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第十章
...
-
第十章
黎若水问着正开车的任珚,事无巨细,都是有关老方丈的。还算罗云修有良心,自从把任珚放到庙里后,罗云修就在山下的村镇找了户老实人家,给了些许好处,让他们多多照顾老方丈。没有这家人,大概老方丈在夜里,独自一个人魂归故里也不一定。一向看罗云修不顺眼的黎若水,这次也不得不赞叹。
到了少华市,黎若水没有先去看望老方丈,而是约好罗云修,有些事总要先弄清楚才能下结论。到了罗云修的住宅,围墙上爬满了蔷薇花,饱满娇俏。是闵椆最喜欢的红蔷薇。黎若水看着眼前的房子,仿佛回到了闵椆结婚的那天,想到了那双巧目盼兮的眼,想到了那些欢声笑语。那是最美的,最美的闵椆。
黎若水走近蔷薇,闭着眼睛,鼻尖挨着一簇蔷薇,细细嗅着。喃喃道“还是那么香,还是,没有变。”说完,脸颊贴着花朵,好像依偎在谁身上。任珚与罗云修早已走到门口,见黎若水没跟上,逐回头,只见,黎若水对着花不知在说什么,微微笑着。罗云修与任珚没有过去打扰。
满墙蔷薇花下,有一婷婷丽人,兹弄娇花。任珚看得入迷。轻轻笑出了声,后又黯然叹息,说道“若水这是把花当成闵椆了吧。这里一成不变,也不知为什么。”这话不知是对自己说的,还是对罗与修说的。罗云修听到,也不作回答,反而说道“姐,我们先进来吧。若水姐玩尽兴了就会进屋了。”任珚转身进了屋。
客厅很大,两个人坐着也不说话,沉闷的气息在蔓延。当然,是任珚先打破这种气氛的。任珚惆怅道“这房子里的一切,都没怎么变,就是东西有些变旧了。”罗云修道“这里一切都是闵椆安排的,我不舍得动这些东西,旧点就旧点吧。这样也挺好的,就当闵椆在与我一起慢慢变老。”任珚说道“人都没了,做这些有什么用。”罗云修笑道“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是这样我会有种闵椆就在我身边的感觉。我也坚信,闵椆从没离开,她就在我身边。”任珚觉得这人大概疯了吧。在的时候没好好珍惜,死了又何必做这些。这是做给谁看。
任珚只得干笑,也不再提及闵椆,转而说起了另一件事。任珚问道“你说的那件事究竟是从哪得出的结论。这也不太现实吧。感觉好玄幻。”罗云修说道“还有更悬的。你知道李舒她是谁吗?她是若水姐的堂妹!刚开始我还不信,可事实就是如此,叫人无可奈何。你说这是不是孽缘啊?哎。”任珚听着这乱糟糟的关系,头都痛了。对罗云修说道“你还是从老方丈说起。或者简单说几个关键的事。”罗云修只好娓娓道来。
原来老方丈所谓的‘家里贫穷才被送去庙里当小沙弥’才不是的!其实这事还得从头说起。话说上世纪的黎家,家里生了三个儿子,家里条件也不差。大儿子比老二大了四岁,而老三与老二只差一岁,是以两兄弟跟大哥也不怎么亲热。而大哥又要上学堂读书,学里归来又跟着同龄的玩到一起,反而跟两兄弟疏远了不少。到了十五六岁的时候,老大书也读得差不多了,再加上不想读书,便托了熟人,在镇上找了份工,在客栈里头当了个账房先生。
刚开始人生地不熟的,黎老大老老实实地算着他的帐。也不与人有什么接触。过了两三月,胆子放开了,手里也有几个钱,与伙计们称兄道弟的,渐渐的便有了陋习。虽如此,可这工钱总会给些家用。过了一年,心思就有些不在正事上了。十五六岁的年纪虽没经人事,可也是有些懂得了。再加上那些不知羞的伙计天天说来道去,黎老大难免不动歪心思。某日与几个伙计商量,某时某刻,到哪里等着,去哪家妓院。俗话说这人一沾了人事,哪有忘得了那蚀骨滋味的。更何况这还是一位少年郎,精力可多着呢。自从那次以后,几乎每月得了月钱,黎老大首先就得往女人堆里跑。
人说一滴精十滴血,虽是少年郎,可这事做多了,纵使你精力如何,身体如何,总有被掏空的时候。家里黎父母为在外工作的儿子担忧,又许久不曾见着儿子往家里拿半个子家用了,想着什么时候得了空,去镇上看看。这还想着这事,黎老大自己回村了。看着儿子越来越消瘦的身体,还有眉间的那股疲态,黎父母心疼得不行,在家里抓了只老母鸡,不说二话,杀了就给儿子炖上了。谁知吃完饭,黎老大竟伸手问父母要钱。问他要钱做什么,支吾着就是不说,问的烦了,便恼羞成怒。黎父母只得依了他,给钱。
后来不知是哪个将黎老大去嫖的事说开的,等黎父母知晓时,什么难听的话都传得沸沸扬扬的了。黎父被气得呕血,当时就去了镇上,瞧着黎老大从客栈出来,趁其不备,抓着就走,到了个偏僻地方,抡着棍棒就打。直打的鬼哭狼嚎,左翻右滚。真是惨不忍睹。黎老大挨了顿打,确实老实多了,同时心里暗恨,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说出去的?最好别让他给抓到是哪个嚼的舌头,不然非扒了他的皮!
眼见儿子这样,黎父母为了让黎老大收心,就准备说一门亲,屋里有人管着了,总不会出去鬼混。这自从有了媳妇,黎老大就收了心。不收心不行,他老子娘给找了个厉害媳妇,什么事都别想逃过媳妇的法眼。眼见着日子逐渐好起来了,这黎老大又起了幺蛾子。不能去嫖,那就去赌,人总要有些乐子,不然日子难捱。这赌,赢了便还想赢,输了卯着劲地想回本。于是这输的就多了。黎老大下了水,要戒掉赌可是不能了。
刚开始赌就掏自己的钱,赌上瘾了,开始掏自家朋友亲戚的钱。这亲朋好友被借怕了,主意又打到了高利贷身上。好嘛。总之是钱没挣着一分,外债到欠了许多。黎老大媳妇可不知道自己男人欠了这么多钱,不然非得打断黎老大的狗腿。客栈掌柜发现了端倪,后来一打听,哎,还是赶紧打发掉吧,免得以后找客栈的麻烦,这放高利贷的可不是什么好人。这头掌柜的刚想辞了黎老大,好嘛,那头客栈里到乱了。
黎老大被高利贷逼得无法可寻,竟然大着胆子偷了客栈的钱,拿了些贵重的东西卖了,就连厨房的米都没放过。怎么能这么顺利地给偷了出去,咱就别计较了。还是说到黎老大偷完东西之后的事吧。这黎老大偷了钱拿去还高利贷了?怎么可能,没这么傻的人。这人偷了钱,找上自己媳妇,急急忙忙,无声无息地就从自家父母眼皮底下跑了。捅了这么大篓子,掌柜的急,黎父家里更急。
有这样的儿子,黎家人在村子里抬不起头。也就是这时,才把黎家老二给牵连上了。掌柜的找不着黎老大,难道还怕找不着黎老大的父母?反正这钱,总得是黎家还回来。放高利贷的就更不用说了,早在得知黎老大跑了的时候,就带着人到黎家闹过了,限几日之内,必须还钱,不然把房契抵给他们也行。那几日,黎家愁云惨淡。村里有几户人家,幸灾乐祸,眼里满是嘲讽。
这钱怎么还,到哪借钱还,成了黎家的难题。堂哥到是想帮也帮不了,家里有恶婆娘。这恶婆娘平常嘴里指桑骂槐也就算了,哪知到了今日,竟叫黎家卖孩子!气得黎父恨不得掐死这恶婆娘!这恶婆娘绝对是自己生不出儿子嫉妒成魔了。到是黎母,听了这么个馊主意居然默不作声。等到了晚上,黎母支支吾吾,最后下定决心跟黎父说卖儿子这个主意可行。气得黎父给了黎母两巴掌,打完不解恨,又狠狠踹了几脚。黎父指着黎母骂,以前不知大儿子自私自利随了谁,原来出在这个做娘的身上!
黎母被揍的狠了,索性放开了胆子,大吵大闹。就是要卖儿。这闹的动静大了,老二老三听得一清二楚。老三哭着抓住老二,就怕把他卖了。老二到是知道,这要卖的话,肯定得是卖自己。娘可只喜欢大哥和老三。要是被卖了,老三就自己一个人了。黎老二可以不心疼黎父黎母,可以不敬大哥,可这小弟,是自己一手带大的,黎老二比谁都心疼老三。
最后,是黎老二请求自己爹娘把自己卖了。能给家里凑多少就多少。黎父不支声。黎母到是笑脸相迎,大概是对黎老二笑得最灿烂的一次了。黎母想托熟人问问,镇上哪家大户人家好些,不过都没人搭理。□□人祸的,谁家舍得卖孩子。这黎家拼拼凑凑,总能把钱还了,就是以后的日子苦点,累点,总不能为了那个没良心的老大,就把老二给卖了。
没谁肯介绍户好人家,黎母只能到镇上,趁着赶集日,自己卖儿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