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帕拉墨得斯之死（中） 他感到心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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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罗菲茨回到了他老师的营帐里，帕拉墨得斯的亲兵还是不在，少年直接走进去，闻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新鲜泥土的味道。
他的内心担忧不已，并没有被帕特洛克罗斯平静的话语安抚到。他感到心悸，仿佛神明施展力量凭空拽住了他的心脏。不详的预感使他忽略了那股泥土的味道。
少年躺在毯子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就在睡眠之神造访少年的梦境时，迈锡尼的统治者阿伽门农正独自在营帐中端坐，仍然再为不久之前集会上发生的事情感到愤怒。
然而尽管他无比厌恶阿喀琉斯，却不能像处死一个俘虏，或者奴隶一样，下令处死阿喀琉斯——一个在阿凯亚人中人人称颂的，名声与他比肩的王者。
他左思右想，决定不能白白把克律塞伊丝还给她的老父亲，于是他站起来，高声呼喊随他一同到特洛伊来的兵勇。
然而进到营帐的却是阿凯亚人的另一位王者，以智慧闻名的俄底修斯。
“俄底修斯，我聪明的伙伴，为何会出现在我的营帐里？我的卫兵呢，怎么没有听到他们通报的声音？”阿伽门农极喜欢俄底修斯，一边责骂他的卫兵，一边亲自迎接。
“尊贵的阿伽门农，阿凯亚人的牧者，”俄底修斯向阿伽门农行礼，声音温和：“是我不让他们通报，因为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让您知晓，这件事情不可大肆宣扬，暂时只能你我清楚。”
他郑重的态度让阿伽门农也不得不重视起来：“哦，什么事情这么严重？你大可告知我。”
俄底修斯道：“我相信您的力量，也相信您的公正，您必然能做出最为公允的判断。这是一件影响所有来到特洛伊的阿凯亚人命运的事情。
看守俘虏的士兵在盘问他们时，从其中一位身上搜出了一块写着文字的泥板，请原谅士兵们已经先行阅读了，毕竟这是他们的职责之一。他们的队长曾是我麾下士兵，因此他最先想到来找我。
我也看过了信的内容，且已经告诫了那些看过信的士兵，千万不可以随便乱说，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我来到这里，就是想请您——阿凯亚人中最具伟力者，告知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说完，他将一块褐色的泥板递给阿伽门农。
王者眉头紧皱，为了智者这没头没尾的话语。他接过泥板，仔细阅读后，发现竟然是普里阿摩斯写给帕拉墨得斯的信，信中感谢帕拉墨得斯将阿凯亚人遭神明诅咒正受到瘟疫折磨的事情告知特洛伊人，并承诺会向帕拉墨得斯赠送价值相当的金条作为回报。
阿伽门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并不是很相信泥板上的内容，因为他自认了解阿凯亚人的品质，无论是普通兵勇，还是统领兵勇的王子、国王们。
“恐怕这是有人故意陷害帕拉墨得斯，毕竟他和那可恶的阿喀琉斯一样惹人厌。”阿伽门农说。
俄底修斯像是早就知道阿伽门农会这么说：“果然是我们最值得尊敬的王，您真是仁慈。请允许说我一句，不管帕拉墨得斯得罪了谁，我想不会有人在这样关键的时刻陷害我们军中的智者，为了避免出现差错，我想我们总得去查看一下帕拉墨得斯的帐篷，看看他的战利品里，有没有多出不应属于他的。”
阿伽门农思忖半晌，转而豪爽大笑：“哈哈哈，不愧是阿凯亚人中最智慧者！俄底修斯，你说得对，谨慎起见，我们应该去查看一下帕拉墨得斯的营帐，避免兵勇中有不好的传言。”
俄底修斯谦逊地低头，做出好像当不起阿伽门农的称赞的模样。
但仅仅查看帕拉墨得斯的帐篷并不能达成他的目的，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还需得支开帕拉墨得斯交好的阿喀琉斯等人。
于是他假装刚想起的样子，问道：“刚才我进来时，您正呼叫卫兵，是有什么事情需要他们去处理吗？”
阿伽门农这才想起：“是的，你不提醒我都要忘了。我正想让他们前往阿喀琉斯的营地，将美丽的布里塞伊丝带到我的营帐来，毕竟我失去了美貌甚于她的克律塞伊丝。”
“原来如此，我们何不先去查看帕拉墨得斯的营帐，等他回来，确定太阳神满意我们的祭品之后，再去带走布里塞伊丝呢？”
“你说得对，”身形魁梧的王者表示赞同，“来人啊，随我前去帕拉墨得斯的营地。”
俄底修斯叫住他，又道，“尊敬的王者，这样的事情如何能由您亲自处理，何不请奈斯托尔前去？他最公正，又最年长，正是最适合这项重要工作的人选。”
阿伽门农当然觉得他想得周到，于是转而吩咐卫兵叫来奈斯托尔，将不久前俄底修斯的重大发现又对奈斯托尔讲了一遍，并嘱托他前去查看帕拉墨得斯的战利品。
奈斯托尔并不相信帕拉墨得斯会为了金钱出卖阿凯亚人，而阿伽门农说了和俄底修斯一样的话。
“我当然相信阿凯亚人的王子们所具有的品质，不过既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们还是有必要前去求证的，您说是吗？”
这话本身并没有问题，奈斯托尔想了想，应承了这项工作。于是他带着阿伽门农的亲兵，前往帕拉墨得斯的营帐。
普罗菲茨是被人粗鲁地踹醒的，阿伽门农的亲兵见一个小奴隶竟然躺在一位王子的营帐里睡觉，就非常不客气地把他弄醒了。
普罗菲茨被一群雄壮的士兵围着，一片茫然：“你们是谁？为什么在老师的帐篷里？你们要干什么？”
慈祥的老者奈斯托尔见他单纯可爱，便好言对他说：“你是帕拉墨得斯的奴隶？我等奉迈锡尼的王者阿伽门农之令，前来查看你主人的营帐。”
普罗菲茨没有更正老者错误的说法，他神情警惕：“为什么？老师并不在，你们等他回来再来吧。”
奈斯托尔还要再解释，阿伽门农的亲兵却不打算再多等，魁梧的小队长一脚踹在普罗菲茨的心口处，粗声道：“我等来执行命令，哪里有奴隶说话的份。”说完，又转向奈斯托尔，恭敬道，“尊敬的奈斯托尔大人，请您允许我等执行命令。”
奈斯托尔无话可说，一个奴隶而已，根本不用上心。
于是他道：“你们查看一下吧，注意不要损坏物品。”
普罗菲茨被踹得就地滚了一圈才停下，小队长脚下并未留情，瘦弱的少年疼得说不出话来，也许骨折了也不一定。
没有人关注他，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群士兵胡乱翻弄老师的私人财物。奈斯托尔并不能钳制阿伽门农的士兵，因此对士兵们粗鲁的行为，他也不打算多说，这是一位老者的生存哲学。
“你、你们……咳咳……”普罗菲茨试图几次试图站起来阻止，都失败了。他焦急不已，联想到之前来过的那群陌生士兵，他觉得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定、一定要通知主人。
这么想着，普罗菲茨侧着身体，在不碰到胸部伤口的前提下尽量快地朝帐篷外爬去。
一个士兵看出了他的意图，举起枪，用长柄猛地戳了他的伤口一下：“小子，你要干嘛？老实待着不要乱跑，不然有你好受的。”
倒不是这个士兵害怕普罗菲茨要去做什么，而是他们往常就是这样对待奴隶，所以并不觉得这样有问题。
普罗菲茨疼得再一次倒在地上，半晌动弹不得。他如同牛眼一般的大眼睛里蓄着泪水，为自己的无力感到绝望。而同样的，他的哭泣也并没有引来任何人的关注。
士兵们在营帐中翻了一圈，并没有找到什么不合时宜的东西。但智慧的奈斯托尔却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你们把地毯掀开看看。”他吩咐那些士兵，因为他在地毯周围发现了新鲜的泥土，显然是刚刚挖出来不久。
士兵们掀开地毯，果然看到了新鲜的挖掘痕迹。他们将泥土重新挖开，很快就发现了几口大箱子，里面是成堆的金条。
奈斯托尔内心震动，尽管他相信帕拉墨得斯的为人，事实却就摆在眼前。他不敢走开，只得派士兵去通知阿伽门农。
“神啊，这不可能是真的，帕拉墨得斯何等智慧，何等高贵，据称母亲是海洋女神克吕墨涅，如果属实，那也具有半神的伟力。他为我们阿凯亚人付出良多，不可能背叛他的民众！”
老人忧伤不已。
“发生了什么事使你如此忧伤？我仿佛听到你在叫我的名字，尊敬的奈斯托尔，亲爱的长者。”就在普罗菲茨绝望之时，他听到自己老师愉快的声音从营帐外传来。
普罗菲茨看向门口，帕拉墨得斯神样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
“老师、老、老师……”他挣扎着想起来，无奈却使不上力气。
帕拉墨得斯马上就发现了普罗菲茨的异样，他立即蹲下身，小心翼翼扶起普罗菲茨，怒道：“是谁伤害你，普罗菲茨？奈斯托尔，我尊敬你，然而你却带着士兵闯入我的营帐，伤害我的学生，我想我有必要了解一下原因。”
忧伤的老者奈斯托尔眼神悲悯，不知从何说起。
“老师、老师快走，快——”普罗菲茨不断小声提醒他的老师，他受伤过重，甚至无法说出完整的句子。
帕拉墨得斯敏锐地感受到了这其中的问题，聪明如他，马上就大致猜到发生了什么。
“来人，”他吩咐自己的亲兵，难怪他没有在营帐周围看到自己的士兵，除了他带出去的这几个，其他的估计都被调开了，“你们把普罗菲茨送到帕特洛克罗斯那里，要小心他的伤口。”
那几个士兵并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但帕拉墨得斯心意已决。
他对普罗菲茨说道：“不要担心，不会有事，你先去帕特洛克罗斯那里，让他找人给你处理伤口，千万要小心休养。”
普罗菲茨紧紧抓着他的手，并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他的老师。
“去，告诉帕特洛克罗斯，让他叫上阿喀琉斯，马上过来。”帕拉墨得斯伏在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帕拉墨得斯之死（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