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小调安魂曲》伊玛

7、第 7 章

　　禁卫兵卡约尔悠闲地看门生涯迎来了从业以来的第一次挑战，皇宫第二重禁区的镭射警报居然首次响了起来。

　　“我现在马上赶到警报区，你小子快看监控。”他们这班的负责人伯吉斯一边命令一边带人跑了出去。

　　“那么紧张干什么，说不定是机器坏了。”卡约尔一边将警报区的监控视频放大一边担心，“不会要加班吧，那今天晚上的演唱会怎么办？算了，破费一下，做外层空间列车吧。无论如何我都想看到索菲亚小姐啊……唔？！竟然真的是人？”

　　禁卫军第三队五班班长伯吉斯可不像他的下属那么没有警惕性，不过如今的情形他也有点摸不着头脑。

　　大白天的就算有人闯宫，好歹也该敬业一点，该有的装备总得齐全吧，比如隔温外皮、光学干扰器之类的，可是眼前这个女生仿佛在公园里散步一般，随随便便套条裙子就突破了宫殿的第一重防卫……

　　不过，总不能让她就这样把皇宫当成自家后院，所以伯吉斯先生严厉的发问：

　　“什么人，竟敢擅闯禁宫？”在伯吉斯说话的同时，另外几个赶到的禁卫兵迅速对那个女孩采取了强制措施。不但如此，另外几个人和空中的自动设备也已经把枪口抵住了她的脑袋。

　　在确保万无一失了之后，伯吉斯出于工作需要开始观察这个意图行刺的嫌疑犯。

　　这看起来是个很少见的纯东方种，黑发、黑眸，平淡的五官，与西方人差异甚大的肤色，和图片上过去的纯血统蒙古人的特点完全一致，虽然没有图片上的漂亮，眼睛大了点、鼻子直了点，嘴唇薄了点，不过总的来说还是个挺可爱的小姑娘，看年纪应该是个大学生。

　　不过看她的表情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说吧，你的同伙在哪里？闯宫的目的是什么？”

　　“额…… 闯宫？你说这里就是皇宫啦？我怎么没看到大门？”

　　哪里来的乡下人？“不要装傻！正面回答问题。”

　　“我真的不知道这里是皇宫啊，我只知道皇宫在这里，可我又没看到围墙，当然要慢慢找入口啦，就这样凭什么说我闯宫啊，这里只是皇宫外围吧，外围也不让进？”

　　“无际宫没有边界是人所周知的事情，你会不知道？再说，就算你不知道，第一重红外线警报也会在你闯入的时候提醒你，现在了还敢装傻？带走！回去慢慢审。”

　　“……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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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霖数了十四遍，地上有21块地砖，3块*7块，每块她都用自己的手指丈量了一下，估计50cm左右，牢房还算宽敞，很干净，毕竟人类也算文明了一点，这里对待犯人还是很人道的。只可惜，双人牢房只关了她一个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实在闲的无聊，她甚至把牢里的东西都一个个拿来研究了一遍，除了有点灰尘，这些东西几乎都是全新的。看样子她是这间屋子的第一个住客。事实上，整个关押区就俞霖一个犯人，叹口气都有回声。于是，俞霖又叹了一口气。

　　“唉——”

　　听着关押区的长廊里余音袅袅，俞霖还是没想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弄成如今这个地步的。

　　关了一天了，除了刚到这里时被那帮凶神恶煞的警卫审了一次之后，就再也没人理过她，就连饭食都是莫名其妙就从牢房的一面墙壁上冒出来的，俞霖连想问人，都找不到对象。

　　不过，俞霖倒也不太担心，反正她在刚刚审问的时候就说明了自己是来给皇帝治病的。按照俞霖以往的经验，不出24小时，就会有人诚惶诚恐的过来道歉，再毕恭毕敬的把她请去给病人诊治，所以自己只要耐心的等着就是了，反正除了马桶放在房间里、房间完全没有遮蔽、上方还有个摄像头之外，别的都还不错。幸好是我，要是老师在这里，你们这么折腾他，回头他有的报复呢，说到底还是我的人品好啊，俞霖自我陶醉起来。

　　……

　　到底过了多久？

　　俞霖开始怀疑自己在这不见天日的牢里失去了时间感，怎么会就这么过去5天了呢？

　　看看墙壁上的钟，时间确确实实过去了117个小时。竟然真的没人搭理她，怎么可能？他们还想不想让皇帝恢复健康啦？会不会有什么阴谋？有人想皇帝死？额…… 一想到这些俞霖马上放弃了，思考这么复杂的事情可不是她的能力范围。

　　第六天……

　　牢里唯一的犯人终于忍无可忍了，她一边安慰自己“我这不是没教养，实在是迫不得已”，一边对着牢门外大叫：“你好，请问有没有人啊——我是来给皇帝看病的，你们总不能一直把我关在这里吧——好歹给我一个说法——”

　　如果这次还是没人管她，俞霖就打算撒一回泼，用吃饭的汤匙敲牢门外加大喊大闹了。

　　幸好不用她这么干就很快就有人过来了，一个大胡子看守过来了，居然还是用跑的。他二话没说就把她带了出去，连上次扣在她手上的铐子都没给她带。

　　走出牢房碰到一个个警卫，每个人看到她都是一副见到鬼的表情，有一个帅哥直接就拉着那个大胡子凑到他耳边说话：“这女的怎么还在牢里？你们忘了把她放了？”你以为你声音低吗我已经听见了，俞霖瞪大了眼睛。

　　大胡子虽然没有回答那个人，但是那隔着胡子也能看到的羞愧表情说明了一切。

　　“……什么？真的？！”

　　“你别让她听见。”大胡子捂住那人的嘴。

　　“那你们怎么想到送饭给我的？”受害者在一边插嘴。

　　“那是系统自动设置的。”帅哥代替大胡子回答了她。

　　“哦，亏我每次上厕所还把摄像头遮住呢。合着你们早就忘了还有我这么个人啊？”俞霖庆幸自己修养好，换了阿提现在非把这里掀翻了不可。

　　“……啊！？”两个笨蛋士兵回头看她，这才发现已经被俞霖知道了，“你听道了？”

　　“……你们这是要把我放走吗？不追究我闯宫的罪了？”俞霖斜着眼睛看看那两个小伙子。

　　“已经查过了，知道你确实是从方济各行星来的，到了首都几乎没有和人来往过。”大胡子知道自己错了，所以对俞霖的态度非常好。

　　“可是，你们皇帝的病呢？已经好了吗？不要我会个诊？”现成的名医在他们面前，这些人不想把皇帝治好吗？这个时候应该带她去见皇帝吧。俞霖心想。

　　“请你注意措辞！小姐。应当要称呼皇帝陛下。念你是从联邦那种乡下星球来的，初犯我们就不和你计较了，但是请你回去学习一下基本的礼仪。”大胡子发现这个女人无论从语气还是措辞都完全没有尊敬这个星系至尊的意思，于是忠诚的怒了！

　　俞霖看看周围，所有人都对她怒目而视，她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看来这个皇帝还是挺有威望的。其实也不怪她，主要是索菲亚和他聊起那个皇帝的时候也没有诚惶诚恐，毕竟没多久之前她和人家还是敌人。所以搞得俞霖也忘了，好歹这个星系全是人家的地盘好吧。

　　“既然这么尊敬皇帝…… 额……陛下，那我能给你们陛下治病，为什么你们还要赶我走呢？”这些人看起来确实是真心实意的崇拜皇帝，俞霖搞不懂了。

　　“皇帝陛下有御医照顾，不用你操心。”大胡子对她不屑一顾。

　　“可是你们御医有看好吗？你们凭什么不让我给皇帝看病？我能救他的。”俞霖实在想不到一直被人求着救命的自己有一天居然会像初次应聘的大学生一样做自我推销。

　　“不可能。”

　　“凭什么你说了算？你只是个士兵好吧！”真是风水轮流转啊，俞霖居然有求人让自己治病的一天，连她本人都颇不适应。不过好歹也是索菲亚拜托自己的，好像还关系着这片星系人类的未来，俞霖想想还是放下身段吧，“这位大哥，能不能让我看看皇帝，我真的能治好他的。”

　　“这当然不是我决定的，你说要给陛下治病的时候，我们马上就向皇宫总管汇报了。我们只是执行命令。”

　　“啊…… ”这些人还真是看不起自己啊，他们到底知不知道她是谁啊。俞霖深感这帮未来人有眼不识泰山。不行，还是要再努力一次，“那我要见你们那个什么总管，我亲自来说服他。”

　　“别胡搅蛮缠了，小姑娘。你私闯禁宫我们都没有追究你罪名了，你可别得寸进尺，皇宫总管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大胡子完全不理俞霖。

　　“我不管，你们不给我个说法，我就不走，我还要到外面说，你们把我关在牢里居然忘记把我放出来了。”俞霖彻底豁出去了，什么优雅斯文全扔到了一边。她像考拉一样抱住了立柱，打定主意要是有人拖她，她就使出千斤坠，看这帮大兵能不能动她分毫。

　　不过，不知道是被她的威胁吓住了，还是见她撒泼没办法，那个大胡子居然马上妥协了：“你实在要见，我就只能汇报我的上司了，跟我来吧。”

　　……

　　虽然俞霖没有什么看人的眼光，但是她还是能够确定眼前这个人绝对不是自己想见的皇宫总管，因为眼前这个穿着军服的男人就是那天把她抓走然后审讯了她两次的军官。

　　“我要见总管。”俞霖已经开始有点明白了，这帮人根本就没拿她当回事，所以这会她已经没有刚才那种死皮赖脸的气势了。不过好歹见到了上一级的领导，她决定再努把力。

　　“总管没空见你，有什么问题我可以回答你。”说起来也是他们的错，关牢里太久了，眼前这个小姑娘长长的黑发似乎只是用手指扒了扒，乱糟糟的披在脑后，本来就不算太大的长眼睛，还半睁不睁，虽然话说的挺犟，可看起来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伯吉斯士官长也算是见过不少人，不过他还真不知道这个看起来挺娇气的小姑娘到底在想什么。

　　“我再说一次，我来是给你们皇帝看病的，而且我也有把握治好他，你们有没有给我向你们上面的大人物通传呢？”虽然已经这么落魄了，俞霖还是不大相信，这一万年过去，自己如今给人看病居然还要靠求的？这是最后一次了，俞霖打定了主意，反正不行她也想好别的法子了。

　　“我们调查过你了，你是在圣方济各长大的，父母都是圣子教的苦修者，这是你第一次离开自己出生的星球来到首都，是不是？”伯吉斯双手抱胸，舒服的靠着座椅后背居高临下的看着俞霖，不过让他感到奇怪的是，这个乡下姑娘居然丝毫没让他感到卑微，相反的即使她站在台阶下，头也微微低着，似乎不敢正眼看他，可伯吉斯就是感到她身上有一种奇异的自信，即无畏、又无谓。

　　俞霖站在伯吉斯下首，一肚子庆幸，幸好索菲亚把她的身份准备好了，一个鸟不拉屎的苦修行星，里面的人不关心世事，不关心他人，过着原始的自给自足的生活，一心只想着上天堂，这个出生地还真是适合她。而且这样一来，她的无知以及孤僻就全部有了解释。

　　看着俞霖半天不出声，伯吉斯又说：“念于你是初犯，也确认了你并非故意，所以对于你这次的行径，皇后殿下网开一面赦免了你。”

　　“皇后知道……”看到上边那位大人拧起了眉毛，俞霖火速改口：“对不起我错了，是皇后陛下知道我了？那她知不知道我能治皇帝陛下的病呢？”有转机啦？说不定自己还是能顺利进皇宫的。

　　“是皇后‘殿下’”伯吉斯先生已经懒得和这种旧联邦来的乡下人置气了，“殿下是知道你说要给皇帝陛下治病的事，不过，你觉得她会见你吗？”

　　“她不想皇帝陛下痊愈吗？”这个下、那个下的，俞霖觉得舌头都要打结了。

　　“那我问你，你是哪个医学院毕业的？”伯吉斯不明白，这姑娘为什么非要自取其辱呢？

　　“那要看你问哪个了。”对于自己的学历俞霖还是有自信的，“我中医是在协和学的，西医是东京大学医…… ”俞霖明智的结束了她的自吹自擂，因为那位大人正用看诈骗犯的眼神乜着她。

　　“就算你说的那些大学存在好了，那我再请问，你是在哪家医院实习的，有多少年的工作经验啦？”

　　“……没有。”看着那个大叔故作亲切实则鄙视的表情，俞霖彻底决定放弃努力，反正，就算她说自己看好了无数疑难杂症，人家也不信。

　　“所以，我们怎么会把皇帝陛下的健康交给你呢？”看着这个姑娘即使委屈的脸蛋，伯吉斯决定也不要太打击人家，“我们知道你想为皇帝陛下尽忠的心情，皇后殿下也非常赞赏哦，不过，不要太高估自己，我们有很多高明的御医，你现在要做的是回家好好上学，医学院可不是好考的哦，等你学成了再为陛下服务好不好？”伯吉斯估计这小丫头也就是太崇拜皇帝了，可能是妄图想用这个方法接近陛下吧，毕竟皇帝陛下的风采让无数民众倾倒过。

　　俞霖根本没在意伯吉斯说什么，这种低级军官怎么可能会知道皇帝的真实情况，等自己拿到这个世界的大学文凭，估计服务的就是现任皇帝的儿子了。俞霖懒得跟他再啰嗦，老老实实的被送出了无际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