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牛觅郎》深亦浅

57、不请自来 申屠石的欢

　　申屠石的欢快还没有延续到第三天，他便开始跳脚了，这——这——男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了？他走的时候不是挺坚决的，不是挺利索果断的，枉他还在寨子里偷偷的拜了两天的菩上，为自己那唯一的“不光彩”的事祷告了两天。这刚结束完祷告，心里舒服了很多，就出来见见死桃子和那两个小家伙，还没走近就见着申屠天那壮实的身子，一时蒙住了。
　　“你……你……你怎么在这？”申屠石颤抖着身子指着正从陶觅屋中走出来的的申屠天，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急的，声音急巴起来。
　　申屠天只是抬眼看了申屠石一眼，便理也不理的进了陶觅隔壁的屋子。
　　立时，申屠石眼更是瞪得老大。指着申屠天的背影直跳脚。
　　“石头叔叔，淡定！淡定！”申屠瑶矮小的身子稍稍仰着脑袋瞧着申屠石，很是不屑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虽然你长得不错，但更隔壁的叔叔相比差多了，相貌差多了也没办反，是爹娘给的，但是气质为什么也有那么大的差距！”一颗扎着羊角辫的脑袋摇了摇，表示很同情又是很无语，最后留了一个可悲的神情给申屠石，昂起头，抬腿向着隔壁而去。
　　后面跟上来的申屠卿瞧了瞧申屠石，怜悯的一叹，表示无奈，追着他妹妹去了。
　　一天之内，连受打击，申屠石捂着胸口，瞪着一双眼，不知道要看哪！他就这么不受宠了？前两天还听到那喊他“爹爹”，今天就这么被甩了？
　　陶觅出了来，拍了拍申屠石的肩膀，叹了口气：“节哀顺变吧！我都没那小丫头给丢了，何况你？”自申屠天一来申屠瑶就像个小尾巴一样的围着申屠天转，就连她这个娘亲叫都不理了。吃了那么多的苦，挨了那么多的痛，好不容易将她们生下来，这见了老子——虽然他们还不知道——一面就跟着跑了，她这娘亲真是当的失败！
　　这边陶觅同申屠石同病相怜，互相诉苦，幽怨老天的不公。
　　那边，申屠天对着两小孩，两个有四五分像似的小娃娃，精致的五官粉嫩嫩的皮肤，同陶觅有几分相像的眉眼。而面前的这个小女孩亮着一双眼睛，乐滋滋的看着他的模样像极了那个女人见到钱的模样。不禁笑了起来，对这种久违了的笑似乎很是不熟悉，笑到一半便被消掉了。
　　“你为什么不笑了？笑起来好漂亮？”小女孩歪着脑袋，闪着一双大眼带着几分期待的看着他。
　　“你叫什么？”大概是他来到这里放松了吧，不然他怎么同一个小女孩说话。申屠天摇了摇头。回去后，他便将所有的事交代了申屠楚，便只身一人来到了这里，她在这里，那么他就要在这里，即便他的身份不是她的男人。
　　“申屠瑶~”申屠瑶本来声音就很甜，这见了美男声音更是被这美色弄得甜到骨子里。这一说出口便见申屠卿浑身颤了颤，伸手将申屠瑶拉了过去，他都受不了，他怕那个男人也是，要是揍她就不好了。
　　“你呢？”申屠天又看向申屠卿，申屠卿淡淡的看着他却是没有回话。倒是有着一脸防备的模样。
　　“他是我哥哥，叫申屠卿！”说话带着些漏风的感觉，申屠瑶又开口了，笑着一张脸又走回了刚才被她哥哥拖后去的那两步。“你还没回答你刚才为什么不笑了？”
　　申屠瑶对她刚才的问题有些穷追不舍的精神。
　　申屠天看着面前的小人儿，定定的，而后似乎在自言自语又似乎在回答这个小娃的问题：“我丢了她。”
　　虽然声音小，但是申屠瑶还是听到了，不禁奇怪的挑着眉，不放弃的拔高声音问道：“丢了谁？”
　　丢了谁？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他何止是丢了谁，还丢了心，那颗铁似的只要丢了就永远找不回来的心。
　　“妹妹，走了，再不走娘亲可是要打你屁股了！”申屠卿看着外面已到了午饭时间，便拉了拉已经傻了半傻申屠瑶，虎虎道。
　　申屠瑶本来不愿意的扭了扭身子，可听到她哥哥后面那句他娘亲要打她屁股便一个机灵，水灵灵的一双眼睛一转，便拉过她哥哥往外跑，跑了两步又迟疑的回头道：“漂亮叔叔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这本就是一句讨好客气的话，申屠瑶一点也没想真的要他一起去吃饭，想着只是想讨好这个好看的叔叔，以便以后她能天天的往这跑，好一饱眼福。
　　所以说完也没等申屠天的回答便又准备回身往前走，这还没转到位就听身后声音响了起来：“好！”
　　申屠瑶小小的身子在半空一抖，不可置信的缓缓的又将头转过去，大概有些不相信，却是见申屠天走了过来。一张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她娘亲不待见这个漂亮叔叔她是知道，她要是将他带过去，她这屁股可真的得开花了。
　　不过虽然她的一张小脸已经成了个苦瓜脸，申屠天却似像没有瞧见一样，路过申屠瑶时还伸手牵上了申屠瑶的小手。这一牵申屠瑶的苦瓜脸顿时有扬了起来，一咬牙，被打屁股就打屁股了，怎么也没有漂亮叔叔来的诱惑大！
　　这桌上的气氛有些凝重，夹着的成分分外的多，有怒气——这是陶觅的，有挑衅——这是申屠石的，有沉默——这是申屠天的，还有心有戚戚——这是申屠瑶的，当然还有担忧——申屠卿的。这原本应该只有三人的桌上现在多出了两人，还是两个气场有些相隔的两人。场面有些不好掌握。
　　沉默，房间只有碗筷的声音，偶尔掺杂着悄悄喘气的声音。申屠瑶也安静了下来，她娘亲这模样她是不敢有什么放肆了，默默的吃着自己碗中的米饭。而申屠卿三两口吃了自己的饭，就拉着还没吃饭的申屠瑶往外跑去，申屠瑶本来不想的，可是正对上她娘亲带着火的眼眸，一个心颤便快速的捣腾着两腿出去了。
　　现在原本夹杂在其中还可以当着调和剂的两个小家伙走了，这本来就比较沉重的气氛似乎又被提炼了一下，密度更是重了。申屠石不禁悄悄的张开口来，好缓解一下这压力。
　　“吃完走人！”陶觅下了逐客令，这饭吃的她一点食欲都没有了。
　　申屠石挑眉。
　　申屠天只是看向陶觅，不过从开始吃饭到现在他是一直看向她的，所以，也可以当做没有反应。
　　“我也是这么觉得，一顿饭吃的人都快饿死了！该在哪在哪，这鸡窝里是养不起凤凰的！”申屠石朗道。
　　陶觅眉头跳了跳，这申屠石比方打的不错，比较贴切。只是将她这比方成鸡窝？
　　申屠天并没有搭理申屠石，只是看着陶觅，那双眼，陶觅从狠心对上过几次，几次都败了阵。没有侵蚀性，没有胁迫性，没有压迫性，是一种似乎要让人窒息的感觉，对上他的视线就像落入了一汪温泉之中，忍不住沉沦，忍不住淹没。
　　“你在这，我就在这！”申屠天就像在陈述桃花是红的，梨花是白的，菜花是黄的一样，好似这是天经地义，无可非议天地法则。
　　申屠石看着对望着的两人。申屠天一张刀削斧削的侧脸，轮廓分明五官硬朗，形貌没有一处不彰显着这个男人的铁骨铮铮的硬朗，但那一双眸子此时却是柔和而深情，将他的过硬的五官柔化了开来，此时他不是那个传说中的杀人不眨眼的“杀人犯”，他不是那个申屠部落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申屠部落首领，他只是一个想追回自己爱的人。就如同平常痴情儿郎，没有任何霸道式的命令，没有任何架势，或者是一族之长般的高人一等的姿态，他只是想用一颗赤诚的心换来他想要的一颗心。
　　而他名义上的夫人，这个一天到晚终是乐呵呵的女人，面目凝然，定定的看着那个对她一往情深的男人，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她为何离开他他也不知道，但有一点他是通晓的透彻的是这个桃子是喜欢申屠天这个男人的。苦笑了一下，很早就发现了他对她无法做到他所说的“他不可能喜欢她！”只是即便他撕破那层阻挡在她们之前的屏障，她也不可能接受他，因为她的一颗心早就给别人了。
　　苦笑了一声，这声有些凄凉。他的任务大概已经完成了，现在是不是应该走了？申屠石仰头。还好他经常喜欢仰头，看看天，或者是屋顶，此时眼里热热的，心里咕噜了一声，他娘的他竟然心痛的他想流泪。向外走去，一脚没抬到一定高处，险些绊倒，幸好手脚麻利扶上了门边。他娘的，他心中又咒骂了一声，他什么时候这么高尚了竟然就这么的放手了。吸了一下鼻子，他申屠石坏事做了不少，偶尔做一两件就当换个口味吧。甩了甩袖子，天蓝蓝，地广广，美人会有的。
　　陶觅在申屠石那声叹气时就调转了视线了，看着申屠石这幅有点像悲天悯地的感觉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因为面前人的影响她现在脑子有些混混的，所以也无法深想下去。只是奇怪今天的申屠石有些奇怪，有种石墨荒凉的感觉。
　　视线又移了回来，陶觅眉头微微皱起，心中疑虑，她这是看错了还什么，怎么感觉到面前这个男人眼中夹杂着委屈？愣了片刻，陶觅拉回自己的神志，深呼了口气将心中泛起的波澜微微的压了下去。
　　“我已经嫁人了，而且还有两个孩子。”陶觅想知道这个男人会怎样面对这样的情况。
　　这句话着实很犀利，伤人的人，一把利剑直插申屠天的胸口。申屠天眼光闪了闪，但也不过如此，很快就回了话：“是我晚了的，所以这是代价。但现在我不想在晚了。”
　　申屠天的话让陶觅挑了挑眉。
　　“你这是要强行让我离开我现在的夫家，同你在一起？”他现在是申屠部落的首领，不管是什么都不可能同普通人一样，夫人也不可能像平常人一样娶自己喜欢的。况且普通人也不会娶一个已经不洁的女人。陶觅不知道她现在打得是什么心思，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出这么一通话，她想着大概是有些报复心理吧。报复他们对她利用。
　　“我——”申屠天说了一个字顿住了，抿了抿唇，“我只要在你身边就行了，你——你——你——”
　　陶觅瞧着申屠天，眯着一只眼睛，竖着耳朵等着他你——，不过“你——”到最后也没“你——”出个什么。
　　“你的意思是你只要住这就行了，我还和以前一样同我的夫君一起？”陶觅挑眉有些将他那后面没说出来的话问了出来。
　　申屠天不在看向陶觅，沉默了好久，才缓缓的似乎点了一下头。