级，也伤不了人，最多是玩玩恶作剧，大部分都安分守己。

　　“穆大人，诶，穆，穆大人……”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听不见。
　　庭院的杂草随意生长，墙上的水泥大面积脱落，房子将近倒塌。四处散发着妖气，我手中的念珠蠢蠢欲动，有妖物靠近……
　　“百鬼消除，急急如律令。”挥动着手中的念珠，在胸前比划符咒，射出一道青白色的光将某一处草丛炸得粉碎。
　　目标击中了没错，但妖气始终也没有散开。屋里散发越加浓厚的妖气，继续在胸前比划符咒：“百鬼消除，急急如律令！百鬼消除，急急如律令！”
　　还是干脆把整座房子给拆了吧！先是倒塌，然后粉碎。这房子不是我的，又残又旧，也没人住，毁了应该没人发现吧。思前想后，有围墙挡住，周围也布下结界，老百姓也进不来，伤不及他们。
　　眼前的空间扭曲，空气中形成黑色的漩涡。黑色斗篷的少年，渐渐显现。“把雪洛伊交出来。”他冷冷地道。
　　可恶的家伙，这可不好对付。上一次，若不是因为他有伤在身，我也不会跟他打成平手，现在他痊愈，估计是上次力量的十倍。“ 伊伊好像很忙，所以不要打扰他。”
　　“伊伊？我不许你这样叫她。”不愧是魔王，一生气起来，风云变色。“听着，我会带她走。”
　　“除非我死了。”让你带走洛伊还得了。“舞风旋击！”空中出现巨大的龙卷风，卷席着大地，冲着黑斗篷的少年迎面而来。
　　而黑斗篷的少年不躲也不闪，任由龙卷风袭来。“你认为以你现在的五菕力量能打倒我吗？”龙卷风到了少年身边的时候被强制散开，他丝毫未损，毫发无伤。
　　这是第一次有人挡住了我的‘舞风旋击’，他的力量可能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那么再试试大自然的风真正的力量吧，掌内的风在极速旋动，形成漩涡，“去吧！”小型的龙卷风，在空中舞动，以极快的速度对斗篷少年回击，而此时，另一个小型龙卷风，又在手中形成。弹指之间，又飞了出去。
　　一个个小型龙卷风体积虽小，但杀伤力蛮大，而且容易控制。
　　斗篷少年身外形成了保护罩，小型龙卷风像是蛮牛一样不断像碰撞保护罩。黑斗篷的少年说：“我来这里只是打个招呼，没必要与你打。”说罢，他身后的空间开始混沌，他被吸了进去。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们会再见的。”他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我倒是希望不要再见。
　　“哇，真是场不错的对决，只可惜，对方没有全力以赴。”稚嫩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转身却看不到任何人的身影，我道：“何方神圣。”
　　杂草在动，像是被人才在脚下，一步步前进，又是那声音：“真的忘了我的声音了吗？流忆。”
　　真的忘了吗？流忆。只有他才会的如此绝妙的隐身术，就连对方是魔王也没有察觉到。我淡淡地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笑道：“你还是老样子，不错嘛，能破了我的结界。施凯。”
　　人影逐渐清晰，一个七八岁模样的男童，撑着把雨伞立在面前。纯真的笑容在面上展开，嘻笑道：“流忆，真拿你没办法。这样的破结界，被人破了也是很平常的事，不要一副世界末日的样子嘛。噢呵呵。”
　　魔王走后，妖气依然存在，“这里可聚集了大量的妖兽，怎么没人知道呢？”这里的妖兽数目绝对不能小看，不然可要吃大亏。
　　“怎么会没人知道，我不是人吗？最近有人口失踪，这就是源头。”施凯自说自话玩弄手中的伞柄。
　　“人口失踪？怎么没听人提起过？为什么没人请阴阳师或驱魔师处理？”
　　“我不是阴阳师吗？而且正好你也在，就帮忙处理吧。顺便让我看看你修行的成果。”修行的成果？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才对。
　　“舞风旋击！”又再次刮起龙卷风！藏起来的妖兽被风弹得飞起，但是由于下了结界，又被弹回来。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施凯单手在胸前比划五芒星咒术，他的五芒星咒术的威力比洛伊厉害得多了。射出数十条激光，贯穿妖兽的心脏，百发百中。
　　我又岂能输给他呢？发动掌中的小型龙卷风自由操控。
　　施凯对我笑道：“还不错哦，流忆。”
　　“臭小鬼，你还不是一样自大。好歹我也是你的师兄。”真让人气愤的天才，年纪小小竟和师父的功力不相上下。
　　“那好，依你的意思顺道尊重你一下下，笨蛋师兄。”火大了，别以为功力比我好，就万事大吉。
　　“随便你，不过我倒是问一句。从不问世事的你这次怎么会在黎浪都？”
　　施凯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他道：“不瞒你说……我——就——是——不——告——诉——你！”
　　“那也随你。反正不要多管闲事，不过以你的个性也不会多管闲事，顶多只是搞搞恶作剧……”
　　施凯的身影逐渐淡化，然后就消失得无影无终。准确地说，他逃了！
　　“你怎么又逃了，既然来了，我们师兄弟也不来聚聚，真是可惜。”也该是回去的时候，希望洛伊别闯什么祸才好。
　　庭院的事暂告一段落，过些日子，让特纳家的人修修，还能成为不少无家可归的人的容身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